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來得及慶賀新世界的萬般風光,一個人從他背後插了一刀。
突如其來,措手不及!
他顯然是事先得到列巴的資料,知道他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只要面對面的攻擊,就可以反彈任何人的招式,包括最高級的法術,但正是太倚重視距,若是見不到,他到底還是會喫虧,而他的族,最擅長就是偷襲,於是他取自隱蔽,在預定區域等他。
“狠狠受了我一刀,只是站不穩了嗎?……我刀上附有煞氣,尋常的小精靈也撐不住,你,當真不錯!”
在零點零十秒的反射弧中,他完全可以通過背囊抵擋那一刀,可是他沒有,反而用肉身一擋,一手則火速拉開背囊的鏈子,瞬刻,所有小精靈如瀑布一般,飛瀉直下三千尺,噴射到九天之外,除此,還有他的血,一同散到土地之上。
“注意,注意,貳佰伍袋快破了!……”
噗嗤一聲,袋子噴射出無數精靈,蒙麪人下意識地退後,看到一陣陣藍煙瀰漫。
“煙霧彈?想逃嗎?正好,你一旦看不見,只會受傷!”
列巴此時沒有哼嗚一聲,向着四方抖動衣袋,那一個蒙面刺客身手極快,連他反應機會都不等,就往他腹部最柔軟的地方狠狠是一刀,電光火石間,又逆袈裟地回索一刀,貳佰伍袋就在此時完全崩裂,又是一大羣精靈,器皿破殼而出,那些精靈都閃着生命之藍光,璀璨又美麗,好看極了!
“是……是精靈……?”蒙麪人驚訝地看着漫天藍光,每一個藍光都會說話,都大口大口地呼吸新天地的新鮮空氣,他看了看列巴,揮一揮刀說:
“竟然?如此!我還以爲你是一個守財奴,那包袱藏滿金銀首飾,你纔會放棄抵擋,那也死得其所,沒想到……我族沒有‘仁’,卻還有‘義’,單看在‘義’的份上……”
“我原以爲這次可以將功贖罪,見她最後一面,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一切無緣無分。”
撲通。
列巴,就是這樣倒在荒蕪又廣袤的野地上,此時見他的血一直嘩嘩地流,眼睛卻沒有閉上,似乎臨死了,還要感受一下精靈出逃的速度,才安心到黃泉路上,那一個蒙面的人感嘆一聲:
“你是一個真的漢子,原來是爲了它們,才被懸賞追殺!既然如此,我留你一刀,算是敬重你的義舉!我走了,保重!”
說時遲,那時快,監視的大雕俯衝下去,打算給列巴補刀,但是蒙麪人反而雕爪擋下,大雕喊道:
“你不僅偷了火種,你還背叛了任務,你將綁在高山之上,永遠不死,卻承受大雕啄心的懲罰!”
“不再回到青丘族,對我而言,是最好的。”
謝謝……那個蒙面的男人……惻隱心……
……精靈們……都走了吧……太好了……
總算……不辱……誓言……
“貴公子,大人,醒醒啊……”閃着光芒的小精靈圍着他抽泣說,“怎麼會這樣的……可惡……我們都不會醫療術,要是我們是東方的妖獸,應該可以救回大人的!”
那個大神……在垃圾回收場,拾回一個籮筐的精靈的模糊影子,是A區的東方大人吧……他也做到了……我也做到了,身爲小精靈,也能夠救到小精靈……
小精靈這一次……總算沒有給大人物……玩弄在鼓掌之中……
看着他的嘴巴動了動,小精靈湊上去說:
“大人,大人還有什麼吩咐?精靈,小精靈會乖乖的,一定可以遵從大人你的吩咐的!”
“……是……忘記……我……”列巴捂着三個小娃娃,用最後那點暖和護着他們三個,喃喃地說,“……忘記……我……”
“大人!!大人!!怎麼可以忘記大人你!!!”
記住我……有麻煩……我正在被懸賞吧……那個人,就是爲了將功贖罪,贖罪之後,才能見某個人,所以纔過來取他人頭……
因爲保護他,他給大雕捉走了,害他罪加重了一項……
“一定要聽話……忘記……”
“……我……”列巴閉着眼睛,追憶起那盤一日一棋,他那方的棋子,其實一早就失去了大型殺傷性武器,猶如一個失去所有的士兵,只能孤獨地前行,最後士兵勝利了,但是因爲下棋的規則改變了,他到底輸給了潛規則。
“罪人!罪人!……別走!你身爲水星人,接到命令卻不辦事,反而偷了號來到這兒,妄想自己的能力可以蓋住犯罪的事實?!”
……好冷…
“譁,暴風雪啊!快走啊!!!”
今日……好冷……
聖經說過……神救過很多人……最後只有一個人回來說感謝……神也如此,何況他這種小精靈……
……我好開心……總算……救出所有小精靈……
“小娃娃……你們到家了……這片土地……是你們的國都……你們……要好好生存下去,原諒我不能再帶你們去更溫暖的地方……我三天三夜都沒有睡過……救人,原來是這樣累得……”
僅僅只有稍微動一動手指的力量,他將三個葫蘆娃,推到一個土撥鼠洞裏,確定他們安全後,他才閉上眼睛。
“……小娃娃……別……辜負我……”
空氣好像瞬刻下降了零度……不,是零度以下,像是剛剛那場倒數,從10秒開始,一直數到最終的70秒……
水星人在土地上跳舞,他的號,是屬於氣候的號,翻手是雪,覆手是冰,看似暢快,實則,永遠掛着罪人的身份,沒有合法的形體,卻存在迷霧星之中,漂泊不定。
呼呼——
心臟的暖,血管規則的流動,都被極端的寒冷鎖住了,他的身軀,漸漸凝結成爲冰霜,最後一點意識,就慢慢消逝在茫茫的雪之中,直至完全的覆蓋,小精靈們圍着他,唱着一首無比憂傷的葬魂曲,一個個地按照他最後的遺言:
忘記。
還要下多久的雪,結多久的冰?
有一個星球的人,記錄了諸神的最後的黃昏,
而又有另外一個星球的人,記着諾亞方舟的船上岸後,欣喜若狂的一天,
時間,凝注在一層又一層的水汽持續中,W星系人踩上了遊戲的版塊之上,面對的,是這塊聖潔又絕望的冰封大陸。
重新緣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