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在這裏獲得了功法,哪怕之前付出了無數的努力。
可一旦無法將其明悟,那麼走出去後,一切都將被抹去。
如同夢中的一切。
在清醒時有人能想起來,有人則無論如何,也都無法記得。
道理是一樣的,只有將道法明悟,纔可真正擁有,出去時也不會忘記。
所以,一旦發現無法明悟,那麼一切付出都將付諸東流。
需要再次努力,再次獲取另外的道法。
如此一來,難度更大。
可秦川…卻不存在這個問題。
他有三百道法,一個不能明悟,我就明悟下一個。
三百道法,終歸是有能適合他的資質,可以明悟學會的。
直至到了晌午時,秦川才抬起了頭,緊緊握着玉筒,雙眼露出奇異之芒。
深吸口氣,他站起了身。
“要去試試裏面的吞山訣,此訣第一步是觀山!”
秦川身體一晃,直接走出洞府。
此刻他已沒有興趣繼續尋找其他天元大陸之人。
在這裏,殺戮永遠都是最後的選擇,第一選擇,便是自身的造化。
不過若能找到宇文老祖…
哪怕是犯了門規,秦川也會立刻找賀安海,出手滅殺。
“此地應該也有個別覺醒之人了…”
秦川一出洞府,路上所有看到他的第四峯弟子,都一個個微笑點頭。
秦川也帶着笑容,在這第四峯中疾馳。
不多時,他身體就索性飛出,在半空中,看向第四峯。
“觀山…觀山之形,摩山之意。
眼中有山,故而心中藏山,所以身可化山。
只有這樣,才能去展開第二階段,我就是山,山就是我!”
秦川雙眼剎那露出奇異之芒,看着第四峯,腦海浮現吞山訣。
“也只有達到了第二個階段,纔可去展開第三階段。
將山…吞了,以山意塑我神,以山體煉我體!
氣吞山河,轉身時,此山於我眼中不在。
於衆生目中是否存在,與我何幹!
做到這一點,算是小成!”
秦川盤膝坐在半空,靜靜看着第四峯。
這一坐,就是數個時辰。
他看着山峯,山峯裏的弟子看着他。
越來越多第四峯的弟子,發現了秦川,發現這個他們心目中的小祖。
尤其是一些女弟子,一個個巧笑嫣然,眉目中帶着波動,時而目光掃過秦川。
“小祖今日居然修行!”
“此事多年難得一見啊…”
“莫非小祖改了性子?”
“……”
第四峯的弟子,紛紛奇異。
甚至這一天,很多人修行中,都不時看向半空的秦川。
此刻黃昏,第四峯山路石階上。
有十多個屬於第四峯的外門弟子,正艱難的攀登,他們是來參加晉升內門的考覈。
這考覈一共九關。
眼下這攀山,是最後一關!
會根據他們登頂的時間,以及之前綜合的成績,來考覈是否晉升第四峯內門弟子。
其中有一個女子,穿着一身外門弟子的長衫。
面色蒼白,可卻咬着牙,帶着堅毅。
哪怕疲憊至極,哪怕眼前有了重疊,可卻依舊顫抖地走上一個又一個臺階。
這考覈,看似容易,可唯有身處其中,才知曉眼下的艱難。
有內門弟子,負責在這四周守護,吞有人放棄,立刻會被他們送走。
那面色蒼白的女子,此刻艱難地登上一處臺階時。
她抬起頭,看着天空,看到了半空中,盤膝打坐的秦川。
“那是小祖,我們第四峯的小祖。”
這女子不遠處,有一個內門弟子,負責這些外門弟子的安全。
在察覺到女子的目光後,淡淡開口。
“小祖…”
女子一怔。
她雖入門不久,但第四峯小祖的威名,豈能不知。
只是身份的距離差距太大,如同天地一般。
她只是看了眼,就疲憊地低下頭,她要繼續走完這條晉升之路。
這是她唯一的出路。
爲了這次晉升,她將一件家傳的法寶抵押出去,從別人那裏借來了很多妖石修行。
一旦失敗,她需要償還很多年。
甚至一旦失敗,外門弟子的殘酷。
那幾個曾對她有貪婪之心的外門同宗,會讓她生不如死。
如魚躍龍門,這是她唯一的出路。
此刻她深吸口氣,正要繼續攀爬時,卻沒有注意到。
半空中的秦川,不知何時,目光…落在了這裏。
女子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
可秦川的雙眼,卻擁有了凝望,在看向這外門女弟子的一瞬。
他的心,震動了一下。
秦川不再去觀山,他的眼中,多出了這個女子。
一身外門弟子的衣衫,堅毅的雙目,並非絕美的容顏。
只是眉清目秀,可她身上,有一種對秦川而言,莫名的吸引。
似乎在這個女子身上,藏着一個魂,那是前塵的魂,那是沒有甦醒的她。
彷彿前塵有緣,此緣牽引着世界。
秦川不需要去仔細的辨認。
看到她,他就知道,自己…看到了李雲初。
因爲在秦川的心裏,有一滴淚。
當初化身青海時,那滴沉入海底,落在他嘴角,沁入心中的李雲初眼淚。
簡簡單單的女子,簡簡單單的付出,沒有轟天驚地,沒有烈火燃燒。
平靜中,一切如水。
秦川望着山中的女子,他的心底似有潮水起伏。
這女子的出現,如同一塊石頭,落在平靜的湖水裏,激起了層層漣漪。
湖水的平靜被打破,短時間內,不可能繼續波瀾不驚。
這石塊,如同一個引子。
引動了秦川的思緒,以及他的心神。
在他的記憶裏,漸漸出現了一幅畫面。
那是一個女子,在一片青色的海洋上,在一座孤島的邊緣。
望着遠處,眼角落下了一滴眼淚。
這淚水,沸騰了整個青海。
淚裏帶着苦,帶着澀,帶着思念,帶着追憶。
還帶着一股不曾說出口,可卻早已深深存在的執着。
那是李家筵宴上,初見的驚豔,那是衆人裏一個人驀然回首時,燈火闌珊的守候。
那是不遠千里來百花門外,將秦川背起的柔弱雙肩…
那是輪迴洞內,彼此凝望,知曉分離,不知相見何日的悲傷。
最終,化作了那滴淚。
也在這裏,化作了濺起湖水的千層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