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心一笑,任雋瞬間鬆了口氣。
再開口,他語氣中帶了點嗔怪的口吻,“心心,你剛纔是在耍我嗎?”
虞心脣角牽起一抹得逞的笑,“恭喜你,考驗過關!”
任雋心中輕輕嘆氣。
這女人太會折磨人了。
成天讓他的心忽上忽下,剛給他一顆甜棗,緊接着再打他一巴掌。
不過,如果她一味地對他窮追猛打、死纏爛打,他肯定不會對她如此上心,甚至會覺得她煩。
任雋脣角輕扯,果然,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套路雖可惡,偏偏男人女人都喫這一套。
任雋道:“你不覺得我卑鄙?”
虞心聲音平靜,“如果我是你,我也會趁機脅迫楚楚嫁給我。那種情況,想辦法活下去纔是最重要的。你是很卑鄙,卻也是迫不得已,你止於領證,沒再犯其他錯誤,倒也情有可原。”
突然她話鋒一轉,“但是你的卑鄙不要用在我身上。”
“不會。”
“諒你也不敢,因爲逼急了,我會比你更卑鄙。”
任雋心中暗道,她人品不錯,人也很善良,偶爾很甜,但有牙齒,有棱角,有立場,並不是軟弱沒有原則的人。
他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婚房買在京都,還是島城?”
虞心又不出聲了。
任雋抓狂!
不是說他考驗過關了嗎?
爲什麼一提到婚房,她就不接話了?
這是隻想跟他談戀愛,不想跟他結婚的節奏嗎?那爲什麼還讓他向她求婚?
他突然發現,不知不覺,他已經完全被她牽着鼻子走了。
之前都是他牽着顧楚楚的鼻子走。
他還要再問一遍,虞心已經掛斷電話。
任雋忍不住又開始猜測虞心的心思。
忽聽院外傳來汽車輪胎壓在路面上的聲音。
任雋以爲是顧楚楚家的親戚。
守門的保鏢將大門打開,車輛開進來。
隔着庭院,任雋遙遙看向那車。
是一輛中型貨車。
車門打開,從車上走下來幾個穿保鏢制服的漢子,還有一道秀氣的身影,身穿白色休閒裝,頭戴白色棒球帽,看不清臉。
任雋遠遠看過去,覺得此人有點像虞心,但轉念一想,不可能,虞心在島城。
他轉過身,撥通養父的號碼,詢問他們有沒有時間去島城?
那邊虞心指揮着幾個保鏢:“輕點搬,把這些東西都搬到那棟主樓的客廳裏放着。”
幾個保鏢從汽車後備箱搬出成箱的海產品和補品,朝樓房走去。
任雋問完父親,又打電話問母親。
虞心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背後。
她抬手輕輕拍拍他的肩頭。
任雋猛地回頭!
入目一張落落大方的漂亮面孔,長着南方人纖細的骨架,卻生得深眉大眼,五官周正明麗。
正是虞心!
任雋心中驚喜,隨即擔心,“不是跟你說過嗎?最近顧家山莊不太平,你沒事不要往這裏跑。楚楚和盛魄的結婚證在車上丟了,八成是被那個千年惡鬼給搶走了。”
虞心微微偏頭,“因爲你在嘛。”
“嗯?”
“因爲你在山莊,所以這裏再不太平,我也要來。”她莞爾,衝他輕輕挑一下眼風,眼波如絲,“來看你。如果你遇到危險,我好第一時間保護你。”
任雋悶笑。
聽聽,又往他嘴裏塞甜棗了。
任雋道:“你一個弱女子,手無縛雞之力,怎麼保護我?”
虞心指指自己的嘴,“用我的三寸不爛之舌說死他。”
又指指自己的頭,“用這裏繞死他。”
任雋急忙捂住她的嘴,“那鬼神出鬼沒,不可多說。”
忽覺掌心微微一潮。
虞心伸出舌尖俏皮地舔了一下他的掌心。
任雋只覺得掌心溼溼麻麻,心裏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
她真是個性格多變的女人。
時而大女人,時而像個俏皮的小女孩,時而精明,時而又有點嬌憨,有時是極善良極友好的人,有時候又有點壞壞的,像個情場高手。
任雋突然覺得手臂一緊。
虞心親暱地挽起他的手臂,“走,去見我堂哥堂嫂和盛魄、楚楚。”
她就那麼大大方方地挽着他進了客廳。
她衝沈天予、元瑾之介紹道:“哥,嫂,給你們正式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男朋友,你們都認識,姓任,名雋,任雋。”
她早就發朋友圈官宣過,沈天予和元瑾之並不意外。
沈天予俊美玉面並無任何變化,只微微頷一下首。
元瑾之親熱地招呼他們快坐。
同她寒暄幾句,虞心鬆開任雋的手臂,朝顧楚楚走過去。
她親暱地抱住她,聲音歡快道:“恭喜我們的小甜妹終於嫁給了最想嫁的人!任雋以前糊塗,多有得罪,我替他向你道歉!你想罵他,儘管罵,他若敢有半句怨言,我打他!”
儼然一副任雋自家人的口吻。
卻讓聽的人都釋然。
任雋本來還怕她遇到顧楚楚會尷尬。
顧楚楚也怕虞心會尷尬。
二人都沒料到虞心居然一點都不在意。
虞心將嘴脣湊到顧楚楚耳邊,壓低聲音對她說:“男人是身外物,咱們姐妹從小一起長大,纔是最親的,不能因爲個把男人傷了咱姐妹倆的和氣。”
顧楚楚道:“對,虞心姐永遠是我親姐。我已經不怪任雋哥了,算起來他救了阿魄三次。”
虞心鬆開她,嗔笑道:“叫什麼任雋哥?那是你親姐夫!”
一句話又往任雋嘴裏塞了個甜棗。
虞心扭頭衝任雋喊:“還愣着幹嘛?我親妹妹今天領證,你這個當姐夫的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任雋連忙拿起手機,給顧楚楚轉了一筆錢,作爲領證的賀禮。
虞心又從自己包中取出一個紅包塞到顧楚楚手裏,“姐夫給的是姐夫給的,這是親姐給的,拿着。”
顧楚楚不肯要,“你們兩人給一份就夠了。”
虞心佯裝不悅,“重男輕女是不?拿着。等我和阿雋領證時,你和你老公是要還回來的。”
顧楚楚笑着收下。
虞心也甜,但是虞心的甜多了幾分魯省人獨有的爽利,直白坦蕩,毫不遮掩。
本來任雋喜歡過她,且脅迫她跟他領證,是很尷尬很難堪的一件事。
可是虞心三言兩語便化解了所有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