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有鴻鈞後有天，我比鴻鈞早千年？”丁二苗沉吟不語，腦海裏，泛起一點來自遠古的回憶。
記憶中的畫面，是鴻蒙初開的時代。
也是在一個荷塘邊，鴻鈞道人的諸般法器，雨點一樣砸向一棵老柳樹。但是老柳樹的枝條飄動，將所有法器一起纏住，然後吞進了樹幹裏。最終，鴻鈞道人拱手拜服，老柳樹也吐出了所有法器，還給了鴻鈞道人……
“我記得了，很久很久以前，你和鴻鈞道人交過手，你收了他的所有法器。”丁二苗喃喃地說道。
“我本空心，來者不拒。”老柳樹又是一笑，道：“如果不是這空心的特質，你也不能吸收闡教十二金仙留下的水晶頭骨裏的能量，更不能吸收天界至高和魔君老祖的修爲。”
丁二苗點點頭，道：“這一點我也感覺到了，當時陷身在天界四大至高和魔君老祖的夾擊之下，自忖必死，誰知道最終吸收了他們一半的修爲，順利逃出。”
“哈哈哈，你已長成，我可以消失了。”老柳樹大笑，忽然迎風一晃，枝條開始粉化，紛紛揚揚地隨風飄遠。
季瀟瀟和柯採蓮都覺得可惜，轉臉看着丁二苗，道：“能不能挽留一下？”
“他沒有死，只是變成了我，所以不用挽留。”丁二苗揮了揮手，催動一陣大風，將整棵樹化爲齏粉。
荷塘邊再也看不見柳樹的影子，唯有滿塘搖曳的荷花，娉娉婷婷，分外妖嬈……
身後，陵山縣劉老鬼和田文士飄了過來，跪在地上，衝着丁二苗磕頭，道：“主公，我們應該立刻着手，建立大荒世界的秩序。”
“這種俗事，你們配合梁良，和大荒散人姬鶴軒協同辦理吧，不必跟我說了。”丁二苗說道。
“主公，但是你也別忘了我們當初的約定。”劉老鬼又磕頭，道：“當時我們說過，等你登基爲皇的時候，要把姓氏改過來，認祖歸宗，爲建文大帝正名。”
丁二苗回身，一瞪眼：“我說你煩不煩啊？我見過你老子劉伯溫。知道他怎麼說的嗎？”
“主公見過老臣的先父？他和主公說了什麼？”劉老鬼一呆。
丁二苗搖搖頭，道：“你老子說，人間的皇帝在他眼裏，和螻蟻無異。朱元璋是螻蟻，朱允炆和朱棣都是螻蟻。”
“不會的，先父一生精忠報國，大忠大孝，絕不會說這種話的。”劉老鬼大喫一驚。
“哼，那是他在人間的事，但是回到天界，他的忠孝就換成了蔑視。所以，在人間是一回事，不在人間，又是另一回事。你也不必愚忠愚孝，抱着朱允炆的遺願不放。另外，我本是鴻蒙初開宇宙第一人，一定要排輩份的話，朱允炆還不知道排在我後面多少位。”
丁二苗揮揮手，道：“此事今後不用再提，就這樣。”
劉老鬼默默地站了半天，終於一點頭，帶着田文士幹活去了。
打發走了劉老鬼，丁二苗清靜了許多，帶着季瀟瀟和柯採蓮，前去看望老城主柯懷禮。
三日後，丁二苗正在荷塘邊散步，卻見季瀟瀟找了過來。
“二苗，快跟我回去，有好事。”季瀟瀟笑着說道。
“好。”丁二苗一笑，和季瀟瀟攜手走向獨秀園。
園內佈置一新，張燈結綵，香花遍地。
“這是什麼喜慶日子，大事鋪張的？”丁二苗左右看着，一邊問道。
“等下你就知道了。”季瀟瀟推着丁二苗向前，笑語嫣然。
一腳跨進獨秀園的主殿，丁二苗更是喫了一驚。
只見滿堂燭影搖紅，金爐添香，七個鳳冠霞帔的新娘子，一字排開，站在畫堂之下。
“瀟瀟，這是幹什麼……？”丁二苗大囧。
“你說幹什麼？”季瀟瀟指着那些新娘子，道：
“藍姐，火鳳凰，蓮兒，秋霜秋露，如萍姐，紅玉，他們都跟了你這麼久，你總要給個名份吧？漫漫仙途，大家聚在一起永不分離，不是更有意思？”
嗖……
季瀟瀟的話還沒說完，丁二苗已經嗖地一下飄了出去。
顧青藍和如萍等人，都把紅蓋頭摘了，一起追了出去，大呼小叫：“丁二苗，你這什麼意思？”
“藍姐，如萍姐，你們給我時間，讓我考慮考慮……”丁二苗還在向前飛奔，聲音遠遠地傳來。
“可是你要考慮多久啊？”火鳳凰大聲問道。
“大概……可能……十萬年差不多吧……”丁二苗的聲音越去越遠。
“你妹啊，十萬年太久了，不行！”
“漫漫仙途，十萬年也就一眨眼，實在不行，那就九萬年吧。你們等着，九萬年以後再說……”
……
……
茅山虛雲觀裏，葉孤帆一覺睡醒，慌忙起牀洗漱。洗漱完畢來到院子裏，卻發現今天格外的冷清。
兩個童子也已經起牀了，洗漱之後給祖師爺上了香，開了山門在外面掃地。
後院的西廂房臥室裏，傳來萬書高的鼾聲。
“兩位哥哥，我師父師孃還沒起來嗎？”葉孤帆跑到山門外，詢問掃地的童子。
清風明月一起搖頭，道：“不知道啊，我們也沒見着。”
葉孤帆想了想，終於鼓起勇氣，敲響了萬書高的房門。
“大清早的，敲什麼敲！”萬書高惡狠狠地罵了一句，踢踏着拖鞋開了門，瞪眼看着葉孤帆。
“掌教真人……我、我來問問我師父師孃的……”葉孤帆怯怯地說道。
萬書高打了一個哈欠，揮手道：“找你師父和師孃啊？告訴你，你見不到他們了。”
“爲什麼？”葉孤帆可憐兮兮地問。
“他們不在人間了，明白不？他們在天上，明白不？”萬書高用手指了指天空，又道：“等我穿衣，給你師父師孃立一個牌位。你以後想他們了，就給他們上一炷香……”
不在人間，在天上？還要給他們立牌位，難道師父師孃……死了？
葉孤帆呆呆地站在院子裏，眼淚嘩嘩地流了出來。
半晌，萬書高終於洗漱完畢，鬍子拉碴地走了出來，找了兩塊破木板，寫了兩個牌位。
“茅山丁二苗之位”
“茅山季瀟瀟之位”
寫好以後，萬書高把牌位丟給葉孤帆，道：“拿到後殿裏，擺在條桌上，每天早晚上香。”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