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千四百四十七章 四團漩渦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他回首自己修行這些年,似乎很多人都遠去了,不在天元大陸。

逍遙老祖走了,李雲初走了,丹塵走了,方語嫣走了…

好在顧青風與曹焌等人還在,而還有一些人,秦川已不知他們去向。

比如高岑老祖,比如百花門的宋佳…

秦川輕嘆,沒有與俞天一起離開南域,而是去了顧家,與顧青風喝酒。

顧青風揮散了他那十多個道侶,與秦川坐在山峯上,一起喝酒,一起說着曾經。

二人說起了天劍宗外的初識,說起了火炎城,說起了李家筵宴,說起了往......

姜紫彤雙腿一軟,幾乎跪倒在地,嘴脣哆嗦着,想喊又不敢喊,眼睜睜看着秦川一腳接一腳踹在姜雲深身上,靴底沾血,濺起細碎紅點,落在她雪白的裙裾上,像幾瓣猝然凋零的梅花。

“哥…堂哥…別打了…”她終於擠出聲音,帶着哭腔,卻不敢上前半步。

秦川聞言,腳尖一頓,鞋底還壓在姜雲深後頸,微微偏頭,斜睨她一眼:“哦?現在知道叫哥了?”

那眼神不兇、不怒,甚至沒帶多少情緒,可姜紫彤卻打了個寒顫——不是因爲威壓,而是那種骨子裏漫出來的、毫不掩飾的輕蔑,彷彿她連被他正眼瞧一瞧的資格都沒有。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腳跟絆在一塊凸起的青石上,踉蹌欲倒,卻被一隻素手輕輕扶住。

是霍謹。

她不知何時折返,青絲垂落肩頭,眉眼溫婉如初,只指尖微涼,搭在姜紫彤腕上時,力道輕得像一片羽毛,卻讓姜紫彤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屏住了。

“紫彤。”霍謹聲音很輕,像春水拂過石岸,“你小時候偷藏我繡的百子圖,說要拿去換糖喫,還記得麼?”

姜紫彤一怔,瞳孔驟縮。

百子圖……那是十五年前,霍謹剛來天元大陸第三年,親手爲姜家祠堂所繡。圖成之日,仙霞繚繞七日不散,被奉爲鎮族至寶。後來確曾失蹤三日,族中遍尋不得,最後只在後山枯井邊尋到半截斷線與幾粒融化的蜜餞糖渣。當時姜家上下震怒,徹查半月,最後不了了之——因那枯井深處,赫然刻着一個歪歪扭扭的“川”字。

彼時姜瀾尚在,被罰面壁三月;而三歲的秦川,被霍謹抱在懷裏,啃着糖塊,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姨…姨母……”姜紫彤聲音發虛,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霍謹沒再看她,只是緩緩鬆開手,目光投向秦川,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縱容,又似嘆息:“別踢了,再踢,你姜叔的棺材板要壓不住了。”

秦川腳下一頓,收回靴子,隨意拍了拍灰,低頭瞅了眼腳邊蜷縮如蝦米的姜雲深——鼻骨塌陷,左耳撕裂,右臂以詭異角度反折,嘴角血沫混着牙齒碎渣,氣若游絲,卻硬撐着沒昏過去,一雙眼珠血紅,死死釘在秦川臉上,裏頭翻湧着滔天恨意,還有一絲近乎癲狂的執拗。

“你……殺我……”他嘶聲吐出幾個字,血沫嗆進喉嚨,劇烈咳嗽起來。

秦川蹲下身,手指勾起他下巴,強迫他抬頭,兩人視線平齊。他忽然笑了,笑得乾淨又殘忍:“殺你?髒手。”

話音未落,他右手食指並中指,在姜雲深額心輕輕一點。

沒有光、沒有聲、沒有靈力波動。

可姜雲深渾身猛地一震,瞳孔驟然擴散,四肢抽搐,喉間發出咯咯怪響,彷彿有無數根冰針順着識海鑽入神魂,寸寸絞碎他苦修百年的本命道印!

“啊——!!!”

一聲非人慘嚎撕裂長空!

他額頭正中,赫然浮現出一枚暗金色印記——形如古篆“奴”,邊緣纏繞細密雷紋,每一道紋路都在微微搏動,如同活物心跳。

四周殘存的數名姜家長老面色劇變,齊齊低呼:“雷劫奴印?!”

這不是禁術,而是失傳萬載的上古御道祕法——唯有真正渡過九重仙劫、證得半步帝位者,纔可在自身雷劫本源中凝鍊出此印!一旦種下,被印者神魂永墮奴籍,生死皆繫於施術者一念之間,縱飛昇仙界,亦難掙脫!

可秦川……分明只是半步真仙!

“你……你不是……”姜雲深牙齒打顫,神智已開始潰散,可那點執念仍在燃燒,“你不是廢……廢體?!當年……你爹用命封了你的……”

“封?”秦川站起身,居高臨下俯視着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我爹封的,從來不是我的體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噤若寒蟬的姜紫彤,又落回姜雲深扭曲的臉上,脣角微揚:“他封的,是我孃的命格。”

風忽地靜了。

連遠處林間雀鳥都停止了鳴叫。

姜紫彤如遭雷擊,整個人晃了晃,扶住身旁一棵梧桐樹纔沒癱軟下去。她腦中轟然炸開一段塵封記憶——七歲那年暴雨夜,她偷偷溜進姜瀾閉關的寒潭洞府,看見父親背對她盤坐,脊背弓如滿月,雙手結印按在自己天靈蓋上,頭頂懸着一盞青銅燈,燈焰幽藍,映得他整張臉慘白如紙。而燈影搖曳間,地上竟投出兩個影子——一個是他自己的,另一個……纖細、窈窕,長髮及地,卻無頭無面,只餘一襲素白裙裾,在燈影裏無聲飄蕩。

她當時嚇得捂嘴跑開,從此再不敢靠近那處洞府。

直到今日才懂——那第二道影子,是她從未謀面的伯母,秦川之母。

“你……你娘……”姜雲深喉嚨裏嗬嗬作響,眼中第一次湧出真正的恐懼,“她……她不是死了?!”

秦川沒回答。

他只是抬手,指尖凝聚一縷青氣,輕輕一彈。

那青氣如絲如縷,卻快逾閃電,瞬間沒入姜雲深眉心奴印之中。

剎那間,奴印雷紋暴漲,金光刺目,姜雲深全身骨骼噼啪爆響,皮膚下似有萬千小蛇遊走,他仰天狂吼,聲音卻戛然而止——喉管被無形之力寸寸碾碎,血從七竅噴湧而出,身體卻詭異地懸浮而起,雙膝重重砸地,額頭觸地,發出沉悶叩響。

咚。

咚。

咚。

三聲,規整如朝聖。

他成了真真正正的奴,連痛楚都成了儀式。

秦川轉身,走向姜紫彤。

她渾身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想逃,雙腿卻灌了鉛,只能眼睜睜看着他越走越近,直到停在她面前半尺之處。他比她高半個頭,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紫彤。”他喚她名字,聲音很輕,甚至帶點熟稔的親暱,“你爹當年,替我娘擋了三道滅世雷劫。”

姜紫彤嘴脣翕動,發不出聲音。

“第四道,是我娘自己扛的。”秦川望着她,眼神平靜得令人心悸,“她扛不住,所以散了神魂,化作一盞燈,照我長大。”

他伸出手,不是打,不是掐,只是用拇指,緩緩抹去她眼角一滴將墜未墜的淚。

指尖微涼。

“所以。”他收回手,指尖捻了捻那點溼意,像是捻碎一粒微不足道的塵,“你們姜家欠我的,從來不是什麼婚約,也不是什麼道址機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姜家長老們慘白的臉,最終落回姜紫彤眼中,一字一句:

“是命。”

風驟起,捲起滿地枯葉,打着旋兒掠過衆人腳邊。

就在此時,天穹忽有異象——

一道橫貫南北的銀白裂痕,無聲浮現於雲層之上。裂痕內,星光如瀑傾瀉而下,照亮半邊蒼穹。星輝盡頭,一扇由星辰碎片拼湊而成的巨大門扉緩緩開啓,門內幽暗深邃,隱約可見無數破碎大陸懸浮其中,有的燃着業火,有的覆着玄冰,有的則漂浮着斷裂的仙宮殘骸……

仙古道址,終啓。

可這一次,無人歡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秦川身上。

因爲那扇星門開啓的剎那,他腰間懸掛的青銅燈,燈焰無聲暴漲三寸,幽藍轉爲熾白,竟與星門同頻明滅!

“原來……”姬家一位鬚髮皆白的老祖喃喃開口,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那燈……不是器物……是鑰匙。”

“不。”王家強者苦笑搖頭,望向俞天夫妻遠去的方向,“是鎖芯。”

他頓了頓,看向秦川的目光復雜到了極點:“這孩子……不是來取道址的。”

“他是來……收租的。”

話音未落,秦川已抬步走向星門。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懶散,可每一步落下,腳下虛空都泛起細微漣漪,彷彿踏在一面巨大銅鏡之上。漣漪所至,四周空氣微微扭曲,隱約映出些破碎畫面——

幼時跌入寒潭,被一條通體雪白的蛟龍託起,龍眸溫潤如長輩;

十歲那年獨自闖入葬仙谷,谷中萬鬼哭嚎,他坐在屍山頂端,一邊啃着烤肉,一邊數星星;

十六歲渡第一重仙劫,劫雲壓城,他仰頭灌盡一罈烈酒,酒罈擲地,碎成八瓣,劫雷劈下,竟被他張口吞下,喉結滾動,咽得乾脆利落……

那些畫面一閃即逝,卻讓目睹者心臟狂跳——這哪裏是少年天驕?分明是自混沌初開便已存在的古老存在,只是披了層稚子皮囊,在人間閒逛罷了。

“等等!”宋元康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穿透風聲。

秦川腳步微頓,側身看他。

宋元康站在宋家強者身前,一身素袍染塵,發冠歪斜,可脊背挺得筆直。他盯着秦川,目光灼灼:“你搶我納戒,逼我寫欠條,還把我關在爐子裏蒸了三天三夜……這些,我認。”

他深吸一口氣,向前踏出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可你還欠我一樣東西!”

秦川挑眉:“哦?”

“一個解釋。”宋元康一字一頓,“爲何三年前,你在北荒雪原救下我,又親手斬斷我右臂經脈,讓我三個月無法引氣入體?”

四周驟然寂靜。

連星門內傾瀉的星輝都似乎凝滯了一瞬。

秦川靜靜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宋元康額角沁出汗珠,久到姬堯下意識攥緊了袖口,久到王千雁忘了自己臀部的劇痛,直直望來。

終於,秦川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譏笑,而是真正舒展的、帶着少年人氣息的笑。他抬起右手,攤開手掌——掌心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珏,通體瑩白,內裏似有雲霧流轉,隱約可見一株青蓮虛影,含苞待放。

“喏。”他把玉珏拋給宋元康。

宋元康本能接住,指尖觸到玉珏的剎那,一股浩瀚如海的生機轟然湧入四肢百骸!他右臂斷脈處傳來陣陣酥麻,皮膚下竟有青色脈絡如藤蔓般悄然蔓延,眨眼間,竟生出嶄新血肉!

“這是……”他震驚抬頭。

“青蓮續命珏。”秦川語氣隨意,“你當年中的是‘蝕骨陰瘴’,尋常解藥只能保命,但會損你根基。我斬你經脈,是爲逼你體內陽火焚盡瘴毒餘孽——那三個月,你每晚夢中焚燒的,都是你自己。”

他頓了頓,望向宋元康眼中翻湧的驚濤駭浪,脣角微揚:“至於這玉珏……是你爹當年,拿半條命換來的謝禮。”

宋元康渾身劇震,手中玉珏嗡嗡震顫,彷彿在應和主人心緒。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死死攥着那枚溫潤玉珏,指節泛白。

秦川不再看他,轉身邁步,身影即將沒入星門璀璨光芒時,忽又停住。

他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還有誰,欠條沒還清的,抓緊時間。”

話音落,他身影徹底消失於星門之內。

星門隨之緩緩閉合,銀白裂痕如傷口般癒合,最後一絲星光被吞沒時,天地間只餘下滿地狼藉,與一羣失魂落魄的頂尖強者。

姜紫彤靠着梧桐樹滑坐在地,裙襬鋪開如一朵凋零的花。她低頭看着自己顫抖的雙手,忽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笑聲淒厲又茫然:“原來……我罵了十七年的廢物堂哥……纔是真正的……姜家祖宗?”

沒人回答她。

因爲此刻,所有人心中都迴盪着同一個疑問——

當那個拎着青銅燈、哼着小調闖入仙古道址的少年,真正掀開道址最深處那本蒙塵萬載的《萬古紀》時……

第一頁上,會不會寫着他的名字?

而第二頁……會不會寫着,整個天元大陸,不過是某位無上存在的……一處行宮別院?

風過林梢,捲起幾片枯葉,打着旋兒,飄向遠方。

遠方,星門雖閉,可天穹深處,似有低沉鐘鳴隱隱傳來,一聲,兩聲,三聲……

鐘聲悠遠,不似凡音。

倒像……有人在叩門。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混沌天帝訣
高武:從肝二郎神天賦開始變強
哥布林重度依賴
人族鎮守使
灰燼領主
太古龍象訣
開局簽到荒古聖體
仙人消失之後
娘子,你不會真的給我下藥了吧
九域劍帝
大玄第一侯
獵妖高校
龍藏
幕後黑手:我的詞條邪到發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