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林子賢扶着李知恩的背,伸手關了牀頭燈,然後一點點往下挪,總算是躺在了牀上。
身上的溫熱酥軟讓他魂不守舍地天人交戰,良久後,他實在沒辦法,直接往自己腦袋上施展能力,總算讓自己睡着了。
清晨,林子賢的意識漸漸清醒。
他愣了一下,看向陌生的天花板,察覺到這是在倫敦的麗思酒店。
他剛想起身,又被身側軟乎乎的少女壓了回去。
低頭一看,李知恩細嫩的手臂環在他的胸口,一條白皙的大腿從她短短的睡褲中伸出,搭在他的腰間。
林子賢感覺被壓得難受,趕緊扶着李知恩的膝蓋,把她的腿推到一邊,從她的懷裏離開,悄悄側身滑下了牀。
接着一臉無奈地,跑到廁所洗漱去了。
哎,年輕啊……
牀上的李知恩悄悄睜眼,看邊上已經沒人了,就繃着大腿輕輕搓了兩下,臉上泛起紅暈。
昨晚,她躺在林子賢懷裏睡得很安穩,睡眠質量都好了很多,剛纔林子賢推她的腿的時候,她其實就已經醒了。
大腿內側壓着捲髮棒的感覺,讓對這些事情一知半解的李知恩小腦袋都懵了,這還是她第一次實地考察呢。
好燙啊……
浴室響起水聲,過了一會兒,林子賢洗了個冷水澡,退了退火氣,走出浴室,一邊拿毛巾胡亂擦着頭髮,一邊衝牀上喊道:
“知恩,起牀了,昨晚你不是說好要再喫一次英式的早餐嗎?”
李知恩聽到後,才裝作剛醒的樣子,不情願地爬起來,然後被林子賢趕回隔壁她自己的房間去洗漱了??這裏的浴室沒做乾溼分離,剛洗完澡,裏面都是水。
林子賢吹乾頭髮,叫管家送餐上來,然後到客廳裏,坐在沙發椅上拿起手機回消息。
看着郵箱裏攢了好幾天的郵件,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還在東大上學呢,這半個月神奇的經歷,差點讓他忘了自己還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學生。
好在現在是暑假期間,學校沒什麼要緊的事情需要處理,教授也不會發郵件給他指派任務。
他郵箱裏都是一些徵稿的小廣告(Call for Paper),說的言辭懇切,想讓他投一篇論文過去,其實就是爲了收那幾百美金的費用而已。
林子賢自然不會給這些不知名的水刊或者小會議投稿,等他有空了,倒是可以把後世那些經典的論文提前發出來,也算是推動一下科學發展嘛。
“要不然,寫篇有分量的論文,看能不能提前畢業吧?”
雖然在島國讀研究生(修士)只需要兩年,他是去年秋天入學的,到明年的6月底就能畢業。
但是,林子賢瞅了一眼他現在的賬戶餘額,一個小目標的美元,9位數,這還上什麼學啊,趕緊畢業直接步入老年生活吧。
“寫篇什麼呢?”
林子賢是東大情報理工專業的??就是計算機專業。
他老闆主修的方向是機器學習的算法研究,但可惜,比起學校裏的一些妖孽,他的天賦算是一般的,前世也只是隨便發了兩篇普通的會議論文,混了個畢業證書。
現在是2012年,人工智能馬上就要蓬勃發展了啊,要不,搶在那些大佬前,把成果發出來,讓他也來個人前顯聖?
林子賢正摸着下巴思考,身後腳步聲響起,少女摟着他的脖子,把上身壓在他的背上。
“oppa,想什麼呢?”
“咳,我在想,要不要推動人類的科技進步,或者改變人類的命運之類的。”
“啊,什麼?”李知恩緊了緊雙臂,“哼,又在逗我……能喫飯了嗎?我都餓了。”
林子賢無奈,這怎麼成逗她了:“我跟你說……”
剛想反駁,房間的大門就被輕輕敲響,送餐的來了。
他起身,先往李知恩的腦袋上用力揉了兩下,表示不滿,然後在身後少女的笑罵聲中,走去玄關開門。
跟在紐約的協和廳裏的一樣,英式的早餐都是把所有的食物裝在一個大盤子裏,看起來很有視覺衝擊力。
但不同的是,這邊的早餐多了一道菜??黑布丁。
它是由豬血、燕麥和洋蔥,混着香料製成的香腸,切成圓片,煎炸後襬在盤子裏。
雖然會被很多人當成“黑暗料理”,但它香甜的味道其實還挺不錯的,獲得了林子賢和李知恩的一致好評。
兩人喫完飯,時間還早。
李知恩就從房間裏拿出琴包,取出一把原聲吉他,玩兒了起來。
這把琴,是他們前天晚上在公寓樓下買的,昨天奔波了一天,她都沒時間彈。
她提着琴把細細撫摸,琴身是巴西紅木,頂部是瑞士雲杉,米白色的琴面打了蠟,在陽光下露出油亮的木紋。
這把吉他由一位大師純手工製作,選材和用料全是最頂級的,是那家吉他店裏最好的一把,李知恩一眼就喜歡上了它。
雖然價錢來到了3萬美元,但她還是咬咬牙,掏錢把它買下來了??林子賢想要付款的時候,被李知恩拒絕了。
她總不能天天讓oppa付錢嘛……
她坐到餐廳的木椅上,翹起右腿,抱着吉他,彎腰掃弦,然後醞釀了一會兒,輕聲彈唱起來。
“總是進到眼裏來,那雪白的臉……”
沙發上的林子賢聽到歌聲,轉頭看向她,這首歌是兩個月前李知恩送給雪莉的自作曲,《桃子》。
沒想到李知恩的清唱也這麼好聽。
很快,一首歌唱完,李知恩回味了一下,對這把琴非常滿意,又衝着轉頭看着她的林子賢笑道:“oppa,怎麼樣?”
林子賢朝她豎起大拇指,讚歎道:“嗯,挺好聽的,簡直跟音源裏的聲音一模一樣,厲害!”
“哼哼。”李知恩放下琴,撩了一下頭髮,自信的光彩照人。
她笑了兩聲,又好奇地問道:“oppa,你會彈嗎?”
林子賢趕緊擺擺手,他對這些樂器一竅不通:“不會,我唯一會的樂器,卡祖笛算嗎?”
李知恩皺了一下眉頭,腦海裏響起“嗚嗚嗚”的聲音:“那算什麼樂器啊,小孩子都會!”
她眼睛一轉,提議道:“那要不然,我教你彈吉他吧!”
說着,她走到林子賢身邊坐下,把琴塞進他的懷裏。
“不是,我真的不會啊……”
“很簡單的啦。”李知恩催他把琴握好。
林子賢只好無奈地按着她的指示,學着擺好姿勢,左手握着琴把,右手手指撥楞了兩下琴絃,試圖把它彈出聲音。
但身爲初學者,從沒碰過吉他,林子賢不懂得發力,手指直接用力扣了一下弦,吉他發出一聲刺耳的嗚鳴,他的手指也刺痛了一下。
他倒吸一口涼氣,趕緊發動能力,把手指上的痛感壓了下去。
“oppa,沒事吧,不用這麼大力的。”
李知恩心疼地看了他一眼,但林子賢表示沒事,讓她繼續教。
因爲怕疼,林子賢在手上一直維持着低功率的能量。
可誰知道,照着李知恩教的方式彈了兩遍後,他的手很快形成了肌肉記憶,能順利地彈出悅耳的聲音了。
李知恩笑着對他說:“oppa很有天賦呀,這麼快就入門了。”
林子賢卻感到奇怪,自家之事自家知,其實按照他的天賦,不應該上手得這麼快。
這是能力帶來的效果嗎?做個實驗吧。
他對李知恩說:“知恩,剛纔你彈的那首桃子,你教教我吧。”
李知恩疑惑着側頭:“不行吧,要不還是先學些基礎的嘛。”
但在林子賢的堅持下,她還是一點點地把桃子餵給了他。
好在這首曲子不難,她講解得又很細緻,林子賢在她的指導下僵硬地彈了一遍,期間,他也一直髮動着能力,雙手充斥着溫熱的能量。
彈了一遍後,林子賢停下能力,活動了一下手指,眯起眼睛,一邊回想,一邊順着手部的肌肉記憶,自己再次獨立地彈了一遍。
第二次彈奏的過程不再僵硬,一切都很順利,完成度很高。
他滿意地睜開眼,纔看到張着小嘴,目瞪口呆的李知恩。
她想不通,林子賢明明十分鐘前還是一副初學者的樣子,連手放在哪裏都不知道,這怎麼一下子就能彈一首完整的曲子了?
“oppa,你之前說你不會彈琴,也是在逗我吧!?”
林子賢不知道怎麼解釋了,總不能說自己是音樂天才吧,他只好自暴自棄道:
“哎,這回,你就當我是在逗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