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暖寧看薄宴沉臉色不對,關心道,“怎麼了?”
薄宴沉壓下心中的波濤駭浪,不動聲色的掛斷電話。
他收起手機,撒謊說,
“工作上的事兒,一個項目出了岔子,負責人解決不了,找我收拾爛攤子。”
唐暖寧皺眉,“很嚴重嗎?”
“不算太嚴重。”
“那你怎麼不接電話?”
薄宴沉撒謊:“我不想管。”
唐暖寧愣了愣,“負責人不是解決不了嗎?你不管誰管?”
薄宴沉說:“有周生和其他管理層會管。”
唐暖寧疑惑,“那爲什麼還會打給你?怎麼不直接打給周生和其他管理層?”
薄宴沉被問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果然,一個謊言是需要更多謊言來掩飾的。
他想了想才說,
“找我一是解決問題,二是道歉認錯,但是我現在不想原諒他,我先涼他一陣子。”
唐暖寧半信半疑,薄宴沉抬起手溫柔的揉揉她的頭髮,
“工作上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有分寸。”
唐暖寧無奈的聳聳肩膀,
“我想操心也幫不上忙,你自己看着辦,但是千萬不要生悶氣,氣大傷身。”
薄宴沉笑笑,“嗯。”
對方又發來一條信息,薄宴沉看都沒看,沒理會。
兩人一起喫過麪,薄宴沉讓唐暖寧去樓上換衣服,等會兒一起去看迪娜拉和吾勒。
他負責收拾廚房。
直到把廚房收拾乾淨,才擦乾手掏出手機看信息。
一個陌生號發來的:【阿沉,好久不見。】
薄宴沉緊蹙着眉,臉色陰沉沉的。
他很清楚這條信息是誰發的!
叫他‘阿沉’,又會說‘好久不見’的,除了江淮,只有那個人了!
那個讓他愛恨交織的人!
愛之深、恨之切!
一想到他,他就心疼不已,卻又恨的咬牙切齒!
他就是自己鎖在自己心底的魔鬼!
自己不敢輕易把他放出來,因爲一旦放他出來,自己就會受傷,會心如刀絞!
可不面對他,就永遠除不掉他!
要想餘生安穩,唯一的路就是咬着牙,忍着痛,把他除掉!
他們……的確好久沒見了,久到他都快記不清,他們最後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了?
薄宴沉的腦海中開始閃現不同的畫面,就像放電影一樣:
有溫馨的,有痛心的。
想到他,他便想到了二十多年前,自己人生中最痛苦最黑暗的那幾年。
他也想到了周生周影和江淮。
他還想到了自己父親母親,想到了顧石和他姐姐,想到了雲城山村那個大雨夜……
他還想到了第8代病毒!
越想,薄宴沉的心就揪的越緊!
他雖然還算年輕,可早已嚐遍了人間疾苦,也看透了人世間的形形色色。
可至今他都想不明白,人心怎麼可以糟糕成這個樣子?
他也想不明白,爲什麼那麼知書達理,活的如此通透的一個人,會變成惡魔?!
如果說,他對自己所有的好都是一場算計,那他和自己父親之間情意又怎麼說?
我對你好,可以爲了你去死。
但我又要算計你,親手殺了你!
這種矛盾的心理,薄宴沉至今理解不透。
還有,自己剛打算釣魚,他就主動出現了,是他們心有靈犀同時決定行動了,還是自己身邊有人泄密?
知道他的計劃的也就那幾個人。
可那都是自己人,不應該泄密纔對。
薄宴沉還正想着,耳邊突然響起唐暖寧的聲音,“宴沉。”
薄宴沉趕緊收回思緒,尋聲看去。
唐暖寧走過來,一臉關心,“你怎麼了?想什麼呢?”
薄宴沉暗暗穩穩心神,收起手機,
“沒事兒,還是工作上的事,你都收拾好了?”
“嗯。”
“那我去換身衣服,你等我一會兒,我很快。”
“……好。”
薄宴沉上樓換衣服,唐暖寧一臉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
她隱約能察覺到薄宴沉狀態不對,但她不知道具體原因。
薄宴沉不說,她也不好逼問。
等薄宴沉從樓上下來時,整個人又恢復了以往的狀態。
唐暖寧懸着的心這才放下,
“工作上的麻煩事兒還沒處理好嗎?我看你剛纔的狀態很不好。”
薄宴沉口氣輕鬆,
“已經在處理了,問題不大,走吧,我陪你去商場選禮物。”
薄宴沉帶着她往外走,唐暖寧扭頭看着他,
“你要不要去公司一趟?我可以自己去選禮物,或者叫上晚晚和甜甜一起陪我。”
薄宴沉說:“不想去公司,只想陪老婆。”
唐暖寧又問,“確定沒事?”
薄宴沉笑笑,
“確定,問題要是很嚴重,不用你說,我自己就去公司了,走吧,別胡思亂想。”
薄宴沉說完捏捏唐暖寧的臉,一邊拉着她往外走,一邊轉移她的注意力,
“你想好要給迪娜拉送什麼禮物了嗎?”
唐暖寧重重呼出一口氣,看薄宴沉這會兒狀態挺好,她也就沒再多想。
提到送給迪娜拉的禮物,她有點糾結,
“迪娜拉女扮男裝,我送衣服首飾肯定不合適,會暴露她的性別,而且她那個性格應該也不喜歡這些東西。”
“我打算送她幾本書,聽周生說她很喜歡讀書。”
“但是不知道她都喜歡什麼書?書的類型那麼多,我不確定自己送的能讓她喜歡。”
薄宴沉好奇,“你跟周生聯繫了?”
唐暖寧點頭,
“嗯,剛纔上樓換衣服時,我在琢磨到底送迪娜拉什麼?我不瞭解她的喜好,就發信息問了周生。”
“周生說他也不怎麼了解迪娜拉,但是據他所知,迪娜拉喜歡讀書。”
薄宴沉問:“他還說了什麼?”
唐暖寧想了想,
“他還說迪娜拉就是個熊孩子,雖然不像周影一樣冰冷,但也不好溝通,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如果被他冷漠對待,也別怪他。”
薄宴沉抿抿脣,“蠢的可憐。”
唐暖寧說:“我覺得不是周生蠢,應該是迪娜拉隱藏的太好了,她能女扮男裝那麼多年卻不被村民發現,說明她擅於僞裝。”
薄宴沉冷嘲熱諷,
“你倒不如說,周生命中註定沒有愛情線。”
他卻連男女都分不清,還怎麼談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