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
秦珩來到爺爺秦野家。
爺爺年輕時曾經盜過墓,他是知道的。
甚至連爺爺的絕活“聽雷辨墓”,他也一清二楚。
現知的古墓,皆已被髮掘,陰氣已散盡,於他無用。
秦野正在院中打拳。
秦珩邁開着一雙長腿,徑直走到他面前,道:“爺爺,傳聞您能聽雷辨墓,可否讓我見識一下?”
秦野收起雙臂,立定,看他一眼。
他已聽秦陸說了,小子在老顧那邊得了個古董花瓶,回來就性情大變。
如今又來激將他。
心眼彎彎繞繞,還挺多。
秦野聲音沉着,道:“盜墓犯法。”
“只探墓,不盜。探出古墓,告訴我瑾之姐,讓她帶考古專家去挖掘,她還能立一功,也算是她的政績。”
秦野拿眼瞥他。
臭小子雖有前世記憶,但仍是秦珩,心眼多不假,但不夠老道。
起碼沒他老道。
估計上一世是個短命郎。
秦野上下打量他幾番,“是不是探出古墓後,你要和考古隊一起下去,趁機吸幾口陰氣?”
秦珩揚脣,“爺爺說笑了,我只是對爺爺的絕活好奇。”
秦野鼻間輕哼,“你以前只對漂亮丫頭好奇,怎麼突然對我一個老男人好奇了?事出反常必妖,我不會上當。”
秦珩右手插進褲兜,下頷微抬,一副桀驁不馴的架勢,“陝省、豫省皆爲古墓重省,土夫子無數。爺爺以爲不帶我去,我就沒辦法了嗎?之所以告訴爺爺,不過是想到時有個照應,畢竟爺爺就我一根獨苗。”
秦野眼神沉下來。
心中暗罵,臭小子,剛清醒,就來挑釁他。
昨天白天在醫院還好好的,乖乖順順的,和以前差別不大。
一覺醒來,天塌了。
秦野抬手指指樓房房門,“你先進去坐會兒,我洗把臉就進去找你。探墓沒那麼簡單,需要很多工具,我幾十年沒做那行了,得找人準備工具。”
秦珩右脣角一扯,“您是要打電話問我天予哥吧?”
秦野噎住,心道,臭小子,賊精。
別人重傷,清來後都會失智或者失憶。
他們家這個倒好,精得冒泡。
秦珩帥臉微偏,“事實證明,攔是攔不住的,不逆所爲,擋其道,不如順其行。爺爺,您好好考慮考慮,也勸勸天予哥。您不幫我,我有的是法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們總不能時時盯着我。”
撂下這句話,他抬腳朝樓房走去。
望着他高挑不羈的背影,秦野終於體會到顧北弦的煩惱了。
被孫子氣,原來是這種感覺。
以前的秦珩愛說愛笑,對誰都暖,對他尤其貼心,何曾氣過他?
等他進了門,秦野走到涼亭處,從石桌上拿起手機,撥打沈天予的號碼。
沈天予十分給他面子,一遍即接聽。
秦野道:“天予,阿珩要下墓。”
沈天予無語。
臭小子昨晚在山上乖得出奇,一口一個哥叫得很甜。
他一時心軟,提醒他不要下墓,結果天一亮,他就給他一個大“驚喜”。
沈天予道:“阻止他,一旦他下墓,事情將徹底失控。”
“阻止不了,除非我把他拴在褲腰上。”
“那就拴,別慣他。”
秦野收了手機,朝樓房走去。
開門進屋,偌大的客廳裏哪還有秦珩的影子?
秦野立馬撥打他的手機號,關機。
他問傭人,傭人說珩少上樓了。
秦野迅速上樓。
去樓上找了個遍,也沒找到秦珩的影子。
秦野頭疼,那麼乖的大孫子,如今變成孫猴子了,除了氣人,還會玩原地消失。
他只得去調監控。
查了一會兒,發現秦珩上樓後,去了他在他們家的臥室,從臥室窗戶跳下去了。
秦野又去調了山莊的監控,發現秦珩已開車,離開了山莊。
秦野只得取了車,叫上人,分頭去找他。
等調好監控,一路跟上去,發現秦珩開着車,去了一所高中。
秦野開車趕到的時候,秦珩的黑色越野車停在學校對面的馬路邊上。
秦珩立在車前,斜倚着車身,長腿稍屈,手中捏着一根菸在抽。
薄白色煙霧中,他俊朗的五官越發冷硬,眼神卻淡漠孤冷。
"孤冷"這種詞,從來不屬於他。
秦野心頭一沉,有些難受。
他停下車,幾步走到秦珩面前。
秦珩臉上並無半點意外之色,彷彿早就料到爺爺會追來一樣。
他將手中煙盒抖出一根,朝秦野扔過去。
秦野本能地接住煙,道:“你以前從不抽菸的。”
秦珩脣角極輕地挑一下,“爺爺這麼說就沒意思了,我還是秦珩,但是已經回不到過去了。如果讓爺爺失望了,抱歉。”
秦野回頭瞅一眼學校門牌。
這是言妍讀的高中。
秦野道:“你在等言妍?”
“對。”秦珩將指間的煙遞到脣邊吸了口,嚥下煙霧,“下墓後,我有可能會變成另外一個人,有可能會忘掉那丫頭,過來向她道個別。”
秦野手指用力捏着指間的煙,“那墓非下不可嗎?就這樣安安穩穩地活着不行嗎?”
秦珩無聲一笑,“爺爺,您老了,若是二十歲的你,也會和我一樣。人富有冒險精神,人類纔會進步,若大家都安穩過日子,說不定還在做原始人,茹毛飲血。”
“臭小子,你別給我整這些歪理邪說。我允許你冒險,但不允許你去送死。”
“你們找虛空大師來救我,就已經沒有回頭路。”
說罷,他掐了煙,將菸蒂朝十米開外的垃圾桶扔去。
他抬手撣撣上衣,道:“之所以在這裏等半天,就是爲了告訴您,我下墓前,最想見的是這小丫頭。如果我回不來了,替我照顧她,不許任何人欺負她。”
秦野剛要開口。
秦珩已邁開長腿,大步朝前走。
他穿過馬路,朝學校走去。
這會兒學校還沒放學。
他徑直朝院牆走去。
秦野抬步去追他。
秦珩頭也不回道:“爺爺,您去車裏坐着吧。您這把歲數,不適合做翻院牆這種事。”
秦野衝他的背影喊:“阿珩,你別這樣。”
秦珩抬起右手,衝他瀟灑地揮了揮。
車流如水穿過去。
等秦野來到馬路對面時,秦珩身影已消失不見。
秦野抬手扶額。
再次體會到顧北弦被孫子氣的煩惱。
此時言妍剛下課。
她正趴在書桌上,想眯會兒,昨晚沒睡好。
耳邊忽然傳來衆人的驚呼聲。
言妍抬起頭,看到一道高挑帥氣的身影,單手插兜,颯踏流星般走進教室。
那人年輕高大,冷硬的五官帥得讓人眼前一亮。
他徑直朝言妍走過來。
是秦珩。
言妍驚呆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秦珩已來到她面前。
秦珩垂眸看她,灑脫不羈的口吻,道:“哥哥要去外地,臨行前來看你一眼。”
言妍喫驚地捂住嘴。
衆人皆朝秦珩投來驚豔的目光。
尤其是女生,眼睛都被他迷成了星星眼。
他太帥了,又高又帥,那雙長腿長得出奇。
整個學校都挑不出這麼帥的男人。
秦珩一雙漂亮的星眸環視四周,脣角帶笑,“這是我妹,麻煩大家都對她好一點。”
他輕輕念出一串數字,道:“大家記一下我的手機號,回頭加上我,加者皆有紅包。言妍若在學校被欺負,告訴我,必重謝!”
言妍眼圈倏地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