元慎之猛地抬頭,看向樹冠高處,“天予?是你嗎?”
沒人能猜到他此刻有多驚喜。
沈天予來了。
救星來了!
有他在,找虞青遇事半功倍,他一人可頂一個連。
可是樹冠之上並無回應。
那聲音離奇地消失了。
元慎之抬手掏掏耳朵,難道是自己的幻覺?
他看向阿軍和阿默,“你們剛纔聽到有人說話嗎?”
二人點頭,齊聲說:“有。”
阿軍道:“他說我剛纔開槍打的是一種藤,不是鬼魅。”
不是自己的幻覺就好,元慎之仰頭衝樹頂罵:“修仙的,你來了就給我下來!別神神道道的,本來就煩!”
忽見樹葉飄搖。
一道白色的修長身影從繁密的樹葉縫隙翩然落下。
那身形飄逸超脫,俊美面容在火光中散發着星河一般的光澤。
是沈天予。
宛若下凡的仙人一樣,他落到三人面前。
原本陰冷詭譎的密林一下子變得寧和起來,竟似沾了三分仙氣。
元慎之上下打量沈天予,“你怎麼穿這麼少進山?裏面很冷,會有凍雨或者冰雹,你來怎麼不買件夾羽絨的登山服穿?”
沈天予懶得搭理他。
他常年修煉,早就和普通人有別。
不怕冷,不怕熱。
沈天予看向阿軍和阿默,“你倆把他帶出去,我自己進去找。”
元慎之當即拒絕:“不行,我必須要和你一起進去!”
沈天予俊逸美眸微微一眯,“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當然知道,我要找青遇。”
沈天予薄脣輕壓,“知道這是哪裏嗎?”
“哀牢山。”
沈天予語氣沉了兩分,“女人重要,還是命重要?”
元慎之身姿挺直,追蘇驚語那陣子,他覺得蘇驚語比他的命重要,他可以爲蘇驚語去死。
後來蘇驚語嫁給了元崢,情斷。
從那以後,於他來說,自己的命最重要,前途最重要,愛自己最重要。
可是現在,他覺得青遇活着比什麼都重要。
元慎之眼神幽沉,語氣堅定,“青遇重要。”
沈天予眼裏閃過一抹微涼,心中腹誹,戀愛腦。
不愧是瑾之的親哥。
時隔多年,他終於又長回了戀愛腦,又有了愛人的能力,他心中愧疚減半。當年拆他和驚語,他也出了幾分力。
沈天予輕啓薄脣,“你們三人在此地等我,我先進去探探。等我回來,你們再進,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否則會沒命。”
元慎之擔心,“你一人行嗎?你可千萬別出事,我妹還年輕,仙仙還小……”
沈天予眼神一冷。
元慎之立馬閉嘴。
沈天予腳下蹬地,就要往上躍。
元慎之急忙喊住他:“等等!”
沈天予收住腳。
元慎之連忙衝阿軍說:“槍,槍給我!”
阿軍迅速將手中的槍遞給他。
元慎之接過槍塞到沈天予手裏,“拿着,如果遇到野獸或者鬼,你開槍射死他們。如果被困住出不來,你朝天連開三槍,我們聽到槍聲會去救你。”
沈天予心道,好大的口氣。
他若遇險出不來,這三人去了也沒用。
不忍心再打擊這個大舅子,沈天予握住槍,縱身一躍,飛到了樹冠頂端。
他身形飄逸如離弦的利箭,朝前飛去。
來的路上,他查過資料,對哀牢山多少有些瞭解。
據傳這裏不只有瘴氣、沼澤、野獸,還有人熊、鬼魅,傳得神乎其神,哀牢山深處還有神祕古墓,據說有巨蟒守護……
不過此處是禁區。
平日無事沈天予懶得進這種地方。
腳踩茂密林冠,他一路向前,即使會輕功,尋找虞青遇也有難度。
因爲此處到處是密林,缺少辨識物,磁場異常,指南針失靈。
荊戈提供的位置信息,越往深處,作用越小。
沈天予將手籠到脣邊,喚道:“青遇!青遇!”
他加了內力。
那聲音悠遠綿長。
元慎之和阿軍、阿默在遠處林下也聽到了。
沈天予一路喊過去,“青遇!青遇!青遇!虞青遇!”
密林山巒發出陣陣迴響。
元慎之多想身具異能的是他,也可像沈天予這般在樹冠上踩葉而飛,以內力呼喚虞青遇。
可這種功夫,不是人人都能練的,出生時有,便有了,出生時沒有,這輩子都別想了。
四五十分鐘後,沈天予找到了荊戈。
荊戈在遠處一處山巒之上,手中拿着可夜視的望遠鏡,正在焦急地尋找虞青遇的身影。
沈天予身形一晃,落到他面前。
荊戈眼中帶一抹濃濃的擔憂,“慎之呢?”
沈天予道:“被我攔下了。什麼情況?”
荊戈搖搖頭,“我們分頭尋找,也叫了救援,到目前仍沒有青遇和易青的下落,那幾個擅自進山探險的也杳無音訊。”
沈天予仰頭觀天象。
月明星稀,並無黯淡之星。
沒有大兇之兆。
沈天予道:“青遇和易青應該還活着。”
荊戈眼神黯淡,輕輕搖搖頭,“我也知道,可是找不到。他們消失的地方,我們反覆找了無數遍,都找不到,也沒看到有佈置的陷阱。若這樣下去,這二人怕是兇多吉少。”
虞青遇和易青是昨晚失蹤的,隔了一個白天,如今又一個夜晚。
此地磁場紊亂,無法推算虞青遇的具體位置。
短暫交流後,二人繼續分頭去找。
元慎之左等右等,等了大半天,都沒等到沈天予回來,這才知“中計”。
此時天已矇矇亮。
元慎之和阿軍阿默徒步往裏找。
沒走幾步,忽聽樹葉撲簌,人影晃動。
只見沈天予身形一閃,從樹冠落到他面前,道:“沒找到,我餓了,你弄點東西給我喫。喫飽,我休息片刻再去找。”
說罷,他走到篝火前坐於雜草之上,閉上雙眸。
元慎之不敢怠慢,急忙取了乾糧,又倒了水,放到他面前。
沈天予眼眸不睜,說:“天亮後,我大師兄會到,你想好怎麼應對。”
青回是他的大師兄,亦是他的姑父
元慎之腦子嗡地一聲!
青回那個不講理的。
看到他,一拳打死他的可能都有。
沈天予又道:“青城山也派了人來,天亮後也會趕到。我必須趕在青城山的人之前,找到青遇,否則……”
否則,青遇的心有可能會偏向易青。
他緩緩睜開俊秀雙眸,看向一夜未睡熬得面色憔悴的元慎之,“找到青遇,我就不欠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