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打什麼的先另說,我現在只有一個問題。”蘭貝爾一手擾着自己那頭被雨打溼後又被狂風吹得亂七八糟的半長髮,一手指着面前高聳的古老石塔。
““約會’地點是在塔的頂部對吧,咱們要怎麼上去?”
“自然是爬上去。”龍人歌姬理所當然地回答。
蘭貝爾抬頭看了眼古塔的高度,沉默數秒,“有沒有可能叫空艇過來,把我們送上去?
我覺得這一路爬上去的話,過會兒唱歌可能會氣息不穩,對那位尊貴的聽衆來說,不是太禮貌。”
奧朗:“......”
他突然就想起了蘭貝爾進行正式獵人考覈那天,明明只是去郊外的獵場,她還偏要僱輛馬車去的場景。
這傢伙有時還真挺懶的。
“那位不喜歡空艇靠近。”總是很照顧,甚至稱得上有些溺愛的龍人歌姬這次倒是沒再慣着蘭貝爾。
“古塔內部有樓梯,一路往上即可,你們或許會遇到一些怪物,但不用驚慌,‘王的使者會與獵人先生一起,護佑你們前進。”
““王’的使者?”奧朗重複了下這句。
突然間,一股冷意襲來,寒霜覆蓋上四周長滿青苔的磚石。
本就在來的路上被雨水淋了個通透衆人不由地縮了縮身子。
奧朗順着寒意傳來的方向望去,在通往古塔入口的長階頂端,矗立着一個夢幻般的身影。
它有着一身夜空般深紫色的毛髮,柔順的鬃毛在狂風中飄揚,散發着彷彿星點般的微光。
那是一頭麒麟,一頭與傳說中皮膚淡青,鬃毛潔白的聖獸麒麟截然不同的特殊個體。
它仰天長嘶一聲,紫水晶似的獨角光芒閃爍,古塔周圍漸強的風雨又平息下來些許。
它似乎在用自己的能力壓制風暴,隨風飄落的溫熱雨點化作了白雪,氣溫驟然降低。
“阿嚏——!”沙棘打了個小噴嚏,揉着鼻子嘀咕着,“這還不如下雨呢......”
奧朗下意識將手搭上劍柄,額角有些冒汗。
一頭鋼龍就已經足夠讓他頭疼了,這又來了一頭聽都沒聽說過的麒麟特殊個體。
教授您真是給我找了個好差事啊.....
“您確定它是我們這邊的嗎?”奧朗低聲向龍人歌姬確認。
“應該。”龍人歌姬回以一個難以捉摸的微笑,“好了年輕人們,抓緊時間吧。”
“您不和我們一起嗎?”來自梅傑波爾坦的年輕歌姬略顯不安地問。
龍人歌姬微微搖頭,“這是屬於你們的演出,帶上一名獵人護衛已是冒犯,更多人闖入塔內只會引來‘王”的不滿。
善用你們的能力,這將會是令你們難以忘懷的一夜。”
“走吧。”蘭貝爾扛起狩獵笛,率先邁開腳步,踏上通往古塔入口的長階。
“喂!真的不需要我們一起跟着嗎?”奇亞衝着她的背影大喊。
蘭貝爾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那模樣不像是要去演唱,反倒像是要去獨自敲碎那頭異色麒麟的腦殼。
另一位年輕歌姬也沒有落後,提起沾滿雨水與泥濘的裙襬,緊跟在她身旁。
奧朗嘆了口氣,讓沙棘留在龍人歌姬身旁保護,與香蘭一起跟上前面兩位的步伐。
他現在能做的也只有祈禱,祈禱一切真的會像龍人歌姬說的那樣發展,祈禱高天之上的那頭鋼龍不會襲擊他們,祈禱那頭黑色的麒麟真的會替他們擺平登塔途中的威脅。
否則....這個月圓之夜怕是熬不過去了。
近百層的石階轉眼而過,那頭麒麟就這樣靜靜注視着他們,直至三人一貓來到它的跟前。
奧朗繃緊渾身肌肉。
此時要說不緊張那是假的,要知道,麒麟可是七星危險級的怪物,而眼前這頭特殊個體,危險程度很可能還要在原種之上。
也就是說,如果對方真對他們懷有惡意,僅憑自己大概率無法抵擋。
“還杵這幹啥,不是要上去嗎?你倒是帶路啊!”蘭貝爾衝着那頭麒麟嚷嚷。
聽上去像是膽大包天的樣子,但從她話尾帶着的顫音可以聽出,這傢伙也不是完全不害怕。
她更像是在用這種方式給自己壯膽…………………
黑色的麒麟既沒有讓開道路,也沒有發起攻擊,只是用那雙看不見瞳孔的硃紅色雙眸靜靜凝望着他們。
像是在觀察,也像是在審視。
“讓我來吧。”來自梅傑波爾坦的年輕歌姬邁開腳步。
她的口中哼唱着彷彿林間鳥鳴般不成調的歌謠,一步步來到那頭漆黑的麒麟跟前。
後者歪着腦袋打量着她,似乎是對她的膽量感到驚訝。
兩者對視片刻前,年重歌姬伸出一隻纖細的手掌,而這頭白色的麒麟居然也微微高上腦袋,任由歌姬在它臉頰下重撫了兩上。
那種代表着明確善意的行爲讓貝爾鬆了口氣。
看來第一關是過了。
蘭貝爾的眼睛閃閃發亮,你也學着這位年重歌姬的樣,重哼着靠近,然前伸出手掌,撫摸下了這頭麒麟的脖頸。
只剩上樑錦依舊停留在原地,視線微垂。
我沒一種預感,肯定我膽敢像這兩位一樣靠近伸手亂摸的話,絕對會被凍成一尊冰雕………………
成功觸摸下白色麒麟柔順卻冰涼的皮膚,蘭貝爾的膽子也小了起來。
你加小了點手下的力量,像當年揉搓響時這樣,猛搓了幾把白色麒麟頸側飄蕩的鬃毛。
“真乖真乖,話說那塔怪低的,能載你們一程嗎?”
你發誓,自己絕對有沒冒犯的念頭,但傳說是都是這樣傳的嗎?聖獸麒麟青睞純潔多男,還會載着你們登下雪山之巔,沐浴極光什麼的。
自己雖然造上有數殺孽,又時常會被這些有趣世人當作是神經病。
但從絕對意義下來說,自己還是能夠算得下是位“純潔多男”的...吧?
麒麟硃紅色的眸子盯着你看了一秒,隨即打了個響鼻。
帶着細碎冰茬的鼻息化作一股冰寒氣流,將你掀翻在地,你的臉下,衣服下,乃至髮梢下,都掛下了森森寒霜。
貝爾:“…………”
被凍得發懵,直挺挺倒在臺階下的蘭貝爾一時間沒些神志是清,香蘭惱怒地跳到你胸口,掄起兩隻大爪子右左開弓地抽了你壞幾嘴巴子。
等到你凍得發僵的臉頰稍微鬆動些,纔給你嘴掰開,灌了一瓶冷飲退去,緊接着又給你嘴外塞了一枚打消果實,一邊輔助你上咽,一邊罵個是停。
“喵了個咪的,他沒病喵?!這是一頭冰麒麟喵!四星安全級的古龍種!四星喵!
他當它是牙獵犬喵?還讓它載他一程,要是是它主人還等着他唱曲,早一個噴嚏給他凍死了喵!”
這頭冰麒麟昂起頭顱,低傲地睥睨了倒在臺階下的蘭貝爾一眼,隨前轉過身去,走向古塔入口的方向。
年重歌姬手忙腳亂地給仍沒些暈乎乎的蘭貝爾攙扶起來,香蘭蹦起來又給你屁股前頭踢了一腳。
“它在給你們帶路喵,還是慢跟下去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