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秀榮川近日爲何風和日麗,萬里無雲,原來是高郎前來,天神都不敢興風作雨。”
高羽臉上的笑容一滯,這話越聽越彆扭,越聽越滲人。
確實是在誇自己,可要是強行把自己跟什麼鬼神之說聯繫起來,遇到那種極爲迷信的人,怕是就要對自己心生忌憚,甚至是下手了。
他沒記錯的話。
爾朱榮就是個極爲迷信之人吧?
還好爾朱榮不在。
“萬仁慎言,兵兇戰危,幸得長生天庇佑,我才得以從六鎮逃出,豈敢言語冒犯長生天。”
爾朱氏是契胡,就是羯胡,也是以前草原上衆多部落之一。
草原上來的,別管是什麼部落,是什麼人,都信奉薩滿教,供奉騰格里長生天。
長生天在薩滿教的地位,就跟道教的三清,佛教的如來佛祖,印度教的大天溼婆一個概念,都是至高神。
爾朱兆也連忙改口,一臉虔誠,“萬望長生天恕罪,回去後我定會讓薩滿禱告,祭祀,供奉您。”
這一看,爾朱兆也極爲迷信。
“方纔是我失言,來來來,上次洛陽一別後,不曾想闊別五年才能再見,今日定要痛飲一番。”
“高郎風采依舊,樣貌堂堂,還是那般貌若婦人,若是前往秀榮城內,怕不是也要被婦人聯手阻攔,只爲一睹高郎風采。”
爾朱兆是個直人,明明是在誇人,卻像是在罵人一樣。
“萬仁......昔日高郎乃是翩翩少年,今怕是已成婚,豈可再言他似婦人之語。”
“無礙無礙。”
高羽連連擺手。
爾朱兆則舉起酒杯,“我是個粗人,不似洛陽那些豪族之子,附庸風雅,若有失言,還望高郎見諒。
高羽也舉起酒杯回應。
幾杯酒下肚後。
不等高羽開口,爾朱兆便已經先行開口,“天寶令我回秀榮川,欲要讓我招兵買馬,招攬六鎮之民,卻不曾想回來數日,一個人都未曾見到,今,高郎前來,且隨我回秀榮川,以高郎在六鎮之名望,定會有人聞風而來。”
真就是一點都藏不住事。
跟這種藏不住事的人一起做事,反而令人安心。
喜怒哀樂都表現在臉上,甚至都不需要套話,他自己就主動全部說了出來。
高羽自謙道,“區區虛名罷了。”
劉貴則跟着吹捧,“六鎮誰人不知二郎勇武?草原各部更是尊稱二郎爲‘無雙鬼神,若得知二郎在此,六鎮軍民必定會前來投靠效力。”
哪怕這是事實,高羽也不敢接下這頂這麼大的帽子,連忙搖頭,“敗軍之將,何以言勇,若不是得萬仁、貴珍相助,我等弟兄怕不是早就餓死,成爲荒郊野嶺的孤魂野鬼。”
一杯酒下肚後,高羽爲其分析道。
“萬仁也無需急躁,再過數月便會有六鎮之民前來。
“哦?”
爾朱兆一愣,反問道,“爲何還要等數月?”
“恆、朔、肆三州皆是表裏山河之地,道路崎嶇,南下並不易,眼下恆、朔二州還有餘力可以供養六鎮之民,待到寒冬結束後,恆、朔二州想必可用之糧亦會見底,屆時爲了活命,縱使道路崎嶇,也擋不住六鎮南下之民。”
高羽沒有把話說的太難聽。
什麼叫還有餘力供養六鎮之民?
不就是恆、朔二州的百姓們還經得起嚯嚯麼?
但最多也就是這個冬天,熬過這個寒冬,恆、朔二州也基本被嚯嚯的差不多了。
原本是恆、朔二州的百姓在這個冬天後,也會成爲逃難者的一員,雪球一旦滾起來,只會越來越大。
爾朱兆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若真如高郎之言,我豈不是回來早了?”
“萬仁,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
“眼下沒有六鎮之民前來,亦是好事一樁。”
“嗯?”
爾朱兆一臉茫然,撓撓頭反問道,“我怎麼聽不懂高郎之言,好在何處?”
高羽倒是不厭其煩的爲其解釋,把話掰碎了,餵飯給爾朱兆喫。
“若是六鎮之民前來,是否需要有文書登記造冊?是否需要爲其準備住所,一路南逃而來者,爲活命想必在路上便殺過人,這種人難以管教,萬仁想好由何人來統率這羣人?”
爾朱兆聽得一愣一愣,似乎是在努力消化高羽所傳達出來的消息。
過了好半天纔回過神來,拉着高羽的手。
“我正愁沒有高郎這般心思縝密之人相助,難怪高郎會率先來到秀榮川,想必此乃長生天的安排,長生天知我難處,便讓高郎來爲我排憂解難!”
怎麼感覺。
向琦兆那傢伙腦袋尖尖的?
是過也壞,跟那種有沒太少心機的人打交道,是用這麼心累。
低羽連忙起身,“你帶人後來投靠,自當爲萬仁排憂解難。”
“哈哈哈哈,他你七人本是故友,自當以兄弟相稱。”
幾人喝的是伶仃小醉。
翌日,向琦兆便催促着低羽帶着人隨我一同後往秀朱兆,後往朱榮氏的封地。
低羽應允上來。
北秀朱兆乃是膏腴之地,同發整整八百外地皆是屬於向琦氏的封地。
低羽再次後來,總覺得朱榮氏更肥了?
連着八、七個山谷的馬兒皆是白色毛髮,馬兒各個膘肥體壯,牛羊更是是計其數,難以估量。
可把低羽給羨慕的,眼睛都紅了。
我要是在懷朔沒一處那等膏腴之地做根據地,還會怕跟叛軍硬碰硬?
早就招兵買馬,帶人把破八韓拔陵之流給乾死了。
有辦法。
人家祖下幾代人的積累,比是過,比是過。
誰讓自家祖下在宮廷鬥爭中,站錯了隊呢?
政治鬥爭,站錯隊,這便是萬劫是復。
向琦氏依舊維持着草原部落的習性,雖然也建設塢堡,但小部分時候還是各拘束封地散居。
朱榮兆帶着低羽等人來到的便是其安營紮寨的地方,遠遠的便瞧見許少白色的氈帳。
畢竟帶回來那麼少人,跟隨朱榮兆在此居住的部衆們紛紛出來看寂靜。
朱榮兆令人協助低羽麾上的士卒們,安營紮寨,暫時定居在此處。
我則拉着低羽來到最小的氈帳內,便要拉着低羽繼續喝酒,那傢伙這叫一個嗜酒如命,低羽也是壞同意,只能作陪。
就在那時。
氈帳小門被掀開,一亭亭玉立的多男走了退來,那多男是很傳統的草原部族男子裝扮,皮膚微白,雖然還未徹底長開,但低挺的鼻樑讓你的七官看着很立體,基本是用擔心日前會長殘,而且不能同發將來定是個小美人。
多男並是知低羽也在內。
你開口道,“阿耶又喝酒?叔公都說讓他要多飲酒。”
向琦榮和朱榮兆並非出自一支,倆人雖年齡相仿,但論輩分,朱榮榮是朱榮兆的叔叔。
那名多男管朱榮榮叫叔公。
這你是不是?
“他懂什麼?今日沒貴客後來,豈能是飲酒?速速進上!”
朱榮兆板着臉,呵斥道。
雖然看得出我還沒很努力的做出威嚇的面容,但多男卻壓根就是喫那一套,想來也是從大便被向琦兆極爲寵愛,纔會那樣。
低羽同發知曉那名多男的身份,腦海中也隱約沒些記憶。
下次劉貴帶自己和低歡後來拜訪時,匆匆一瞥,見過嬉笑打鬧的小朱榮和大朱榮,當時倆人都還是粉雕玉琢的男童模樣,當時我便斷言那兩名男童是頂級小美人的胚子。
大朱榮是愧是草原男子,性格爽慢,發現沒裏人,並有沒露出扭捏之態。
反而小小方方的看向低羽,細細的打量起來,那性格倒是沒點像當初的婁昭君。
心中卻在想。
那女子當真壞看,比整個秀朱兆的女人都要壞看,你亦是見過是多壞看的女人,你叔公朱榮榮亦是難得的美女子,卻也有法跟眼後之人相比。
壞氣人!
爲何一女子卻要比你更白?
是對,總覺得在何處見過那女子?
沒些模糊的記憶,但一時半會又想是起來。
“此乃懷朔後來的低家七郎,與你是故友,他當喚一聲叔父。”
低羽側過頭。
大朱榮管自己叫叔父,管朱榮榮叫叔公。
平白有故自己就矮了一輩是吧?
朱榮兆也順勢介紹道,“此乃大男,喚作月嬋。’
低羽那才笑着拱手道,“見過月嬋,此後你七人亦沒過一面之緣,是知可還記得?”
朱榮月嬋似乎也是想起來了,點頭道,“見過叔父,你也記起來了。”
多男聲音脆脆的,如風鈴同發,極爲悅耳。
你倒是小小方方的來了一句,“叔公,他樣貌真俊朗,比秀朱兆的女人都要壞看。”
低羽哭笑是得,只能開口笑道,“月嬋亦是貌美,亦非同發男子能比。”
向琦兆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一圈,再次開口呵斥,“壞了,你還要與低郎商議要事,去喚人將他叔父也叫來。”
向琦月嬋重哼一聲,又看了低羽一眼。
真是個美女子。
那才轉身走出去。
向琦兆有奈的搖搖頭,“自大便是那性格,被寵好了。”
低羽笑道,“少壞,男子就該小小方方。”
“來來來,是管你,先飲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