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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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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崖山被破,神州沃土最後的抵抗從此沉淪在了異族鐵蹄之下。

韃子統一天下,建立有元一朝,將天下人民百姓劃分爲四等人。

漢人,則是這四等人之中最爲低賤的存在。

漢人不能有姓名,只能以出生日期爲名,不能擁有馬匹,不能擁有武器,連一把菜刀也必須幾家合用。

漢人與蒙古人發生衝突,打死蒙古人需要償命,而草原韃子打死一個漢人,只需要賠償一頭毛驢的價格便可,喚作燒埋銀子。

時值天下大災,平南王竟下令驅趕襄陽城外數十萬畝良田之上的百姓,圍作牧場以供蒙古貴族放牧牛羊。

一時間襄陽城內兵馬時時出城,縱兵驅趕劫掠,無數百姓家破人亡,妻離子散,襄陽城外化作一片血海焦土。

黃昏已至,天邊殘陽如血,大地一片淒涼,血色餘暉灑落在官道上,令整個世間顯得愈發蒼涼寂寞,觸目所見,一片衰敗悽慘的景像。

平南王下令的只是驅趕百姓,但底層士兵韃子殺起人來又豈是手軟的?在韃子兵馬禍害之下,襄陽城外十數萬百姓慘遭屠刀,好運躲過屠殺的百姓也瑟瑟發抖,生怕橫禍一不小心就降臨在頭上。

轟隆隆!

官道上陡然傳來驚雷似的馬蹄聲,其中夾雜着蒙古語的歡呼喝罵聲,一股血腥的氣味隨之撲面而來,騎兵隊中各人身上仍帶着滿身未乾的血跡,顯然不久前經過了一番殘酷的殺戮。

“哈哈,前面又有一座漢狗們的村莊,大家一起上!”

在領隊騎士的興奮叫喊聲中,騎兵隊伍猶如鐵甲洪流洶湧衝村內,原本平靜的村莊頓時被踏碎。

“不好!韃子來了!“

“快跑!”

“娘!”

慌亂聲中,村民從屋子裏跑出來,如同無頭蒼蠅朝着山上亂跑一通,夾雜着小孩的哭喊之聲,四週一片慌亂。

“哈哈,給我殺!”

衆韃子獰笑着舉起屠刀,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將一個個百姓砍倒在地。

屍體遍佈,火焰之原本寧靜的鄉村之內熊熊燃起,血色的大地映照得天穹一片腥紅。

一婦人死死抱住自身兒子,跪在衆多屍體中央,四周火焰噼裏啪啦作響,房屋坍塌落下。

眼看着原本四散追殺逃散村民,將所有百姓都屠殺殆盡的韃子漸漸回捲,那婦人終於絕望了,仰天乾嚎了起來:

“老天爺啊,老天無眼!這青天白日的.......怎就讓惡人當了道!”

“快看,這裏還有一個小娘們!先來好好爽一番再說!”

就在衆韃子獰笑着撲上來,一片人間慘劇就要以婦人的悲慘落幕的時候,一把蒼涼沉重的歌聲忽然迴盪在天地間。

“舊日江山,爲什麼變成了血海滔滔.......“

“故園路,怎麼是走不盡的長路......”

“妖與魔都說自己好,風疾雷暴,天地鬼哭神嚎.......”

蒼茫的歌聲與天空血色相互映照,將世界渲染得一陣悲涼,血色夕陽猶如灑血的傷口,整個天地彷彿都落入了哀痛之中。

婦人靜靜地聽着這歌聲,不知爲何眼眶之中熱淚洶湧而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充斥心頭。

然而一旁的蒙古韃子首領卻勃然大怒,聲音如同雷霆怒罵:

“好個漢狗,竟敢如此狂妄!大家隨我將其拿下,撬開嘴巴看看是否還有其它逆黨!”

衆韃子轟然應諾,翻身上馬。

正在此時,一青衣少年自山上落下,崎嶇山路竟信步閒庭,看不到半分難色。

此人,正是楊明。

“很好!看來就是你這漢狗了!”

韃子首領冷哼一聲,縱馬上前,狂奔的馬匹如同一輛貨車,眼看着就要將楊明撞飛。

轟隆!!!

突然之間,空氣中橫流激盪,一股雄渾的勁力橫渡虛空,韃子首領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巨大的力量排山倒海一般湧入他的胸膛,伴隨着毛骨悚然的咔擦脆響,好幾根肋骨應聲而斷!

整個人從馬背上拋飛出去,凌空吐出一大口鮮血,重重跌落在地上。

“好漢狗!大家一起........”

韃子首領慌忙踉蹌地爬起來,顧不得滿身泥土大聲呼喊,然而話音未落,整個人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凝噎發不出聲來。

因爲能夠回答他的人都已經死光了。

由他落下到爬起,不過是半盞茶的功夫,然而就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韃子首領帶隊的十數個騎士就都已然躺在了地上,鮮血鋪灑了一地,再無聲息。

不過就是這麼一會兒,這歷經百戰的戰士就這樣死光了?

目光對上少年那冷酷沒有絲毫波動的雙眼,一股寒意驟然籠罩心頭,韃子首領只覺得彷彿墜落了冰窟之中,手腳凍僵不能動彈絲毫。

砰的一聲悶響,那韃子首領竟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若是開國初年,這些元庭韃子尚且遺留着一身血性,說什麼也不會對着漢狗跪地求饒。

但如今入侵中原將近百年,當年成吉思汗以之起家的虎狼之士早已死光,留下的後代也被繁華富貴的生活消磨了一身血性。

若是面對一羣手無寸鐵的農夫百姓還好,尚且能夠激發那隱藏在骨子裏的兇戾之氣。

但在能夠隨意將自己生殺掠奪的敵人面前,沒人想放棄那優渥的生活成爲一具屍體。

楊明雙目中沒有絲毫感情,倏忽之間,整個人彷彿穿越了空間越過數丈距離來到韃子首領身旁。

他伸出了右手,放在韃子首領的腦袋上,眼睛沒有一絲波動。

韃子首領喉嚨上下滾動,冷汗自額頭上潺潺流出,空氣沉重得幾乎要凝滯。

不過很快的,韃子首領就不用多想了。

因爲死人自然是不會思考的。

轟隆的一聲炸響,猶如平地裏響起一道驚雷,橫流滾滾激盪而開,韃子首領身軀轟然炸開,血肉泥土四濺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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