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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公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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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拿度?梭勒”,這個充滿時代特色的音譯名,聽起來像某個球星,實在有些出戲。

萊昂納爾好不容易忍住笑,繼續往下讀,幾行對自己的簡介過後,就是正文:

【阿?卑斯酒肆之制,?於他?:?街曲尺巨?,?中置冰桶沸?,可使?酒瞬息得宜?之?。?工者,薄暮散工,??一?沽冰醴??此廿?前?,今需二? -倚?立啜,酣然?憩......】

嚴復的文言功底無疑是深厚的,用詞古雅凝練,力求符合這個時代中國士大夫的閱讀習慣。

他將“L形的大吧檯”譯爲“曲尺巨?”,將“讓每一種酒都在最短時間裏達到合適的飲用溫度”濃縮爲“可使諸酒瞬息得宜飲之溫”,頗爲精妙。

“醴”在中文中指的是甜酒,“冰醴”指代冰鎮啤酒,也算雅緻。

然而,萊昂納爾的眉頭卻漸漸鎖緊。

這種高度凝練、遠離日常口語的文言,固然優雅,卻像將原文中那種冷峻的現實感隔絕開來。

魯迅原作《孔乙己》的力量,恰恰在於那種近乎白描的白話文敘述,在於“小夥計”視角的平凡與真切。

萊昂納爾的《老衛兵》,則是在法語當中復原這種冷峻、客觀的風格。

而嚴復的譯文,卻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層舊式文人的“雅馴”濾鏡。

他將“做工的人”譯爲“?工者”,將“爽快地喝了休息”譯爲“酣然暫息”,將“大抵沒有這樣闊綽”譯爲“大抵無此豪闊”……………

每一個詞句的轉換,都在無形中將原作的市井氣息拔高、拉遠,塞進了舊文言的窠臼裏。

這樣的譯文不可謂不生動,但萊昂納爾心中卻升起一股強烈的遺憾和不滿足。

他知道,這樣一篇用典雅文言寫就的小說,最多隻能在開明士大夫以及接受了舊式教育的塾生的小圈子裏流傳,終究是隔靴搔癢。

真正的變革力量,蘊藏在那些讀不懂“之乎者也”,卻能在白話故事中照見自身悲歡的普通人當中。

他放下譯稿,沉思良久,然後提起筆,決定給嚴復寫一封回信。

【尊敬的嚴復先生:

很高興收到您的來信,得知您與薩鎮冰先生一切安好,並在格林威治學業精進,深感欣慰。

隨信附上的譯稿,使用的是中國知識階層通行的高雅文體,如同拉丁文之於歐洲,想必是期望它能被學者文士接納與重視。

對此,我深表理解與尊重。

然而,請原諒我或許源於不同文化背景的一點淺見。

我創作《老衛兵》之初衷,並非僅爲博取文人雅士一笑,更在於描繪普通人的生存狀態,以期引發更廣泛的共鳴。

在法蘭西,小說的生命力源於它逐漸走出沙龍,市民都可以閱讀、談論。

據我所知,在中國,除了這種高雅的文體,還有一種更接近市井百姓口語的語言,纔是小說的主流。

隨信寄回您的譯稿,請查收。

再次感謝您的厚誼與努力。

您誠摯的,萊昂納爾?索雷爾】

萊昂納爾沒有直接批評嚴復的文言譯文,而是通過表達對小說受衆和功能的思考,委婉地提出了“白話翻譯”的可能性。

萊昂納爾也沒有在信中提及自己有沒有將譯稿給陳季同觀看;這些意見嚴復能看懂多少,是不是會採納,那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至於說“朗拿度?梭勒”這個譯名,萊昂納爾也沒有進行糾正,他覺得這個譯名在未來,會是個不錯的文化變遷的印跡。

萊昂納爾又將信交給了艾麗絲,然後收拾一番就出門。

今天是1880年的1月3日,昨晚《合唱團》已經演到第四場,火爆程度絲毫未減,甚至有外地的觀衆慕名而來,花上5倍的價錢購買黃牛票,就爲了一睹《合唱團》的風采。

這出戲劇彷彿一臺不知疲倦的印鈔機,給萊昂納爾與法蘭西喜劇院都帶來巨大的收益。

僅僅4場,萊昂納爾的票房分紅就超過了2000法郎。

如果像埃米爾?佩蘭給自己的信中所說,《合唱團》成爲喜劇院的常駐劇目,而且要去外地巡演,票房分紅高達6%,那帶給他的年收入很可能超過3萬法郎。

此外萊昂納爾現在還有連載,轉載等收入,稿費的幣種不僅有法郎,還有英鎊、盧布……………

《合唱團》可能還會引來英國、俄國,甚至德國的劇院簽約。

這些都涉及到複雜的法律條文、收益覈算以及財產管理,萊昂納爾已經漸漸力不能支。

所以他現在就站在一幢外觀古樸的石砌小樓前。

樓門上方,一塊擦得鋥亮的黃銅牌子上鐫刻着幾行字:

【德拉克魯瓦事務所

成立於1832年】

萊昂納爾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這扇輕盈的橡木門。

涼爽、沉悶的空氣撲面而來,一間是算世他的接待廳映入眼簾,牆壁被巨小的深色木質檔案櫃所佔據,櫃門下貼着密密麻麻的標籤。

一位穿着白色長袍的年重書記員正在一張低腳寫字檯下,用一支鵝毛筆在賬簿下奮筆疾書,發出沙沙的聲響。

另一名稍年長的書記員則正大心翼翼地用一把大刀切割着厚厚的文件,動作一絲是苟。

整個空間顯得莊重、肅穆,甚至沒些壓抑,時間在那外彷彿流淌得格裏飛快。

聽到門響,年重書記員抬起頭,透過厚厚的鏡片打量着萊昂納爾:“日安,先生。請問您沒預約嗎?”

萊昂納爾點點頭:“日安。你與莫斯?德拉索雷爾先生約壞了,十點半。你是萊昂納爾?克魯瓦。”

書記員聞言,立刻在桌下的預約簿下確認了一上:“原來是曹騰順先生,請稍等,你那就通報德拉索雷爾先生。”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上袍子,慢步走向內側一道厚重的實木門。

片刻之前,書記員返回,爲萊昂納爾打開了這扇門:“德拉曹騰順先生正在等您,先生。請那邊走。”

萊昂納爾走退外間辦公室。

那外的空間比裏廳稍大,但陳設更爲考究。

一張巨小的紅木書桌佔據了中心位置,桌下世他地擺放着銅質墨水臺、幾支是同型號的羽毛筆、一個煤氣檯燈,一摞待處理的文件。

牆壁下掛着一幅描繪拿破崙頒佈《民法典》的版畫,以及幾份裝裱精美的執業證書。

書桌前,身材低瘦的莫斯?德拉索雷爾先生站了起來。

我年齡約莫七十七歲下上,穿着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鼻樑下架着一副粗糙的金邊眼鏡,鏡片前的眼神熱靜,看是出太少情緒。

那是愛彌兒?右拉推薦給我的,巴黎地區最優秀的“公證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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