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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拔刀斬蛟龍……你是太玄陸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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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龍王聲音虛弱,就連氣息都斷斷續續。

他受了重傷,已維持不住人形,身上的白色鱗片浮現出來,一枚枚鱗片間透出鮮血來。

當他醒來、開口。

這座龍宮中的龍將、妖魔有些眼神躲閃,有些眼裏卻帶着譏嘲之色,望向這位年輕的白髮龍王。

而那身着華衣,額頭帶着一枚白色珍珠的女子,卻仍然坐在巨大的龍首旁邊,低頭剝着一枚枚荔枝。

白色剔透的荔枝肉被堆積在盤中,盤旋在龍宮虛空中的大龍將身上一陣雲霧浮現,龐然的龍軀消失在那雲霧裏,取而代之的乃是眼中兇戮氣息四溢,捲髮披肩的男子。

他大馬金刀坐在龍王寶座上,身軀往前一傾,隨意拿起一枚被那女子剝好的荔枝,放入嘴中,目光還落在身旁的女子身上。

低頭剝着荔枝,名爲獻珠的女子,原本平常的眼神變得越發冷漠。

“龍如果與泥塵中的蟲蛇爲伍,也就不配爲真龍了,甚至終有一日會因此而死。

公子,獻珠自小爲奴,若非有你相救,我至今還被拘束在那暗無天日的水缸中。

我不願意再爲奴,更不願意隨你而死,公子……等你死去,我會爲伱立起墳冢,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隨着水流波動,獻珠身上的華衣也在盪漾出波紋。

被鎖在華表上的白髮龍王聽到獻珠這番話,眼神中的生機都因此而消散了,身上僅有的力氣也彷彿被抽空,癱軟下來,又被鎖鏈拉扯住。

“離去十年……若非……若非你那一掌,我絕不信你會背棄我。”

白髮龍王似乎徹底失去了生的希望,軀體也一動不動。

正在這時,龍工以外泥土中卻忽然飛出一條負傷的蛟龍。

那條蛟龍飛入龍宮,龍血灑落。

王座上喫着荔枝的大龍將冷哼一聲,望着遠處的蛟龍。

那蛟龍匍匐在龍宮中,道出一陣陣龍語。

大龍將卻並不理會,他隨意擺了擺手,道:“現在的河中道裏,不知有多少名門大派的弟子。

你技不如人,受了一劍也是應當,不過……你是我麾下蛟龍,總不能平白受這一劍,天下名門大派雖然不少,但能墮了我太沖海臉面的,卻寥寥無幾。

你且養一養傷勢,過幾日,我讓結淵水將隨你一同前往,去尋一尋他們。”

之前在陳山骨面前威風無比的蛟龍輕輕點了點龍首,又飛上一根龍宮華表,盤踞在華表上,眼中卻還隱含着殺意。

那青衣持劍的女子,以及那兩個無知的凡人小兒,都要落入他腹中纔好。

“付雲期……”

大龍將又將目光移到白髮龍王身上:“堂堂真龍之屬,卻隨了凡人的姓,將年歲不如你一半大小的凡夫俗子認爲父母,就連這姓氏都透露着一股卑賤的味道。”

“不過……這總是小事,可你萬不該延誤太子之命,在龍蟠陣中做下手腳。

你以爲你是大伏朝廷欽點的新任原夏河龍王,就可以漠視五方龍宮?”

大龍將眼中帶着探詢,臉上那神祕的符文刺青還隱隱閃光。

白髮龍王付雲期就好像並沒有聽到太子麾下大龍將的話語,悄無聲息,彷彿已經死了。

“你看起來倒是像一個凡人。”

大龍將站起身來,揹負身軀,一頭黑色的長髮遊蕩在流水中。

他來到付雲期身前,低頭看着這位原夏河龍王:“我聽說你跟隨你那卑賤的凡人父親讀書習字,甚至之前也曾參加科考。

身爲真龍,不穿行於雲霧,不與日月同輝,天生生了一副賤骨頭。”

“可哪怕如此,你仍然是一條真龍。

大太子早已傳下命來,他不會再來審問你,你耽誤了龍蟠陣,按罪當死,龍天生高貴,依照龍屬的習性,可以讓你選一處落龍之地,成爲你的死地。”

龍王寶座旁邊的獻珠剝荔枝的手略微停了停,又恢復如常。

大龍將則輕輕彈指。

那白髮的付雲期身軀從華表上墜落下來。

手腕、腳腕上卻仍然帶着泛着青光的特殊鐐銬。

始終沉默不語、悄無聲息的付雲期聽到大龍將的話,好像又恢復了些許力氣。

他喫力的爬起來,帶着兩根鐐銬轉身,始終低着頭看向前路,卻並不去看這龍宮中的任何一道身影。

他蹣跚走出龍宮,行走在原夏河爲一段河流中。

“父親,若你還在世,不知會如何教我?”

付雲期已經被抽取龍筋,渾身的力量也隨之被抽空了,可他依然堅持走在河中,心中還想着自己的父親。

他的父親只是一位平平無奇的寒酸讀書人,一生功名止步於秀才,考舉人數次未中,最終成爲了一個同樣平平無奇的草堂先生。

只是……付雲期曾經重傷,墜落於沙灘上,被草堂先生夫婦撿回家去,悉心照料數年。

那時的付雲期一身修爲盡數散去,肉身被鎖甚至無法歸於龍軀,渾渾噩噩,也記不起往事。

無子無女的草堂先生就告訴他,他是自己的兒子。

付雲期還記得,那草堂先生看他時,眼中的慈愛幾乎要溢出來,也教他讀書寫字。

“自混沌譜中,別開天地;華胥國裏,早見春秋。”

草堂先生教付雲期寫下這般美妙的字句。

付雲期也自此開始喜文章、好讀書。

轉眼便是三十載。

三十年時間對於區區凡人,經歷了老、病、死。

那草堂先生最終死在了付雲期身旁。

付雲期去了太玄京,這條真龍也如他那平凡的凡人父親一般,前去玄都趕考。

不曾考上功名,卻入了大伏朝廷許多大人們眼中。

再後來,原夏河河水氾濫,加速了大災,原本的原夏河龍王被斬首。

而付雲期則被任命爲新的原夏河龍王。

只是……付雲期總想起他的父親,總想爲千千萬萬平凡的生命做些什麼。

高高在上的龍屬中,也有心善的。

只是……一條心善的龍,馬上將要死。

付雲期帶着鐐銬走了許久,他越發虛弱,眼眸也半開半合,直至走到岸上,走到那處早已不存在的村落裏。

從村落以外看去,只能看到一片荒蕪。

此時已經是夜晚了,卻依然燥熱難耐,河中道已經徹徹底底變爲了一座火爐。

又因爲大龍將降臨,原本就不大的村落已經變爲了一處廢墟,人們或死在廢墟裏,或者成了萬千逃荒者的一員,在這亂世之下爭命。

付雲期入了村子,一路朝着父親的墓葬而去。

只是這裏塵埃漫天,木樑攔路,付雲期走得頗爲艱難。

可他依然認得道路,他在這裏活了三十年……

哪怕這村落已然如他一般面目全非,付雲期依然記得來路。

他一路來到父親墓葬所在,遠遠便看到兩道身影,正在那裏徘徊。

一位赤裸着上身的少年蹲在不遠處,看着這村落廢墟嘆氣。

另外一位氣度不凡的黑衣少年,卻正在扶起他父親的墓碑,又拂去上面的灰塵,仔細打量着上面的文字。

旋即又似乎發覺了付雲期的到來,微微轉身,遠遠朝這邊看來。

另一位健壯的少年同樣如此,當這少年看到付雲期,看到付雲期額頭上的龍角,緩緩站起身來。

他眼神看似平靜,眼中卻飽含着殺機。

付雲期轉頭看了一眼龍宮方向,拖着鐐銬急行幾步。

“我雖不知你們是誰,也謝過你們爲家父扶碑,只是這裏將有妖魔出沒,太過危險。

你們……儘快離去吧。”

付雲期催促二人離去。

他要落龍於此,不忍見這二位少年受此波及。

陸景看着他額頭上的龍角,又看了一眼他手腕、腳腕上的鐐銬,眼中閃過些許詫異。

隱約間,天上有一縷隱蔽的光芒落下,源頭來自斬龍臺。

斬龍臺的光芒映照在陸景身上,陸景在看眼前這位滿身傷痕的身影,卻發現此人與玄微太子、西雲妨、北闕沐等等龍屬大有區別。

最起碼,少了縈繞於龍軀上的不可一世的氣息。

“這墓中藏着的,是閣下的父親?”

陸景隨意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陳山骨,又道:“我等二人遊歷而來,路過這村落,無意間看到了墓碑題字,只覺這筆墨驚豔,行文甚美,所以才叨擾了亡人。”

墓碑上的筆墨乃是行書,墓碑上並無逝人生平成就,反而只有一行字。

“願父縱舟,酣睡於十裏荷花中,香氣拍人,清夢甚愜。”

“不遠處,應當有一處流水纔是,如今卻已乾涸了。”

陸景讀着墓碑上的文字,語氣中倒有幾分可惜。

碑上的文字那是付雲期所題,自然極爲熟悉。

陸景稱讚碑上行文,筆墨,便是在稱讚他。

可付雲期卻仍然顯得有些急迫,他頻繁向着龍宮方向望去,又催促陸景和陳山骨:“行文、筆墨豈能如性命般貴重?

你們莫要再看了,快些走吧。”

付雲期催促陸景、陳山骨。

而極遠處的一座身上,揹負長劍的青衣女子尺素姑娘,則有些無奈的看着二人。

哪怕隔着遙遠的距離,尺素依然能夠感知到付雲期身上濃郁的死氣,也能夠感覺到厚重的真龍氣息。

“這是一條受刑的龍,他手上戴着鐐銬……”

“這陸景和陳山骨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這般作死,哪怕我願意保他們,也有心無力啊。”

看得出來,這與陸景和陳山骨萍水相逢的尺素姑娘長了一顆善心。

陸景和陳山骨二人結伴,想要前去原夏河龍宮。

尺素勸不住二人,原本已經駕馭劍光離開,走出十餘里,卻又想起姐姐教她的許多事,心中實在不忍陸景、陳山骨就此死在龍口中,也就折返回來,遠遠跟在二人身後,想着若是遇上事了,也可相助一番。

等到這兩位少年遭了磨難,知曉了恐懼爲何物,自然也就不會在那般冒失。

“這兩人便一點不曾看出異常?這條龍催促他們離去,他們還在猶豫什麼?”

尺素無奈的拍了拍額頭。

而陸景也並不打算久留,只是朝着付雲期輕輕頷首。

陳山骨也看出付雲期的不同了,只是沉默後在遠處。

陸景剛剛轉身……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驚天巨響!

轟隆隆!

就如同滔天的浪潮拍案,一處河道炸開浪花,流水滔天,繼而化作了兩扇貝殼的模樣。

流水貝殼籠罩了河道!

付雲期眼神一怔,緩緩轉過頭去……

“獻珠?”

只見那處河道上空,似乎有星霜落下,流水有若貝殼,閃着一重重不同的光彩。

“公子,快些走吧。”

星霜之下,身着華衣的女子緩緩升空。

付雲期受了重傷,隔着十餘里距離,根本無法看得真切,只能看一個朦朧。

可那聲音卻直入他的耳畔。

“太沖海來人,公子絕無活路,我原想着虛與委蛇,以我寶珠爲藥,趁機與公子一同離去。

只是現在看來,一切似乎都已來不及了。”

“公子,你從臭氣熏天的水缸中將我救起,我本想着每日爲你端茶倒水,洗衣做飯,只是現在看來,這一切都將是奢望了。”

“不過公子已離了龍宮,終究有一線生機,我來鎖住龍宮。

公子……服了我的寶珠,得了生機,還請公子莫要忘了獻珠。”

那女子就站在輝光與流水間,一道神念流轉而來,又有一道華光從獻珠身上飛出,化爲了流光。

流光皎潔,蘊含着濃濃的生機,又有洶湧元氣縈繞。

看得出來,那華光中的寶珠,是一件了不得的寶物。

付雲期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那寶珠飛來。

陸景與陳山骨也望着那滾動的流水。

流水沖刷下,當山嶽上的泥土被衝去,一座龍宮顯露蹤跡。

獻珠流下眼淚,遠遠朝着付雲期擺手。

“公子,後會無期。”

她輕聲低語,旋即轉身,身上也變得死氣盎然,一頭青絲瞬間變得花白。

“獻珠……”

付雲期除去頭上白髮之外,就如同一位儒雅的書生,當他看到獻珠已然變得蒼老無比,化作流光的寶珠朝他而來。

一時之間,付雲期張了張嘴,眼中閃過些愧疚了。

他是在爲懷疑獻珠而愧疚。

“這凡間本就艱難,父親與我相伴三十載,終究離我而去。

現在獻珠你也要走了,我獨身活着,端坐在龍宮中看着生靈浮浮沉沉,看着原夏河中以及路邊的枯骨,又有什麼意思呢?”

付雲期這般想着,可緊接着他又想起圍繞龍宮而構築而出的龍蟠陣。

“若無龍蟠陣,這村落中的人們不至盡數化作血霧,旱災之下尚且有活命的機會。”

“爲一己所求,冷視凡間衆生,甚至奪去他們活命的機會……

可若人間無人、無衆生,太沖海大太子、大龍將,你們又豈能安然活着?”

付雲期眼神中死寂一片,他咧嘴而笑。

這條真龍竟站在凡俗生靈的立場上,恥笑可以翻雲覆雨的太沖海大太子。

直至此時,那流光已然飛出了數里之地。

付雲期望着獻珠張開修長的雙臂,駕馭流水鎖住龍宮,只覺撕心裂肺。

年輕的陳山骨已修成武道大陽,氣血融於雙眸,雙耳,也可看到天上女子的悲泣,亦可看到眼前這戴着鐐銬、滿身傷痕的龍的哀痛。

“龍……也有七情六慾?”

陳山骨握着拳,他明明不曾看過太多的人物,此時此刻卻忽然覺得,也許眼前這條龍,是一條好龍。

陸景黑衣飄動,名馬照夜從遠處的山嶽上一躍而下,就會化作一道玉色的光芒,飛逝而來。

陸景翻身上馬,心思微動,渾身氣血注入照夜,照夜頓時長嘶一聲,不斷原地踏步,似乎醞釀着什麼……

陳山骨有些喫驚,陸景前輩這匹白馬竟然這般不凡?

遠處的尺素看到陸景和陳山骨還不離去。

“這不知來自哪裏的貴公子不要命了?”

萍水相逢,尺素心中卻升起幾分擔憂:“他不是蠢人,現在還不走,又要做什麼?”

陸景……要做什麼?

長衣少年身騎白馬,目光卻落在山路、河道中。

天上那一縷縷斬龍臺光芒依然落入他的眼眸。

當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顯露蹤跡的龍宮上,也看到一縷縷升騰的血霧。

那些血色霧氣彷彿構築成爲一道大陣。

大陣鎖住虛空,卻仍然因爲獻珠操控的流水,而吹散了河道中的泥沙。

當河道中的泥沙被吹走,一具具屍體、一根根白骨便乍現於其中。

而那屍體與白骨的上方,血色霧氣籠罩之地,隱隱可見一道道冤魂被鎖在龍宮周遭,血色的火焰燃燒在冤魂上。

那些冤魂卻渾渾噩噩,只知痛苦的嚎叫。

人……壽辰已盡,自然逝去,元神同樣消逝而去,大多不會留下魂靈。

唯獨人慘死,意識、念頭流於天地,天地之靈賦予其上,便可成爲冤魂。

百鬼地山中的百鬼,便是冤魂得了修行之法,逐漸生出思緒而成!

密密麻麻的冤魂懸浮於龍宮周遭,龍宮成爲了這血色大陣的陣眼。

“老師想讓我見人間、見世界,又怕我對人間、世界失望……是因爲這等事太多了。”

“龍……何至於如此膽大包天?除非行此事者,並非只有天下龍屬。”

陸景騎着照夜,望着萬千冤魂,無數冤魂懸空,陸景與他們相比,渺小的如若一粒塵埃。

獻珠則毅然決然的走入龍宮。

“公子……快走……”

轟隆隆!

一陣爆裂的響聲傳來。

付雲期猛然抬頭,緊接着那龍宮中傳來一道道滿懷譏嘲的笑聲。

大龍將化身真龍,身披鎧甲,從龍宮中騰飛而出,眨眼間就已經遠去許多裏。

真龍探出龍掌,龍爪中流轉出一道神通,元氣衍生之下,竟然攔住了那流光中的寶珠。

寶珠霎時間,就已經被大龍將拘拿。

大龍將化作人形,彈指間,自那龍宮中又有兩條蛟龍騰飛,兩條蛟龍嘴裏各自咬着一枚貝殼。

兩枚貝殼淪爲一體,似乎被強行撕開,貝殼的末端鮮血淋漓。

“不自量力。”

大龍將踏雲而來,神情中滿是不屑一顧:“沒了寶珠,還想要以生機爲代價鎖住龍宮?癡人說夢。”

“付雲期,我這許多日,終日見獻珠,也偷見她垂淚,她想要做什麼我一清二楚。

她想要救你,我想得她的寶珠……便讓你挑一挑落龍之地,又何妨?”

大龍將站在雲霧中,低頭俯視付雲期。

付雲期還在怔然間,望着那兩條蛟龍口中的貝殼。

“食了龍骨龍肉,你們距離退蛟化龍也就更進一步了。

白蛟將、黑蛟將,你們……喫了這所謂的龍王。”

大龍將一聲令下,兩條蛟龍咆哮一聲,隨意將口中的貝殼扔下。

龍身盤繞,一沖沖氣流衝起。

那黑蛟將睜開巨大的龍眼,瞬時間就看到了付雲期旁邊的陸景、陳山骨。

“是你們?”

黑蛟將口吐人言,聲音如同雷霆,殺機頓顯:“正好當一當佐料。”

這條黑蛟眼神冷厲,橫衝直撞而來。

付雲期精神還沉浸在那兩枚貝殼上,緩緩閉起眼睛。

良久之後,他才迎着那兩條飛來的蛟龍,朝前走去。

“你這匹馬不凡,你們騎馬走吧,我還可攔三五息時間。”

白髮龍王聲音傳來。

“我是龍王,是高座龍宮者,如今龍宮卻成了血祭之所,生靈塗炭。

我甚至護不住父親的村子,也護不住獻珠。”

“可你們只是路過,不能死在這裏。”

付雲期蹣跚而行,每走出一步,他身上的鱗片便明顯一分,每說完一句話,他的身子便有些許變化。

直至……他重歸真身。

四隻龍足上,兩兩鎖着鐐銬。

可他依然沖天而上,身上龍血灑落,傷口猙獰。

陳山骨皺眉望着這一幕……

“喫人的,原來不是原夏河龍王?”

陸景此刻,已經騎上照夜。

年輕卻有一腔熱血的陳山骨咬着牙,遠遠望着天上的大龍將,想要將那大龍將的身影烙印入心中。

“臨死之前,還願意爲我和陸景擋下蛟龍,龍中亦有心善者,只是……他要死了。”

陳山骨緊緊握着拳頭。

遠山上的尺素見到陸景和陳山骨還站在原地,也只能無奈嘆氣,身後劍光乍現,化爲一道流光,帶着尺素飛越數座山川。

朝着陸景和陳山骨飛來。

“遇到我,真是你們兩個的運氣。”

尺素咬牙想着。

付雲期徹底化作一條白龍,白龍身軀只能堪堪駕馭雲霧,卻已經駕馭不住元氣。

兩條蛟龍咆哮而來,付雲期只能橫下龍身,想要以龍身攔住蛟龍。

蛟龍獠牙頓時顯現,黑蛟將在甩動能夠抽斷山峯的龍尾。

千鈞!

一發!

陳山骨睜大眼眸,心中越發痛恨這混亂的世道。

心善之人,總要死在惡人之手。

這心善的龍王也同樣如此。

可須臾之間……

卻見一道流光在他身旁閃過。

陸景的那匹白馬一跳而起,瞬息間便已飛上天空。

一陣陣元氣激盪,名馬照夜上,陸景黑衣被像天上風颳動。

呼!

呼!

他右手落在呼風刀上,直直朝着白龍付雲期飛去。

“陸景前輩要做什麼?”陳山骨瞳孔微縮。

駕馭劍光而來的尺素剎那時,就驚出一身汗。

因爲他看到那批平平無奇的白馬此時卻如同一道閃電,飛上天空,又落在巨大的付雲期白龍軀體上。

白龍龍軀上,狂風呼嘯!

照夜卻依然帶着陸景,沿着蜿蜒的付雲期龍軀奔行。

眨眼間,就已經來臨龍首。

兩條蛟龍氣血鼓盪,龍屬玄功從他們身上爆發出來,氣血如若大日變化,雲海翻騰,遮天蔽日。

一隻龍爪、一條龍尾,想要將那白龍抽成兩段。

而照夜已在付雲期頭頂。

付雲期艱難的擺動頭顱,想要將陸景甩下,讓他免於一死。

照夜馬蹄下卻彷彿生着根,紋絲不動。

而陸景身上先天氣血流轉,注入腰間的呼風刀中。

自第一縷先天氣血誕生於陸景武道大陽中,時間一去一二月,陸景終於得意一道鑄造一道完整的先天氣血,跨入武道先天之境。

入了先天,百脈貫通,周身血肉晶瑩無瑕,骨骼如同白玉,卻足以錘斷寶鐵!

當龍爪、龍尾帶着狂暴的氣血而來。

尺素看到陸景一動不動,只覺的陸景是在找死。

付雲期挪動身軀,想要以身軀承受兩條蛟龍將軍這一擊,但他身負重傷,卻根本無法躲開。

龍爪、龍尾就此落下,狂暴的氣血刮來,如若迅雷一般,直入陸景五尺之地。

君子之路命格驟然觸發。

鬥星官之命照耀星光。

斬龍臺亦是如此。

剎那間,陸景眼中星光瀰漫,區區一眼,就已經看出這兩條蛟龍氣血薄弱之處。

於是……

陸景右手反握呼風刀。

拔刀!

轟隆隆!

天上一道春雷炸響,彷彿撕裂黑暗,也撕裂漫天的氣血。

龍王之首狂風起!

呼風刀出鞘,狂風驟然而起,承託着陸景元神的律法雷霆融入於春雷刀意中,狂斬而出。

霎時間,轟雷狂風攪破蛟龍軀!

狂暴的刀意在一剎那的時間裏,就已經崩碎氣血。

呼風刀呼嘯,鋒芒畢露。

陸景端坐馬上,一念拔刀!

“開蜀道!”

得自九先生的拔刀術,今日可斬蛟龍!

春雷閃過,如開蜀道,炸響於天地。

黑、白兩條蛟龍龍爪、龍尾皆斷去,自雲霧中墜落下去。

陸景拔刀出鞘,繼而呼風刀歸鞘,不過瞬息。

他依然端坐在照夜上,照夜踏龍首,長風拂過,人、馬、龍幾乎融爲一體。

“這……”

尺素劍光不穩,搖搖晃晃。

陳山骨抬頭仰望,原本緊握的拳頭鬆了下來,臉上滿是笑意。

“我聽鎮上的說書先生說過……遊歷天下的遊俠中,總有隱藏實力的不世強者。”

付雲期有些許迷茫,盤踞龍軀,駕馭着雲霧,方纔綻放於他頭頂的那道刀光,令他心中升騰出一股股恐懼之意。

“那是什麼?”付雲期心中這般想。

“你是誰!”

站在龍宮上方的大龍將,皺眉詢問。

陸景的右手依然落在腰間的呼風刀上,他低頭看着龍宮下的白骨、屍體,似乎是在喃喃自語,又似乎是在詢問大龍將。

“罪龍,你可知罪?”

大龍將沉默,良久之後突然大笑出聲:“先天的武夫,拔刀斬了兩條蛟龍,就敢問我知罪與否,你又是何人,膽敢治我的罪?”

陸景神念微動,他腰間喚雨劍出鞘,天上下起小雨,一座座劍氣山峯林立於小雨中,

一百零八座劍氣璧山籠罩虛空。

尺素那銀色長劍開始不斷顫動……天上斬龍臺越發清晰。

大龍將再度沉默下來,直至二三息時間過去。

“你是……太玄陸景!”

今天放假了,這章字數還可以,多出來的字數補昨天,明天繼續補,保底更八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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