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知道這次的攻擊到底是誰發起的,或者目的是什麼。
沒有人站出來對此負責,或者在展示了實力之後,提出什麼要求。
攻擊方採用了高度隱匿技術,未留下任何可追溯的戰術指紋(TTPS),符合國家級APT組織特徵。
突破防火牆僅需數分鐘,疑似使用未公開漏洞,表明攻擊者具備高水平漏洞研究能力......
很快,內容幾乎差不多的分析資料,就放到了一些網絡安防企業的案頭上。
“這可能是一次示威性攻擊,純粹就是爲了展示技術實力……………”
一家名叫‘綠盟科技’的會議室裏,負責網絡安全技術的團隊正在對這一次的攻擊行動進行着分析。
巨大的態勢感知屏幕上還殘留着攻擊發生時陡峭的尖峯,以及數分鐘後,像是‘死亡心跳”的平直線。
首席安全研究員王壘緊盯着數據流重建圖譜。
他聲音凝重的說道,“各位,目標平臺的WAF(Web應用程序防火牆)和IPS(入侵防禦系統)日誌顯示,這次攻擊是精確制導的。”
“入侵者沒有進行常規的端口掃描或者密碼爆破,直接鎖定了幾個關鍵服務的未公開漏洞。
“突破速度之快表明他們不僅知道漏洞在哪,還擁有成熟的、漏洞利用鏈。”
“而最棘手的是,清理痕跡的手法極其專業,本地日誌只抓到了毫秒級的異常進程碎片,外部流量監控幾乎看不到有效載荷......”
現在大家都在擔心這是一次境外勢力有組織的攻擊行動。
而與會的另一個分析師抬手推了推眼鏡,有些不確定的補充道,“我怎麼覺得他們的目的性極強,就是爲了癱瘓掉平臺的服務功能呢?”
“是的,我們關聯了幾個國際威脅情報庫,近期沒有發現類似TTPS的關聯報告。”
王壘點了點頭,“這意味着要麼是一個全新的、高度隱祕的組織,要麼.......是某個已知組織動用了從未暴露的底牌或‘私人訂製”的武器庫。”
他皺着眉,“其他人有什麼發現?”
一個拿着報告的研究人員起身,“安恆信息的團隊正在給平臺做'屍檢”,目前暫時沒有什麼進展。”
“至於其他人,似乎和我們的結論也差不多。”
王壘的眉頭緊鎖,“UC科技呢?”
"......"
這名研究員停頓了一下,然後翻找着手裏的資料,最終他搖了搖頭,“沒有,UC科技似乎連報告都沒出。”
“不知道是不是還在內部進行討論。”
王壘的表情更加凝重,他們這種分析報告雖然有些事後諸葛亮的意味,但誰先發也代表着技術實力的領先。
這幾年UC科技在這方面有着絕對領先的地位,而這次他們竟然什麼都沒發......
會議室裏坐着的人開始了交頭接耳,都看出來了有些不尋常。
這時候有人舉起手,“王工,在攻擊發生前有一條新聞上了熱搜。”
所有人都看了過去,這人拿出手機,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有人在被攻擊的平臺上,爆了UC基金會理事長武薇的黑料。”
“包括單親家庭,輟學,未婚先孕之類的。”
王壘的表情怔了一下,“你是說,這件事是UC科技的報復?”
這個問題可就很大了!
“不不不。”這人趕緊撇清,“大家都知道這次的攻擊來自境外,而UC科技在國外並沒有這麼大的算力支持。”
“我的意思是說,UC科技沒有但不代表那位徐沒有啊......”
衆人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誰也不知道那個名叫安佈雷拉的神祕公司,會不會擁有什麼殺手鐧。
會議室裏的人紛紛點頭,有人低聲的嘀咕着,“衝冠一怒爲紅顏,看起來真是那傢伙的風格。”
王壘聽着下麪人員嘀咕八卦的樣子,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他敲了敲桌子,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好了,這種事沒有證據不要亂說。”
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在沒有攻擊樣本的情況下,將事件與私人恩怨關聯爲時過早。”
“優先按APT事件流程處理,通報CNCERT,掃描所有客戶系統是否存在相同的漏洞風險。”
然後看向負責會議記錄的人員,“UC科技的那部分,不要記下來。”
聰明人不只有這一個,很多人其實都注意到了這個事件。
不過嘛,沒人打算跟徐川撕破臉。
其他也轉載的網站都沒用UC警告,就已經提高了審查力度,並且把相關內容都刪了。
這倒不是因爲有沒有證據什麼的,而是這次的網絡攻擊事件中,攻擊方所展現出來的技術很致命。
誰也不知道除了現在所展示出來的這些漏洞,攻擊方還有沒有留下其他的底牌。
凌晨一點,徐川正在接聽高雯的電話,“小薇她沒事吧?我也是剛剛纔聽說的。”
徐川把電話放在廚房的檯面上,先是在水池旁洗了把臉。
然後才喘了口氣,“她剛睡着......”
頓了頓,咬着後槽牙說道,“別讓我知道是誰幹的,我嫩死他。”
“你也彆着急,現在還是先關心小薇吧。”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鍾苗苗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急切,“老闆,你照顧好小薇,我們跑完這邊的路演就馬上回去!”
徐川沒好氣的說道,“知道了,你這麼晚了在我女朋友的房間裏幹什麼呢?”
鍾苗苗的聲音一滯,實在沒想到這個時候,對方的腦回路還能這麼的曲折。
“好了,我們馬上就要休息了。”
高雯趕緊把手機搶過來,打斷這兩個屬相犯衝的傢伙。
"Ig......"
徐川笑了一下,“你不用擔心,這裏的事我會處理好的。”
高雯輕哼了一聲,“哼,我是在擔心你嗎,我是在擔心小薇。”
那有些傲嬌的聲音,讓徐川的心情好了不少。
“是是是,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徐川帶着微笑的表情慢慢的收斂。
事情當然還沒完,安佈雷拉正在全力調查這件事的始作俑者。
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
至於武薇,他轉頭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嘆了口氣,希望她能撐過去吧。
走到臥室門口,輕輕的推開門看了一眼,女孩兒睡得很沉。
掩上門,徐川的臉色沉了下來。
‘看起來是最近太低調,讓一些人忘了自己的外號了。’
嗯,他自己好像忘了,怎麼把美利堅大史館逼到無人可用的地步的。
第二天清晨,徐川從書房的沙發上醒來,爲了佈置任務他一直忙到了凌晨才休息。
太陽從窗口照了進來,夜裏起了大風,現在的天空是京城冬天少見的蔚藍色。
從沙發上爬起來,徐川打了個哈欠然後揉了揉額頭。
伸手把身上蓋着的一件女士大衣掀開,然後他愣了一下。
這明顯不是他給自己蓋上的。
揉着有些僵硬的脖子慢慢的踱出房間,武薇穿着一件家居服正在廚房裏準備早餐。
陽光勾勒出她專注的輪廓,但徐川一眼就捕捉到了她背影裏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你醒了?我剛剛還在擔心吵醒你。”
武薇抬起頭,素淨的臉上少了平日的紅潤,陽光落在那張未施粉黛的臉上,顯得有些蒼白。
眼底殘存的一抹微紅,還能看出她昨夜的崩潰。
不過和昨夜比起來,似乎已經正常了很多。
他楞了兩秒鐘,然後果斷的走過去從身後抱住對方。
“你別鬧......”
武薇攪拌小米粥的手抖了一下,然後不滿的皺着鼻子。
徐川伸手撫上她的額頭,嗯,很好,體溫正常。
“哎呀!”
武立刻掙脫他的懷抱,抬腿把他踹開。
白了他一眼,“你先去洗漱,馬上就能喫早餐了。”
徐川倚在一旁,認真的看着武薇,這還是昨天那個喊着‘再也不出門”的女孩兒嗎?
他搖了搖頭緩步走向浴室,不過這狀況至少要比昨天好多了。
武薇轉頭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中有着忐忑和複雜。
洗漱完,武薇已經把早餐擺在了餐桌上。
“昨天的事,讓你擔心了吧?”
女孩兒倒是很直接,沒有任何掩飾的跟徐川說道。
徐川聳了聳肩,然後肯定的點了點頭,
走上一步把武薇抱住,笑着回道,“昨天我已經做好爲你對抗全世界的準備了。”
武薇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揚,不過她還是抬起穿着拖鞋的腳踢了徐川一下,“你這麼說沒用,喜歡這種土味情話的是高雯。”
徐川挑了挑眉,“是嗎?”
“好吧,我記錯了。”
他開着玩笑,不過心裏倒是鬆了口氣。
武薇靠在他的胸前輕輕的蹭了兩下,“那些事我本來已經忘掉了,昨天卻又突然出現。
她抬起頭眼睛一閃一閃的看着徐川,“我慌了,我怕那些事情被人知道。”
把臉埋在徐川的肩頭,悶悶的說道,“我更怕你想起那些過往,然後不要我了。”
徐川微微的仰着頭,沉吟了片刻,“話說,我好像沒失憶吧?”
“….....”
他隨即慘叫了一聲,靠在他肩頭的女孩兒已經恨恨的咬了下去。
雖然有些疼,不過徐川笑得倒是相當的開心。
這女孩兒確實有些戀愛腦,她關注的點和徐川萬全不一樣。
不過,這麼也好。
“哎,你也就跟我本事大......”
無奈的揉着武薇的頭髮,然後在對方抬起頭的時候,狠狠的吻了上去。
“嗚~”
事情當然還沒完,輿論雖然在第一時間就被封鎖,但武薇的黑料確實已經被散播出去。
徐川能刪掉網上的所有黑料,但總不可能管住所有人的嘴。
在背後操作這一切的人還沒有查到。
這時候最好的辦法當然是,找一個更大的爆點,轉移大家的注意力。
UC傳媒已經找到了一個倒黴蛋,正準備找機會把這個知名演員婚內出軌的事情爆出來。
不過還沒等UC出手,一則某慈善機構突然傳出的醜聞,把他們所有的計劃全部打亂。
一個掛着慈善機構頭銜的網紅,突然被人翻出其高調炫耀奢華生活的照片,豪宅豪車奢侈品不一而足。
隨後立刻有自媒體和公衆號跟進,慈善機構中的商業化運作、利益輸送和裙帶關係被人爆出。
緊接着輿論逐漸開始有組織的把矛頭對準正府的公信力。
雖然總會立刻發表聲明,表示那個網紅跟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但這時候被挑動起情緒的公衆,已經萬全不相信他們的話,甚至激起了更強烈的反彈和質疑。
“看來,這倒是不需要我們出手了。”
周浩拿着輿情分析報告,有些好笑的跟徐川說着。
而徐大少爺則是用手撐着下巴,臉上的表情異常的嚴肅。
他搖了搖頭,“不對!”
然後看向周浩,“讓人立刻把那些黑料爆出去。”
在周浩的疑惑中,徐川接續說着,“不行,還不夠,把我們手上所有非盟友的黑料全都爆出去。”
“不管是有沒有證據的,哪怕是捕風捉影的都給我爆出去。”
周浩皺着眉,“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徐川擺了擺手,“別說了,這件事必須聽我的。”
他雖然不知道幕後的人在計劃什麼,但這件事和之前武薇的黑料很可能是連着的。
而如果這個假設成立,那麼能調動這麼多資源的,很可能就是之前羅佳玲在調查的那個,新成立的認知戰小組UCT。
如果再想下去,這裏面可能涉及到鮑裏斯?歐文這個美國大使,中情局的人,以及4V和本子的情報機構。
鬼知道他們的真實目的是什麼。
所以現在當務之急,是打亂對方的節奏,也就是打破所謂的OODA循環,把水攪渾。
周浩當然不情願,那些黑料只有拿在手裏的時候纔有用,爆出去那就是一張廢紙,帶不來任何利益。
但這一次,徐川的態度非常堅決,周浩只能照做。
在周浩去安排這些工作的時候,徐川掏出加密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十幾聲後背接了起來,對面似乎是一個被點燃的火藥桶。
“你最好有正經事,否則下次見面一定把你打成豬頭。”
徐川挑了挑眉,這世界上敢這麼和他說話的也就是這女人了。
“NIKI,你不會是跟邁克爾分手了吧,火氣這麼大?”
對面隨即傳來一個男人模糊的咕噥聲,徐川覺得他可能是在罵街。
一陣????的穿衣聲音,尼基塔似乎關上了房門,“說吧,到底什麼事?”
說起正事,徐川嚴肅了很多,“NIKI,把小聖詹姆斯島的客人名單準備好,我可能會用。”
尼基塔的聲音清醒了很多,“你現在用,名單上的人已經被我們清除了十分之一。
別覺得少,那份名單的長度絕對令人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