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的眼角閃過一抹異樣，看向任長山。
任長山說：“你們先走着，我接通電話。”
他走到一旁接電話，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任長山皺眉，
“現在嗎？我這還有事兒……行吧行吧，我現在回去，時間有點久，最快也得二十分鐘，你等着。”
掛了電話，任長山一臉無奈的看向周生，
“我那個室友突然回來了，他沒帶鑰匙，這會兒還在門外等着，我得回去一趟給他開門。”
周生聞言眼角閃過一抹異樣，這是不想留個人信息。
周生說：“不檢查不放心，而且來都來了，我給那邊打電話讓人過去看看，您不用操心了。”
任長山說：“不用麻煩，我先回去，等我給他開門後要是有時間我再來，剛巧我找他還有別的事。”
周生：“……也行，陸醫生，你先給他簡單看看，看他能走嗎？”
陸北點點頭，給任長山把了脈，又做了基礎檢查
“看情況是沒問題。”
任長山說：“你們別擔心，我肯定沒問題，我沒出事，出事的是老吾。”
周生說：“最好還是檢查檢查。”
任長山點頭，“好，等我忙完了要是時間還早，我就過來。”
周生知道他不可能回來了，問，“需要去送您嗎？”
任長山趕緊搖頭，
“不用不用，你們忙你們的。”
他說完又跟吾勒和鄭老頭道別，
“你們好好配合檢查，有事兒電話聯繫哈。”
兩人點頭，並囑咐，
“如果能來，就儘量來一趟，做個全面檢查挺好的。”
任長山笑着點頭，“好。”
寒暄幾句，任長山就自己走了。
周生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幾秒鐘，掏出手機發了一條信息……
醫院門口，任長山攔了一輛出租車回去。
一上車，戴着口罩的年輕男人就遞給他一部新手機，什麼都沒說，啓動車子駛離醫院。
任長山接電話，“喂。”
對方問，“他回津城了？”
任長山說：“嗯，消息可靠，我剛親眼見過他。”
對方：“唐暖寧和寶貝也回了？”
任長山說：“沒有，據周生說，唐暖寧她們現在在海城，就薄宴沉自己回來了。”
對方問，“回去幹什麼的？”
任長山說：“暫時不知道，周生說是因爲項目的事。”
對方立馬說：
“不可能，他不會因爲工作丟下唐暖寧，除非出了天大的事，可如果真出了天大的事，唐暖寧肯定會陪着他一起回。”
任長山：“嗯，目前還不清楚他回來的真實目的。”
對方：“想辦法查清楚！”
任長山聽出來對方口氣不對，詢問，“你不安了？”
對方冷聲，“我隱隱覺得會有很不好的事情發生。”
任長山：“要先下手爲強嗎？”
對方沉默了幾秒鐘，“再等等。”
任長山蹙蹙眉頭，
“薄宴沉要比薄江河難對付，薄江河是在福窩裏長大的，性格相對溫順。而薄宴沉是在刀尖上長大的，他的兇狠跟洞察力無人能比，如果我們不先下手，恐怕不等病毒研究出來，我們就先被他弄死了。”
對方問，“你是發現什麼了嗎？”
任長山微微蹙眉，
“今天爲了見他一面，確定他是不是真回來了，我製造了一場小車禍，但是……”
“薄宴沉親口提到，讓我去做全面檢查，他明明知道我沒傷着，爲什麼讓我去做檢查？我懷疑他是發現了什麼，想查我的個人信息。”
對方說：“你的身份信息都是真的你怕什麼？”
任長山的嘴脣動了動，
“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薄宴沉那麼強，身邊還跟着一羣王炸，我擔心有些事兒被他翻出來後，到時候我肯定得死，說不定也會把你們扯出來。”
對方沒說話，任長山又說，
“我總覺得我們應該先出手，指望那些人研究出我們想要的第8代病毒，不如直接從薄宴沉手裏搶。”
“放着現成的不要，非要去費心費力的研究，如果能研究出來還好，可這麼多年了還是沒一點希望，何必執着？”
“我真覺得，我們就應該改變策略，把花在其他人身上的心血，全放到薄宴沉身上！不信拿不下他！”
對方又沉默了一會兒，
“還是先按原計劃行事，需要改變計劃時會提前告訴你，你先想辦法調查出薄宴沉這次回來的目的。”
任長山緊緊眉心，“苗城那邊有希望？”
對方說：“你管好你自己的任務就行，其他事不用操心。”
任長山：“……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任長山把手機遞給司機，喃喃道，
“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有兩條路。”
“一條是我們自己摸打滾爬，絞盡腦汁想辦法把病毒和解藥研究出來，然後放毒，完成計劃。”
“一條是我們直接從薄宴沉手裏搶，搶回來以後再一比一復刻，直接大勢生產，沒有解藥也沒關係，大不了同歸於盡。”
“你覺的這兩條路，哪條更適合我們？”
帶着口罩的年輕男人聲音冷淡，“我只接受任務，不參與安排。”
任長山：“……你對這個國家有什麼深仇大恨？”
年輕男人說：“沒仇沒恨。”
任長山狐疑，
“沒仇沒恨？那你爲什麼會走這條路？你知不知道這條路意味着什麼？如果失敗，會萬劫不復。”
年輕男人回了句，“報恩。”
任長山眯起眸子，“報誰的恩？”
男人冷漠，“私事。”
任長山：“……我知道你是來幫我的，同時也是來監視我的，如果我暴露了，我的結局會如何？”
男人沒說話，任長山問，“是死在你手裏嗎？”
男人沉默，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看男人不言不語，任長山自嘲似的笑了一聲，呼出一口氣。
他扭頭看着窗外，心事重重。
……
醫院裏。
等吾勒做完常規檢查，確定沒什麼大問題後，周生才把他交給陸北，自己開車去公司。
剛到公司樓下，他就接到了一通電話。
“生哥，你讓查的都查清楚了，任長山的室友的確忘了帶鑰匙，正在宿舍門口等着。而且那一羣小混混我們也審問了，沒人指使，就是意外撞到了勒叔。”
周生狐疑，這麼巧？
“行，我知道了，你們繼續暗中盯着他，別打草驚蛇。”
掛了電話，周生下車上樓。
薄宴沉正在總裁辦公室批閱文件，周生敲門走進去。
一進屋，他就先跟薄宴沉說任長山的情況。
薄宴沉聽完神色平靜，一點波瀾都沒有。
周生好奇，
“沉哥，你就不驚訝嗎？他找理由離開醫院，明顯是不想在我們的地盤體檢，說明他有鬼！可不管是車禍，還是他室友忘帶鑰匙這件事，調查結果又都不是他安排的，你說怎麼能這麼巧？”
薄宴沉在文件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丟到一旁，又拿了一份新文件打開。
“如果能讓你輕鬆看出來，就說明他簡簡單單，不足爲懼。”
周生：“……你的意思是，周影說的沒錯，他的確是個人物？”
薄宴沉說：“周影心思縝密看人準，任長山的確是個領導者，在他們團隊是哪個級別不清楚，但肯定是個領導。”
周生皺眉，
“他沒老婆孩子，也沒什麼親人，他一個人孤孤單單潛伏在津城這麼多年，圖什麼呢？既然是個領導，這種活兒有必要親力親爲嗎？”
薄宴沉說：
“當然有，他們想從我身上找到第8代病毒的樣本，對於他們來說，我就是重點。”
“越重要，就越重視，他們不可能隨隨便便找個人監視我監視津城，肯定需要一個能力強，又有發言權，可以隨機應變的人。”
周生點點頭，問道，
“既然肯定了他是個大人物，那我們要不要直接把人控制了？”
薄宴沉說：“他現在已經在我們的手掌裏了，不過現在不用撕破臉，再等等，放長線釣大魚。”
周生‘嗯’了一聲，
“那接下來我們做什麼？”
薄宴沉說：“搞清楚他的真實身份。”
周生髮愁，
“我們調查過他好幾次了，他的身份信息很乾淨，而且都是真的，都有跡可循。”
薄宴沉抿脣，
“那就換個角度調查，信息可以造假，人也可以造假。”
周生愣了愣，反應過來後瞬間瞪大了眼睛，
“沉哥，你的意思……現在的任長山，可能不是真的任長山？”
薄宴沉聲音平靜，
“替身文學能運用到各個領域，去調查跟任長山接觸過的人，重點詢問任長山身上有沒有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或者讓人記憶深刻的大事件。”
周生用力點點頭，
“我明白了沉哥，我這就安排。”
周生去一旁打電話了，薄宴沉放下手裏的筆，點了根香菸。
他眯着眸子，坐靠在椅背上抽，腦海中快速回憶着任長山的一顰一笑……
想到了什麼，薄宴沉緊緊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