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越沒在原地待多久。
她在辦公室打印了全部的演員合同,把裏面的條款認真的過了一遍。這是她的習慣,即使現在的演員合同基本千篇一律,她也會保持着該有的謹慎。畢竟,在娛樂圈這樣複雜的地方,人心永遠都沒辦法考驗。
靠着沙發椅,林清越總是在有意無意的擺弄着手機:她大概沒看到微信消息吧,不然也不會這麼久沒有回覆,林清越想。
等待挑選的劇本被撂在了一邊,她撐着下巴滑動着鼠標滑輪,在視頻網站找到了陸小然剛剛發佈的有關柳清鳶的比賽視頻。好像,發佈相同視頻的有不少人呢!林清越眯起了眼睛,看樣子這場初次亮相的效果達到了。
手機響了。
秦橙打來的。
“喂。”林清越關掉了網頁,聽着秦橙在電話那頭一頓吐槽前來海選的奇葩表演,然後直接轉移了話題:“過些日子清鳶要進組,有沒有認識的人幫我推薦一個做跟組助理。不作爲長期助理使用,用期三個月。”
秦橙似乎停頓了一下,然後在電話那頭嘿嘿笑了起來:“我說清越,現成的人不用幹什麼呀!你讓小然去唄!”
“小然是我這邊的助理,有些事情不能少了她。”林清越非常乾脆的拒絕道。
當然,這樣的拒絕對秦橙來說毫無用處。“我的好清越~”她難得在電話裏撒嬌,磁性的女中音讓人相當不適:“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你那麼聰明,怎麼會不知道我那點兒小心思呢!再說,找小然當個臨時跟組助理也不是不好呀!現在的跟組助理不好找,錢少還遭罪,就算是熟人也沒幾個願意幹。如果找圈外的人,風險又很大,所以你不如暫時讓小然頂替,再幫仙兒姐找個正式的生活助理。你覺得呢?”
某種程度上,秦橙的話很在理。林清越沒有直接給她回覆,靜靜的權衡着當中的利弊。的確,站在柳清鳶的角度上,陸小然確實是最佳的跟組助理人選。她們已經認識,也有些接觸。尤其陸小然的性格不錯,又是自己的助理,對柳清鳶的照顧方面必然上心,而且有什麼事情也可以及時和她溝通。唯一不妥的,是她這邊可能要忙一些,什麼事情都要親力親爲。
林清越沉默太久,秦橙已經不打算繼續靜聽電話裏的呼吸聲。“喂,清越。我得回去海選那邊兒了,你好好想想我的話,定下來了千萬告訴我啊!還有,生活助理的話我會幫你找的,畢竟我和仙兒姐也算相識,肯定不能給她找個差勁的。掛了哈,有事兒微信聊!”
聽着手機那頭的掛斷聲,林清越有點兒無奈。她當然知道秦橙的那點兒心思,陸小然在公司的話她不好過來,如果是在組裏就不一樣了。她可以藉着探班的名義去接觸陸小然,哪怕去的頻繁也沒有人會說些什麼。
好吧。林清越給秦橙發了微信:
就按你說的,我讓小然跟三個月。你幫我找個靠譜點的助理,圈外的不要。蠢點沒關係,只要不是太聰明。還有人品,我必須要信得過的。另外,作爲朋友我需要提醒你,如果你是認真的,我不反對,但是小然不適合玩兒鬧。
OK,你只管放心,我絕對真心。
過了很久,秦橙終於回了這樣簡短的一句,字字喜悅。
在辦公室無聊了一會兒,林清越打算提前下班回去。一整天沒洗澡,她感覺相當的難受。正要收拾東西走掉,陸小然敲門進來,看起來非常開心:“清越姐,你交代的事情我都辦好了。你不知道,清鳶的微博今天一上午就漲了特別多的粉絲,都是衝着她比賽時唱的那首歌呢!”
“我知道。”林清越把包拿了起來,邊往外面走邊說:“小然,今天提前下班,你可以走了。還有,過段時間柳清鳶進組,你跟三個月,暫時做她的助理。這期間的工資給你多加百分之二十,沒問題吧?”
“啊?”陸小然又沒有跟上節奏,她愣了一會兒,才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是暫時做清鳶的助理嗎?那你這邊兒呢?”
“我這邊兒暫時沒什麼,你照顧好清鳶就可以,到時候有任何問題都要及時跟我聯繫。”林清越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又重新拿在手裏:“提前和爸媽說一聲,免得他們擔心。劇組建在橫店,注意多帶點兒換洗衣服,畢竟要呆三個月。”
“哦哦好,我知道了。”陸小然點點頭,“我回去就跟我媽說。”
“那就這樣,先走了。”林清越大概很趕時間。她渾身都難受的很,如果可以,她非常希望現在就能回到公寓,站在花灑下面享受溫水的淋浴。
中午的太陽尤其毒辣,林清越窩在車裏吹着空調,忍着渾身不適,卻獨獨失了開門下車的勇氣。實在是太熱了。她望着近在咫尺的高樓,終於還是推開了車門。層層熱浪迎面襲來,林清越加快了腳步,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公寓。
熱,除了熱還是熱。
她打開空調,直直的站在出風口的地方,一時間也懶得知道柳清鳶這會兒在幹什麼。好像,剛纔進門的時候她在廚房。這麼想着,柳清鳶果然從廚房裏出來,帶着滿頭的熱汗,卻因爲突然的涼氣打了個冷顫。“你今日回來的真早。”她說。
“怎麼沒開空調?”她上下打量着柳清鳶:灰白相間的圍裙,隨意紮起來的頭髮,這樣的搭配讓她看起來非常居家,即使這樣,也掩不去那股隱藏在骨子裏的天生古韻。
“我看天氣不算太熱,加之有風,便不必使用。我做了菜,不知這次是否合你胃口。”她走上前去,像個虔誠的妻子,打算伺候着林清越過去喫飯。
“待會兒再喫,我先洗個澡。”實在是受不了了,林清越一邊往衛生間走一邊扯着自己的襯衫:“你洗過澡了嗎?沒洗一塊兒進來洗。”
事實上,林清越只不過是隨口說說,她完全沒有料到這樣隨意的一句話會給對方造成怎樣的影響。都說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用在林清越和柳清鳶身上簡直再合適不過。衛生間的門開了又關,直到裏邊兒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柳清鳶仍舊站在原地滿臉通紅。
這人,說話怎的如此露骨!她在心裏嗔着林清越的口無遮攔,脣角已然有了嬌羞的弧度。“我還沒...”抬起頭,剛纔說話的人哪裏還在這裏?!衛生間的水聲刺耳,柳清鳶動了動脣,臉上盡是難掩的失落。“你先沐浴,我去煮蝦。”她這樣說着。然而,裏面的人根本沒聽見她的話,嘩啦啦的水聲,是僅有的回答。
洗過澡,林清越感覺舒服又輕鬆。她穿着寬大的襯衫從衛生間裏出來,撲鼻而來的是鮮美的蝦的味道。“真是有點兒餓了。”她走進廚房,柳清鳶已經把蝦煮熟裝盤,這會兒正在認真的剝着蝦殼。
一種前所未有的家的溫馨感自心底蔓延,林清越靠着牆壁靜靜的望着柳清鳶,莫名失了全部的言語。她突然不想在這時候打擾她,看她並不熟練的一點點的剝着蝦殼,林清越覺得她被眼前這個女孩兒的專注吸引了。
“喫的時候再剝吧。”柳清鳶動手剝第七八個蝦的時候,林清越攔住了她。看着女孩兒額頭的汗,她伸手替她擦掉。“先去洗澡,我等你出來喫飯。”她順帶瞟一眼桌子上的菜,很普通,但對一個古代人來說已屬不易。
洗過澡,柳清鳶把被汗水浸透的衣服疊好放進了洗衣機。林清越給她準備了乾淨的襯衫,換好出來,一陣清爽。
兩雙碗筷,兩道菜,兩個人。
炒菜的油煙完全散去,空調的冷氣充斥整間公寓,帶來舒適的涼爽。沒人說話,只聽見筷子和碗的輕微碰撞,青菜一點點被喫掉,蝦肉被默契的留在了最後。白米飯剩下一半兒,林清越把蝦肉夾進了柳清鳶的碗裏,“蝦肉配白飯,喫起來會很有口感。”
“嗯。”柳清鳶還以禮貌,一個又一個的蝦肉被她夾進了林清越的碗裏:“這次的飯菜,可是合你胃口?若不是你教我烹煮,我當真不知如何搭配。”
“做菜和唱歌演戲一樣,需要的是天賦。你很好,我相信以後會更好。”林清越扒着碗裏的飯,配上肉質緊緻的蝦肉,口感鮮香,越咀嚼越能細緻的體會其中的美味。“清鳶,海選過後馬上就是五十進二十的比賽,你做好心理準備。”她放下碗筷,坐的尤其正式:“初次亮相你的表現給人驚豔,這是個很好的開頭。但是,越是這樣你越要嚴格要求自己。你給觀衆的期待是不同的,壓力自然要比別人多得多。清鳶,調整好心態,平常心。”
“我會。”柳清鳶點頭,“不會讓你失望,一定不會。”
“對了,我微信發給你的照片,看到了嗎?”林清越隨意的一問,柳清鳶突然紅了臉。她又是輕輕點頭,笑的格外嬌羞:“不知如何回應,便沒有給你消息。那些照片,真美。”
“你本來就很美。”林清越如實說。
這下,柳清鳶的臉更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