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普通的封閉式學院一樣,《我要當演員》的學員訓練營同樣有門衛負責相關的人員進出。明知道這個時候外面的大門已經關掉,柳清鳶還是跑了出來,和門衛好說歹說,終於讓他開門放行。
林清越的車就停在大門口,亮着燈,等待着誰的到來。
“清越,你怎麼...”柳清鳶直接開門坐了進去,一股淡淡的酒氣撲面而來,她不由得皺眉,握緊了車上的門把手:“你喝酒了?”
“嗯,有應酬。”林清越清了清嗓子,低頭用力敲了敲額頭。她的雙臂搭在方向盤上,看起來相當疲憊。
怎麼可能不疲憊?
一整日的工作下來,她沒有絲毫可以休息的時間。晚上又陪着幾個電影的發行人和製片人喝酒,剛剛散桌,就接到了柳清鳶的電話。明知道喝酒不好開車,她還是選擇無視交通法規,頂着滿身的乏累飆車過來。
如果是一般的新人,她或許會選擇在電話裏安慰幾句。但柳清鳶畢竟不同,首先她是古代人,其次纔是藝人。林清越不希望她因爲朋友的淘汰而影響之後的比賽,也因爲她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所以才必須要進行相關的心理疏導,免得影響到以後的發展。
腦子有些混亂,林清越再次清了清嗓子,長舒了一口氣,盡是淡淡的酒味:“清鳶,你知道這裏是現代,講究的是優勝劣汰。就像...就像古代說的勝者爲王,敗者爲寇。一個普通人尚且要經歷無數次的生離死別,而藝人所要經歷的,則更加頻繁。”
“我...知道你和郭胖兒相處的非常不錯,但是在娛樂圈,交人永遠都要慎重。我和秦橙還有萱子的交情,是長期磨練出來的,我們彼此瞭解。你不同。清鳶,一場比賽,有站在高處贏得掌聲的人,就註定有留下遺憾的人。重要的是你要調整好自己的心態,而不是被他人的事情和話語所左右。”
實在太難受了。
林清越仰頭靠着椅背,瞥見柳清鳶穿得單薄,當即關掉了冷氣。“這段時間你表現得很好,我相信你已經開始適應這裏。清鳶,在你即將踏進的這個圈子裏,到處都充斥着假情假意。作爲演員,你要學會人前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我知道朋友的離開讓你非常難過,但這就是現實,是競爭的結果。我始終相信,是金子總會發光,你的朋友即使在這裏的比賽失利,只要她還有夢想,一定能有個不錯的未來。所以,別輕易掉眼淚,爲誰都不要...”
聽着林清越略顯沙啞的聲音,柳清鳶又想哭了:這麼晚,她明明疲倦不堪卻不惜開車趕了過來,只因爲自己的一個電話。
清越...
她試圖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咬着下脣讓自己儘量微笑:“我明白,我不會再這樣,也不會讓朋友的離開影響接下來的比賽。”她會調整好自己的心態,會帶着郭胖兒的遺憾一起加油,努力走到總決賽。
“那樣就好。”林清越整個人幾乎快要趴到方向盤,她朝大門望了一眼,見門衛根本沒給柳清鳶留門兒,索性重新啓動引擎:“走吧,去附近的酒店睡一下。”
太累的緣故,林清越根本不想多費心力在城市裏繞來繞去。她把車停在一家四星級酒店門口,迫不及待的在前臺開了間房,哪裏還在乎價錢問題?
房間門被關上以後,林清越甩了一句“我去洗澡”直接奔進了浴室。直到裏面傳來嘩嘩的水聲,柳清鳶仍舊站在那裏,莫名的有種如在夢中的感覺。
她沒想到,林清越會從外省開車過來。
即使對駕駛並不瞭解,柳清鳶也能想象到對方強打着精神在高速路上開車的情景。
太危險。
柳清鳶垂下雙眸,心中湧動着難以言說的感動。清越爲她做的實在太多太多,而她...
想到這裏,柳清鳶感到慚愧。
明明說喜歡的是她,付出的卻是清越。或許,她的成長就是對她最好的回報,而現在,她還太不成熟。
衛生間裏傳來吹風機發出的巨大噪音,等到噪音停止,林清越圍着浴巾從裏面走了出來,當着柳清鳶的面兒,直接鑽進了被子裏。“忘拿換洗衣服了,裏邊兒有浴巾,你洗完澡直接圍着出來就行。放心,這裏的衛生條件很好,不會發生拿浴巾擦馬桶的事情。”
“嗯?”柳清鳶顯然沒反應過來,等她意識到林清越說的那番話的時候,她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那...我去洗澡了。”說完,柳清鳶幾乎逃也似的鑽進了浴室。
脫去身上的衣服,柳清鳶衝了有生以來最慢的淋浴。
架子上搭着嶄新的浴巾,她將它圍在身上,低頭瞥見了丟在洗臉盆裏的內褲。
柳清鳶臉紅了。
她注意到內褲上面的蕾絲花紋,黑色的,一看就和林清越很配。
喜歡一個人到底是什麼感覺呢?柳清鳶說不出來,但她心裏清楚,這種感覺可以讓她拋去千金小姐的驕傲,自願爲對方搓洗忘記清洗的內褲。甚至,心裏是那樣的歡喜,雀躍。
柳清鳶把兩人的內褲全都洗乾淨,並擰乾晾在架子上面。她同樣花費了一些時間去吹乾頭髮,等到她滿臉嬌羞的走出來,林清越已經睡了過去。
看樣子,她實在太累太累。
小心的掀開被子,在上牀之前,柳清鳶重新把浴巾圍好,終於睡到林清越的身邊。
這該是她第一次裹着浴巾睡覺,感覺有點兒怪,有些羞臊,又夾雜着一絲難掩的興奮。因爲,和她同牀共枕的那個人是林清越。
房間裏的空調溫度似乎調的太低,柳清鳶想要伸手把遙控器拿過來試着把溫度調高,結果手臂剛剛伸展,浴巾便有所松落。“呀!”她下意識的發出一聲驚呼,惹得林清越皺眉,從淺眠中醒了過來。
“怎麼了?”林清越眯着眼睛,目光落在她半掩的胸口,那裏雪白一片,風光正好。
不小心吵醒對方,柳清鳶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又見對方的目光直盯着自己的胸口,當下紅透了臉,胡亂的抓起浴巾試圖遮掩。“我...我只是想拿一下遙控器,調調溫度。”
“哦,我來吧。”林清越很不以爲然的坐了起來,浴巾順勢解落,被她直接墊在了下面。她把空調的模式調整了一下,見柳清鳶滿臉通紅,不禁伸手輕撫她的額頭:“怎麼這麼燙?發燒了?”
“沒,沒有。”柳清鳶用力搖頭,像個撥浪鼓似的否認了對方的猜測:“我...我沒有發燒,只是可能有點兒熱。”
“那把浴巾摘了吧,墊下邊兒就行。”說完,林清越縮進了被窩,半個肩膀露在外面,有些難以形容的小性感隱約其中。
摘掉浴巾,或許會更熱吧。
柳清鳶望着林清越的側顏,內心一番掙扎。
喜歡一個人,究竟是怎樣的感覺呢?柳清鳶描述不出來,但她知道,有種叫做**的東西會隨着感情的加深而隱隱欲出。她明明是那樣一個矜持的女子,自小熟讀《女誡》《內訓》,又讀《女範捷錄》和《涑水家儀》。可那些明明還能朗朗上口的內容現在卻沒了約束作用,面對林清越,柳清鳶只想在她的懷抱裏得到安眠。
幾經掙扎,柳清鳶終究還是摘掉了浴巾,學着林清越那樣把它墊在了下面。純棉的被料和肌膚親密接觸,不會刺激皮膚,反而更覺舒適。
“清越,謝謝你爲我趕來。”側過身子,柳清鳶輕輕把自己的手搭在林清越的腰間,覺得這樣不妥,她縮回了手。
林清越跟着轉過身來,兩個人四目相對,彼此的眼神中都有着不能說透的情緒。
“你不用和我說謝謝。我說過,你是我的藝人,我所做的也只是和我的利益掛鉤。清鳶,我不是什麼好人,對我永遠不需要感恩。”林清越說。
明知道林清越說的並不是真心話,柳清鳶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是我的經紀人。”她低嘆一聲,伸出胳膊湊了上去:“可是清越,你也知道的對嗎?我從未把你當做是我的經紀人,我喜歡你,只是喜歡你。”
突如其來的肌膚相親,讓林清越頓時清醒。
心裏洶湧着悸動,她翻身將柳清鳶壓在身下,望着那雙楚楚深情的眸子,林清越清楚的感覺到彼此肌膚的觸碰和貼合。她很想,很想盡情的蹂躪身下的女人。
林清越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是禁慾太久了吧?又或許今晚的酒喝得有點兒多。
她給自己找了相當不錯的理由,然後不動聲色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睡吧,什麼時候睡醒什麼時候算,我會去溝通。”她背對着柳清鳶,分明沒了剛纔的睡意。
直到林清越說完話,柳清鳶還保持着平躺的動作。她能感覺到來自對方的隱忍,也清楚的明白,如果剛纔林清越沒有及時的剎住,或許她現在已經深陷‘危險’當中。她不斷的問自己,如果真是那樣,會拒絕對方嗎?
不會。
柳清鳶很肯定的做出了回答。
她願意把自己奉獻給林清越,無論當中經歷多少波折,她都願意用自己的行動告訴對方:她的情,從來不假。
“清越。”又一聲輕喚,柳清鳶貝齒緊咬下脣。明明主動貼上去的人是她,身子卻比對方更先僵硬。她從身後抱住了林清越,柔軟的胸部抵在她光潔的身背。
這...算是刻意的勾引嗎?
感覺到林清越身體突然繃直,柳清鳶垂下雙眸,胳膊穿過對方的胳肢窩扣住肩膀:“好冷啊。”
可是,剛纔不是還覺得熱嗎?
“那...我把...把空調溫度再往上調一下。”林清越慌了,想逃得遠遠地。她後悔來這裏,這是她的失當,是她...
“清越,你可知古書中有記載,人的體溫最能驅逐寒意。你我皆爲女子,不妨相擁而眠,如何?”柳清鳶搬出古籍記載的內容,話裏坦蕩,心虛不已。
林清越想拒絕,可是對方一句你我皆爲女子,讓她沒了說辭。是啊,大家都是女人,如果就這樣拒絕,倒顯得自己心存歪念。“好吧。”無可奈何,林清越轉過身把柳清鳶攬在懷中,她心跳的有些厲害,隱忍着不讓自己考慮懷裏的溫柔美玉,使勁兒閉上眼睛,“睡吧。”她乾咳一聲,隨後又把眼睛睜開:“警告你,老實睡覺!”
警告誰呢?警告的是她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