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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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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沉痛

見德妃、年氏齊是暈倒在地。胤禛的臉沉了下去,一雙如鷹的厲眸顯現出複雜難懂的情緒,不知是生氣還是怎般,緊繃的面部青筋****,揹負的雙手已垂在兩側,卻是死死地握住,精瘦的手背上視乎也能看到凸起的經脈。

烏喇那拉氏心疼的看了眼跟前的胤禛,即刻收攏心緒,面色一正,沉着的開口道:“你們三個把太後太抬進內堂,陳太醫你去看脈。刑嬤嬤你帶人把年妃抬進偏殿,讓傅太醫診治。小福子你去外面告訴了小祿子,讓他不要放任何人進來,以免人多嘈雜影響了太醫的救治……”

說完,衆人已領命而行,烏喇那拉氏這才舒展了些眉頭,輕聲說道:“皇上,吉人自有天相,相信太後和年妃定會安然無恙,您先坐着等會消息可好?”胤禛情緒漸平,轉身向烏喇那拉氏輕點了下頭。便依言坐下。

烏喇那拉氏面上極快的掠過一抹溫情,下一刻又恢復成端莊大度的模樣,看向慧珠、李氏等四人,言道:“四位妹妹都來,想是也擔心太後和年妃的情況。但是太醫醫治還需要些時候,妹妹們就先各自回宮,到時候,本宮定會及時派人告知的。”

這話說得有些牽強,想來只是爲了打發她們離開而言,後面定有些辛祕之事,不是她們可以知道的,慧珠如是想道。心念啓轉間,隨另外三人領話告辭,臨至出了殿門,慧珠不自覺得停駐門檻處,下意識的回首,就對上胤禛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那裏面似有細微的沉痛、受傷波光在流動,卻當再看之時,已佈滿了陰鷙冷酷,與說不明道不清的孤寂疏離。

慧珠不知她何時變得如此多愁善感,居然沒來由得心裏一痛,泛起了淡淡的疼惜,絲絲的酸楚,好似定住了她的心魂一般,駐足不前,挪不開視線。

“熹妃娘娘。您怎麼來了?”安氏停下步子,關切的問道。

慧珠身子陡然一顫,不可置信的收回目光,轉過身子,又僵硬了片刻,才抬頭勉強一笑道:“無事,我們走吧。”安氏回以一笑,繼續相攜慧珠離開,卻在即將下了階臺時,疑惑的微微回首朝殿內看去。原來如此,目光所凝之地,是上位而坐的胤禛……

此時正值四月天,日頭漸漸有了暑氣,行跡匆忙間不免添些香汗,少了說話的興致。慧珠一路回到景仁宮,揮退了行禮的宮人,就一手搭在小然子臂肘上往正殿裏走。

慧珠進內堂時,素心正和幾名小宮女整理着洗衣房剛送來的衣飾,看見慧珠臉色不大好的回來,遣退了屋裏伺候的人,又親自絞了棉巾。一面爲慧珠過着額際的細汗,一面問道:“怎麼了?太後孃娘可是醒了?”說着,收拾了棉巾,到了杯溫水遞給慧珠。

慧珠就着琉璃小碗仰頭就灌了一碗的水進肚,然後人似虛脫樣的往後仰在炕幾上,一手遮搭在眼瞼上,緩緩的說道:“我去的時候,太後就醒了,後面她……”說到這,驀地止聲,想起德妃如潑婦廝打吐血的情景,年氏被血水噴了滿臉而驚恐的昏死過去樣子,一時間也不曉如何言語,便避重就輕道:“太後又昏倒了,現在皇上和皇後正在永和宮守着。恩,還有年妃也憂思過渡暈倒了,在永和宮受救治。”

“年妃也暈了?”素心驚訝的重複了句,又道:“她怎麼會……”一語未完,卻被慧珠打斷道:“我也些不舒服,去睡會兒,你讓榮嬤嬤引寶兒偏殿玩。”說罷,徑自打了門簾子去了寢室睡下。一挨着牀榻,慧珠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至一覺醒來,已是掌燈時分,見天色不早了,也懶得梳妝,喚了小娟攙扶着去了內堂,便見烏喇那拉氏派來的人在一旁恭候着。因問道:“皇後可是派你來傳話於本宮?”

那人應是,又簡單的交代了幾句,稟道:“年妃娘娘平安,已被送回了翊坤宮。太後孃娘身體微恙,皇後孃娘憂心,便住在了永和宮侍疾,所以讓奴才前來說一聲,後面幾日的晨安取消。但皇後孃娘還吩咐了奴才傳話,讓熹妃娘娘您明日就去永和宮同去侍疾。”

慧珠“恩”了一聲道:“本宮知道,你回去稟了皇後就是。不過這一起侍疾的可還有其他人嗎?”那人答道:“奴纔不知,只曉皇後孃娘就派了奴才一人傳話。”慧珠神情微凜,讓小娟賞賜了銀錢,便打發了那人下去。

夜裏就寢時,慧珠不由起了思慮,這年氏被德妃如此廝打竟還保住了身子,但對於身還死胎的年氏來說,也許真因德妃而去了孩子,說不定會是件好事……還有,烏喇那拉氏就叫了她一人陪同侍疾又是爲何?是表示對她的信任嗎?

****雜思,慧珠睡得並不安穩,幸得第二日精神也還過得去,收拾妥當了,又交代了景仁宮的內務。就帶了小然子、阿杏、三名宮女去了永和宮。

進了永和宮,濃烈的中藥味撲鼻而來,至去了德妃的寢房,一股垂死之氣在整個屋子內蔓延。慧珠有些不信的朝牀榻看去,就見德妃奄奄一息的在牀上哀痛****,完全不負昨日的潑辣,更不見往日的風采,顯然已是一位老****,還是一位只有半口氣的老****。

慧珠正微怔的看着,就聽烏喇那拉氏愁思道:“熹妃妹妹你也看見了,太後她老人家怎麼突然就……昨個兒夜裏。皇上因得太後的病情,累了一宿沒睡。可太後現在的情況也不能傳了出去,畢竟先皇駕崩不久,皇上登基也不過半年,怎麼能讓太後就這樣走……”話語未完,烏喇那拉氏已哽咽起來。

慧珠明白烏喇那拉氏的意思,德妃病危是一回事,可德妃口裏至今都囈語不止,辱罵着胤禛不仁不孝,若是讓外人聽了去,無疑會成了胤禛政敵皇八弟胤禩他們一黨的把柄。思及此,慧珠再次看了眼已陷入自己爲自己設下心魔的德妃,嘆了聲氣,撇過頭,勸慰了烏喇那拉氏幾句,就和烏喇那拉氏親歷其爲的照料起德妃。

當日午後,胤禛擺駕前來,進了永和宮正殿,見慧珠侍立一旁,目光一頓,復又移至陳太醫身上,問道:“太後她的情況怎麼樣?”陳太醫上前回話,卻語焉不詳,半響未道個所以然,胤禛頓怒,撫掌幾上一拍,吐字道:“說!”

陳太醫心神一懼,哆嗦道:“回皇上,太後孃娘她已成日薄西山之兆,昨日所吐的便是那心頭血。”言畢,忙不迭磕頭道:“奴才該死,無法再醫治太後孃娘。”胤禛沉默良久,閉眼道:“她還有多少時日?”

陳太醫震驚的抬頭,不解胤禛聲音爲何如此平靜,好一會兒,方打了個冷顫,不確定的道:“最多兩月光景。”聞言。胤禛霍得起身,在衆人詫異的目光中,徑自往內堂走,至門欄處,又停下來,頭也不回的道:“陳太醫,能多幾日就多幾日,儘量減輕她的病痛。”陳太醫應聲,胤禛又道:“皇後、熹妃,太後就有勞你們相陪了。”吩咐畢,胤禛方進了內堂看德妃。

隨後的日子,烏喇那拉氏和慧珠就衣不解帶的悉心照顧德妃。而每日晚間,胤禛也總會坐在寢房沉默的看着昏迷中的德妃,那個時候,烏喇那拉氏便會帶着衆人外間侯着,任由德妃、胤禛母子單獨相處。

同時,也是這個時候,二十年來,慧珠頭一次深切的體會到德妃、胤禛間的母子情,儘管有一次送藥進寢房的時候,見到的是德妃抓着胤禛的手叫“胤禎”,而胤禛也是由德妃如此的那刻,雖有遺憾,但裏面流露出來的脈脈溫情卻不容置疑。

那時,慧珠會想,胤禛心裏是有德妃這個額孃的,若是德妃將用在允禵身上的關愛,分給胤禛哪怕一星半點,也許,也只是也許,她們母子二人,或者是母子三人也不會照成今天這個悲劇。

時常夜裏,慧珠還會忍不住的想,前些年,德妃對胤禛是有爲母之心的,可爲什麼自今卻變了樣,那麼又到底是何事讓德妃對胤禛升起了這般大的怨念,甚至不惜毀了胤禛?

然,不管慧珠如何的理解不了德妃的作爲想法,還是德妃是受瞭如何細心的醫治照料,德妃的生命仍在一點一點的流逝。後至五月二十二這日,已是彌留之際。

是夜,永和宮內燈火煌煌,亮如白晝,德妃在衆人的目光下昏迷不醒。至醜刻(深夜一點至…),德妃轉醒,似乎迴光返照般,全身來了力氣,乾涸的雙手向牀外延伸,又一次抓住了牀榻旁的胤禛叫喊道:“胤禎,額孃的禎兒,你是不是進宮來見額娘了?”胤禛不言不語的仍由德妃死死的拽住,忍受着德妃希冀的打量,最終想起了陳太醫的話,沉重的閉眼應道:“是,額娘,兒子胤禎回宮看您了。”

慧珠瞪大雙目,不敢相信她耳裏所聽到了,胤禛居然甘願做了皇十四弟胤禎的替身。搖搖頭,慧珠看着德妃一臉慈愛的撫摸着胤禛的臉,口裏卻不停的叫着“禎兒,我的兒子”,心頭一澀,在理智回籠的前一刻,衝到了榻前,含着一絲激動道:“他不是胤禎,您好好看,他是您的長子,第一個兒子啊,曾經的四皇子,當今的皇上——胤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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