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沉默,片刻後嘆了口氣,
“是也不是,畢竟他們是因爲第8代病毒死的,我們整個隊伍都有責任。”
薄宴沉冷聲,
“我需要替我爸媽報仇,你想跟我合作,就拿當年參與車禍的兇手來談!”
對方又愣住了,這次換他沉默,“……”
薄宴沉冷聲,“想好了再聯繫我!”
他說完直接掛了電話,把手機丟在書桌上,狠狠抽了口煙。
一提到自己爸媽的死,他心中就會翻起滔天恨意!
恨不能拿着浸過鹽水的鈍刀,一點點割他們的肉,直到他們疼死!
敲門聲突然響起,管家的聲音響起,
“少爺,薄少和薄家小少爺來了。”
薄宴沉收回思緒,聽到賀星野來了,他第一時間掐滅了手裏的煙,低頭看了眼時間,
“我知道了,我馬上下去,讓小野等我一會兒。”
爲了不讓小傢伙吸二手菸,薄宴沉起身回到臥室,快速洗漱一番,換了一身乾淨衣服下樓。
賀星野穿着貴族學校的校服,撲閃着明亮的大眼睛,
“宴沉爹爹!”
他歡快的往薄宴沉身邊跑,充滿了活力。
情緒果然會傳染,薄宴沉看見他,心情突然好起來。
他微笑着摸摸小傢伙的腦袋,單手把人抱起來,
“怎麼來這麼早?”
賀星野說:“我不是來打攪爹爹的,我來給爹爹送早餐。”
薄宴沉說:“不用單獨跑過來,家裏的阿姨會做。”
賀星野興奮道,“今天的早餐是我自己做的,我還給宴沉爹爹做了煎蛋。”
薄宴沉意外,“你自己做的?”
賀星野點頭,“嗯!”
薄宴沉好奇,“真的假的?”
賀星野說:“當然是真的啊!不信你問我爸爸。”
賀景城疊着大長腿坐靠在沙發上,眯着桃花眼點點頭,
“嗯,希望你用餐愉快,別辜負了我兒子的好意。”
薄宴沉看他表情不對,狐疑,
“什麼表情?嫉妒我?”
賀景城說:
“你還真別說,我還真嫉妒你,我兒子對你實在是太好了,他踩着小板凳在傭人提心吊膽的情況下,在廚房忙活了一個多小時,就是爲了給你做愛心早餐!”
薄宴沉眯着眸子問,“沒你的份兒?”
賀景城說:“有啊,但是就一點點,還沒你的三分之一多!”
賀星野立馬問,“爸爸,你是沒喫飽嗎?”
賀景城還沒開口,賀星野就說,
“爸爸,你不要傷心,我愛宴沉爹爹也愛你,等我放心學回來,我再給你單獨做一份,做好多好多。”
賀景城的嘴角瘋狂抽了好幾下,
“大可不必!”
賀星野疑惑,“爸爸是生我的氣了嗎?”
賀景城趕緊說:“當然不是,你的心意爸爸心領了,爸爸是心疼你,捨不得你下廚。”
賀星野疑惑,
“可是你告訴我,男人要學會下廚啊,這是討姑娘歡心的第二必殺技!”
賀景城:“……話是這麼說,可你現在還小着呢,不管是火候還是調料的劑量,你都把握不準,你可以長大了再學。”
賀星野搖頭,
“我現在就要學,你和宴沉爹爹就是我的老師,也是我的客人,我一定要趕緊成爲大廚,等姐姐回來做給她喫。”
賀景城:“……我還得照顧你媽媽呢,這個大任還是交給你爹吧!”
老天爺,親兒子也不行啊,那黑暗料理誰想喫誰喫,他是絕對不喫,親兒子做的也不行!
賀星野不知道他的心思,扭頭看向薄宴沉,
“那宴沉爹爹能幫助我嗎?”
薄宴沉一看賀景城的反應就知道有情況,不過還是‘嗯’了一聲,不想掃小傢伙的興致。
賀星野很高興,“謝謝爹爹。”
賀景城幸災樂禍,
“大人不能騙小孩兒,而且男子漢大丈夫說話要算話,說了要幫小野,就要說到做到。”
“小野,以後你宴沉爹爹的早餐就交給你了哈。”
賀星野連連點頭,“嗯嗯!”
薄宴沉眯着眸子沒說話,抱着賀星野來到餐廳。
小傢伙殷勤的給薄宴沉遞碗筷,打開保溫盒,一層層擺在薄宴沉面前。
兩道小菜,一碗粥,一塊餅,兩個煎蛋。
看着賣相都還可以,只有煎蛋有點黑,明顯是火候太大了。
薄宴沉問,“這都是你做的?”
賀星野說:“小菜是阿姨做的,粥是阿姨教我做的,煎蛋是我親自下廚煎的!我沒給你煎愛心的,因爲愛心的我只煎給姐姐喫。”
薄宴沉:“……”
賀景城賤兮兮的走過來,
“喫啊,雖然煎蛋不是愛心形狀的,但也代表了好兒子的愛!這份愛心無價,趕緊喫,不能浪費了。”
薄宴沉沒搭理他,拿起筷子在小傢伙滿眼期待的目光中夾起煎蛋,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賀星野和賀景城都看着他。
薄宴沉沒表現出任何一絲異樣,嚥下簡單,點頭,誇讚小野,
“可以,手藝不錯,有當大廚的潛質。”
賀星野高興壞了,眼睛睜的圓圓的、亮亮的,“真的嗎?”
薄宴沉點頭,“真的,小野很棒。”
賀星野興奮,“那明天早上,我還給宴沉爹爹煎雞蛋。”
薄宴沉點頭,“好。”
他低着頭,平靜的喫着。
賀景城納悶了,怎麼可能會好喫呢?不應該啊!
好大兒的手藝他在家裏就鑑定過了,不說垃圾,也是菜雞!
賀景城很不能理解,又盯着薄宴沉看了會兒,他問阿姨要了一副新筷子,從餐盤裏夾煎蛋。
薄宴沉用筷子攔住,“幹什麼?!”
賀景城說:“我在家沒喫飽,我嚐嚐,就嘗一口。”
薄宴沉說:“不行,你咬一口我還怎麼喫?”
賀景城抿脣,
“咱倆還是不是親兄弟?兄弟之間的友誼還抵不過一個煎蛋嗎?明天讓我兒子多給你煎兩個。”
賀景城話落,強行把雞蛋夾走,直接塞進嘴裏咬了一大口,生怕薄宴沉跟他搶似的。
可下一秒,他突然瞪眼!
薄宴沉迅速起身,抽了張紙巾墊着手,捂住賀景城的嘴,強行讓他把雞蛋喫進肚子裏。
賀景城掙扎的厲害,跟被灌了毒藥似的。
片刻後,確定他嚥了,薄宴沉才鬆手,斯斯文文的坐下,繼續喫飯,只是沒再喫煎蛋,只喝粥。
賀景城差點被他‘弄死’,臉色憋的通紅,跑去廚房打開冰箱,喝了大半罐冷飲壓喉嚨處的酸水。
緩了半天臉還是紅的,呼吸還是急促的,眼睛甚至還有溼潤,掛着淚花。
賀星野關心他,“爸爸,你沒事兒吧?”
賀景城總不能說自己要被這煎蛋毒死,努力扯出一絲微笑,“爸爸沒事兒。”
他說着走到餐廳,張嘴就來,“你丫的就不是個人!”
薄宴沉蹙眉,“當着小孩子的面,不能說髒話。”
賀景城抿着脣,先招呼兒子去車上等他,等小野跟薄宴沉道別離開後,他才氣呼呼的說,
“你想毒死我啊?!”
薄宴沉依舊平靜,“是你想先毒死我的。”
賀景城:“我……我只是想讓你嚐嚐鮮,你明明喫出來不對勁兒了,你還讓我喫!”
薄宴沉眯着眸子,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是你自己主動過來搶的。”
賀景城無語,
“是因爲你裝模作樣,裝出一副很好喫的樣子,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所以我纔來搶的!”
薄宴沉:“不都一樣,結果就是你自己主動喫的。”
賀景城:“……那你告訴我,這麼難喫的東西,你爲什麼還能喫的這麼平靜?”
薄宴沉說道,
“因爲我不是溫室裏的花朵,小時候飯菜裏沒少被薄家那些人動手腳,我能忍。”
賀景城聞言又無奈又心疼,薄宴沉這話是真的。
他小時候飯菜裏被放辣椒油、花椒油、胡椒粉等很正常,可這些事兒自己一次都沒經歷過。
賀家的家庭氛圍極好,就包括家裏的傭人也都很好,他的確是溫室的花朵,是在愛的簇擁下長大的。
賀景城抿抿脣說道,
“我大度,不跟你計較了,話說,這甜煎蛋你喫過嗎?”
薄宴沉搖頭,“沒有。”
賀景城說:
“你說這熊孩子是怎麼想的呢,竟然往煎蛋裏放糖!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我都懷疑他把賣糖的打死了,甜到難以下嚥,?甜!”
雞蛋的腥氣加上膩死人的甜,這搭配,絕了!
不等薄宴沉接話,賀星野就趴在車窗喊,
“爸爸,我要遲到啦!”
賀景城回應,“來了。”
他又看着薄宴沉說,“我先去送小野上學,隨時聯繫。”
薄宴沉‘嗯’了一聲,抽張紙巾擦擦嘴角,起身走到院子裏送小傢伙。
小傢伙熱情的跟他揮手,
“宴沉爹爹,我走啦,你照顧好自己呀!”
薄宴沉笑笑,“嗯。”
有一說一,他很喜歡小野,自己心情不好時,一看見就會好起來。
果然啊,真誠是永遠的必殺技,他是越來越喜歡這個小傢伙了!
剛把人送走,周影突然打來電話,
“沉哥,羅二堅想見你。”
薄宴沉狐疑,“現在?”
周影:“嗯,他主動聯繫我了。”
薄宴沉:“……他給你打的電話?”
周影:“嗯。”
薄宴沉又問,“他都說什麼了?”
周影說:“就說想約你見一面,其他的都沒說。”
薄宴沉問,“他現在在哪兒?”
周影答,“在宿舍。”
薄宴沉眯着眸子沉默了一會兒,
“約他在小區外的茶館見。”
周影有點不放心,“你確定要見他?”
薄宴沉反問,“爲什麼不見?”
周影:“……他今天突然約你,應該是發現了異常,我擔心他跟我們撕破臉後會傷害你。”
薄宴沉很肯定的說:“不會。”
周影沉默了幾秒鐘,
“那約他半個小時後,門口茶館見?”
薄宴沉眯着眸子說,“可以。”
雖然沒想到他會這麼快找上門,但既然找來了,就該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