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漫和陳沁通完電話,上網看了下關於自己的熱搜,眉頭緊擰。
緩了會兒,她才平復情緒從洗手間出去。
池月還在糾結要不要把最後一塊香軟細膩的桂花糕留給姜漫。
見她回來,趕忙把桂花糕送到她面前:“你快把它喫了,省得在這兒誘惑我。”
姜漫本想拒絕,但他已經把軟綿綿的桂花糕送到她嘴邊,便順從地張嘴咬住。
細膩香甜的桂花糕到她嘴裏,竟變得乏味。
池月還巴巴望着她:“好喫吧,你說他們到底怎麼做的,口感這麼細膩,還有甜甜的桂花香味兒。”
姜漫掃了眼餐桌, 拉住了池月的手:“月姐,你喫好了嗎?”
池月有些茫然:“喫飽了,但是還能再喫點。”
“怎麼了,要走了嗎?”
姜漫把熱搜的事簡單說了一下,又道:“一會兒沁姐來接我,我們一起走吧,回你那邊。”
如今華夢找來的記者都盯着她,姜漫也不好再回頤景園那邊。
所以她打算和池月回去,這兩天先暫住一下。
等華夢傳媒那邊解約事宜處理好,風波平息了,再回頤景園。
池月頓時沒了喫飯的心思,皺着漂亮的細眉,抱着手機上網去看熱搜。
看見網上那些人不分青紅皁白跟風罵美漫,她氣不打一處來。
“這造謠的什麼人啊,張口就來,證據呢?”
“這些喫瓜網友也是沒腦子,什麼風都跟,就沒有一點自主思考的能力嗎?”
面對這種事,池月的脾氣總是很暴躁。
正吐槽着,忽地看見許厭替姜漫發聲,並澄清了爆料者對於他和姜漫關係的謠言。
但許厭沒什麼名氣,就算他澄清了,基本也沒人會去關注他的發言。
甚至還有路人網友罵他糊咖,瞎蹭。
池月氣得胸口起起伏伏:“無腦跟風的一巴掌,爆料的兩巴掌,華夢傳媒更是降龍十八掌。”
“都是些什麼妖魔鬼怪,靠!”
姜漫捏捏她的手,“謝謝你啊月姐,每次這些事你總能替我把心裏話罵出來,發泄出來。”
弄得她都氣不起來了。
池月擁抱她:“漫漫,你怎麼這麼可憐啊,要被欺負死了。”
姜漫:“不會的。”
陳沁是和轄區警察一起過來的,以維護治安爲由,清理了知味齋外聚集的媒體。
姜漫和池月則在知味齋工作人員的引路下,從餐廳後門安全離開。
上了保姆車,陳沁給姜漫和池一人遞了一瓶水。
等她倆緩口氣,陳沁才道:“姜漫,今晚你先和池小姐回去。熱搜我會處理,明天一早我來接你,去華夢。”
姜漫也是這個意思,“我讓談序幫我聯繫了一位靠譜的律師,明天我們要不要帶上律師一起去?”
陳沁似有些詫異,她竟然主動尋求談序幫忙。
沉默片刻,陳沁忍不住問了一句:“這件事還有一個最簡單的處理辦法,你要聽嗎?”
姜漫愣怔片刻,心裏已然對所謂的“最簡單的處理辦法”有數。
一旁的池也明白,但她瞭解姜漫。
她肯定是要先靠自己試試,如果實在解決不了,纔可能考慮和談總公開關係吧。
姜漫的沉默,得到了陳沁的理解,她言歸正傳:“既然如此,那我今晚就聯繫那位律師,先把材料準備好。”
“明天和華夢那邊交涉,你有什麼想法嗎?”
陳沁沉聲。
自始至終,她都是沉穩冷靜的。
對於姜漫而言,陳沁的存在就像定海神針。
只要有她在身邊,她就什麼都不怕。
“先從合同入手,看能不能找出華夢的過錯。”
“其次就是掌握今晚的熱搜,是華夢幕後操控的證據。”
“既然華夢不肯友好解約,那麼就只能逼他們不得不答應解約。”
說到這裏,姜漫頓了頓,眸色沉了沉,“再不濟,我不介意和喬薇、周勁安魚死網破。”
當初喬薇以第三者的身份插足她與周勁安的關係,又通過公司施壓於姜漫,讓她有口難言。
如今,姜漫已經決心要賭上一切離開華夢。
而喬薇和周勁安婚禮在即,要是被爆出那些陳年舊事。
她倒要看看這事他們還能不能安心的辦下去,錢家的臉面又該往哪兒擱。
姜漫下定了決心,神情清冷,眼神堅定。
莫名讓陳沁有種錯覺,覺得她這副表情,和談序有幾分神似。
那深沉的眼眸裏,隱約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兒。
讓人莫名心定。
回到租房後,姜漫給談序發消息報備了一下。
順便謝他幫忙聯繫了警方,讓她順利離開了知味齋。
談序:[客氣什麼,順手的事。]
姜漫坐在客廳沙發上,問他要律師的聯繫方式。
談序直接給她打了電話過來。
“我已經讓律師聯繫你的經紀人了,那些瑣事,就交給他們專業的人士去處理就好。”
“你呢,今晚早點休息,養足精神。”
“好嗎,老婆。”
男人的聲音低磁溫沉,的確很能安撫人心。
姜漫鬆了口氣,漸漸在他面前袒露自己的不安:“談序,我從來沒有和誰撕破臉過。”
那種近似極端的選擇,總是需要很大的勇氣。
而她從小接受的教育,一直都是“以和爲貴”。
所以當初父親再婚時,她心裏雖然頗有怨言,卻還是忍氣吞聲地接受了這件事。
後來父親出事,鄭茜要她擔負醫療費用,她也咬咬牙,承擔了這份責任。
就連周勁安劈腿喬薇,她也從始至終沒有對他們兩位當事人發泄怒火。
平靜地接受一切,彷彿撕破了臉面,會讓自己也變得一樣難堪。
談序低磁的聲音問她:“怕嗎?”
姜漫朝陽臺那邊的夜空看了一眼,搖頭:“這次不怕。’
就算真的和華夢鬧得很難堪,她也不怕了。
電話那頭,談序隱忍再三,才沉聲:“好,那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和姜漫通完電話,談序進了臥室。
偌大的婚房,今夜只有他自己。
心裏免不了空落落的。
在牀尾坐下後,談序給vinson發了條微信,讓他密切關注姜漫和華夢的動向。
讓張律師那邊第一時間把掌握的情況同步給他。
Vinson一一應下,末了,纔將熱搜的處理結果報告給談序:“熱度已經壓下去了,正在查爆料的人,另外我們還掌握了華夢那邊買水軍帶節奏的相關證據,已經一併發給了張律師。”
頓了頓,vinson接着道:“老闆,需要給華夢的葉總打給電話嗎?”
事情的源頭在於華夢,只要解決了源頭,也就解決了問題。
談序明白vinson的意思。
但他拒絕了:“熱搜的事應該不是葉佳的意思,先讓太太自行處理,只要錢家不插手,我相信她可以處理好。”
Vinson不再多言。
通話結束後,談序本打算先去洗個澡。
再把姜漫那些旗袍拿出來一件件掛好。
就在這時,談序久違地接到了母上大人打來的電話。
他詫異了幾秒,慢條斯理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沈蓉責怪意味的聲音:“談序,你是怎麼爲人丈夫的。”
“漫漫都被人罵上熱搜了,你怎麼一聲不吭的?”
談序還是第一次聽見溫柔慣了的母親這樣大聲講話,怒火似要通過手機燒到他身上來。
談序哭笑不得:“媽,漫漫沒事。”
沈蓉:“都被造謠成什麼樣了,還沒事?”
“你要是不幫她,我就讓你爸給錢家打電話,欺負人欺負到我兒媳婦頭上,我倒要錢錚給我個說法。”
談序溫聲安撫:“熱搜已經撤了,華夢那邊的手段我們也清楚,掌握了一些證據。”
“您消消氣,彆着急。漫漫明天就帶她經紀人和律師去華夢,這件事她自己可以解決好。”
“您信她。”
談序這麼說,沈蓉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什麼,“是漫漫不讓你插手?”
談序沉冤昭雪,低笑了一聲:“是,您兒媳婦爲人低調,不樂意讓人知道我這個丈夫的存在。”
他一副自侃的語氣。
沒想到被沈蓉罵了一句:“該。”
“一定是你哪裏做的不夠好,漫漫纔不想對外公開你。”
談序:“......”
他懶得和母親掰扯這些,安撫她老人家,不用擔心姜漫。
這才結束通話。
隨後談序把這事告訴了姜漫,並告訴她:[你婆婆說了,你背後有談家,不用顧忌他們錢家,放心去討你的公道就是。]
姜漫心裏五味雜陳,酸澀溫暖感動,難以言喻。
眼眶溫溫熱熱,笑着笑着就哭了。
池月端着果盤從廚房出來時,還以爲她是被今晚的事氣哭了,心疼不已。
“明天我翹課陪你和沁姐一起去華夢吧,喬薇要是敢爲難你,我就抽她大嘴巴子!”他拿了紙巾給姜漫擦眼淚。
姜漫被逗笑了,擦了眼淚才解釋:“不是,我哭不是因爲華夢和喬薇。”
池月尷尬了:“那是因爲什麼?”
“沒什麼,就是開心吧。”姜漫笑,眼裏都是笑意。
是真的發自肺腑的開心。
池月看不懂,也不多問,抱着她拍了會兒,“今晚我陪你睡吧,不放心你自己一個人。”
姜浸沒有拒絕,她今晚註定難眠。
躺在牀上時,腦子裏翻來覆去都是明天去華夢應當如何應對。
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姜漫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着的。
翌日一早,她在鈴聲中醒來。
陳沁帶着早餐來接她,同行的還有談序安排的律師張謙。
早飯過後,姜漫他們出發去華夢。
如他們所料,一大清早,華夢門口就彙集了一幫記者。
姜漫他們的車剛到,記者們便蜂擁而上,就昨晚熱搜爆料相關內容進行提問。
提問角度非常刁鑽,一看就是想趁熱打鐵,再一次把姜漫推到風口浪尖上。
陳沁一直護着姜漫,張謙則從善如流地應對媒體:“各位先別拍別問,我是姜小姐的律師張謙。”
“請大家停止對我的當事人進行圍堵,以及未經許可的拍攝,報道帶有侮辱性或不實信息等行爲。
“否則我有權代表我的當事人對各位進行起訴,維護我當事人的個人隱私權、名譽權等。”
張謙三十過半,在律師界算年紀輕的佼佼者。
曾經接受過媒體採訪,是比較有名的精英人士。
他長得斯文俊雅,文質彬彬。
但性格卻冷硬,不近人情。
圈內圈外,知道他名號的人不少。
在站的媒體記者,或多或少都聽過他,見過他。
所以在張謙自報家門後,剛剛還嘈雜擁擠的人羣突然安靜下來了。
記者們面面相覷,狐疑又詫異,不敢置信張謙會和姜漫一起來華夢。
在他們遲疑要不要上前糾纏時,張謙已經理了理領帶,紳士地朝陳沁和姜漫示意一眼,爲她們開路。
三人徑直朝華夢傳媒大門走去。
等記者們反應過來,他們已經進了華夢傳媒。
爲首的記者納悶兒:“剛纔那人真是張謙?”
另一名記者:“不然呢,人家都自報家門兒,亮證件了。”
“怪了,一個十八線女演員是怎麼請到張謙的?”
“華夢不是說只要咱們把姜漫搞臭,就給爆個大料嗎?現在怎麼算,我們算不算完成了任務?”
“完成個屁啊,這事恐怕沒這麼簡單。”
“是啊,華夢幹嘛和一個小演員過不去?把人往死裏打壓?”
“一定有什麼內情,保不準是大瓜!”
"......"
姜漫進了公司大門,一顆搖晃的心,漸漸定下來。
她沒想到張謙看上去年紀輕輕,一副斯斯文文的樣子,剛纔氣場竟然那麼足。
居然幾句話就把那幫記者震懾住了。
“姜小姐,一會兒進去,您可以安心坐在一旁什麼都不用做。
“一切交給我。”張謙溫聲,向來冷淡的臉上,揚着客氣禮貌的笑容。
姜漫點點頭,“好,有勞張律了。”
張謙:“姜小姐客氣了。”
話落,三人在前臺的引領下,抵達了公司最大的會議室。
會議室的大門推開,陳沁帶着姜漫進去,迎面和會議桌前已經落座的葉佳、喬薇和周勁安對上。
一時間,空氣冷凝,氣氛變得壓抑緊繃,劍拔弩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