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奶奶的。”
吳三冬被方南一聲提醒恢復了神智，不敢盯着畫皮女的兩眼看，生怕一不留神又被這個小妖精給勾引走了魂魄，剛纔已經喫了一記悶癟，可不想再喫第二次。
畫皮女依舊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啜泣聲斷斷續續：“我只是一個薄弱女子，你們兩個大男人合起來一同欺負我算什麼本事？”
吳三冬閉着眼，遵從着眼不見爲淨的道理，說道：“少嚷嚷，你自己幹得那點兒缺德事你自己心裏有數，我們爲什麼會找上你，不用我說你自己肯定也知道。”
方南上前走了兩步，一邊提防畫皮女一邊泰然自若地說道：“這整座洞穴都是活人皮，我看你就沒少殺過人，怎麼，有本事剝人皮沒膽量承認？”
畫皮女知道嫵媚術蠱惑術這一類下三濫的手段對方南沒有用，於是想把吳三冬拉來當這個冤大頭，奈何如今他也閉上了眼，一時間嫵媚術失去了作用，只好放棄最後這點抵抗的力氣，嘆了一口氣。
方南不明對方嘆氣的原因，說道：“牛鼻子山附近的村民都說最近常在山上看到有鬼臉遊蕩，還走丟了幾個童孺，恐怕那些無辜的孩子都是被你給蠱惑到這裏了吧？”
畫皮女沒否認，手指輕輕擦拭眼角的淚珠，抬頭說：“你也不用說那麼多無相乾的話，我知道你們的心還沒大到關心那些小孩子們的安危，你只想要回你那位朋友的臉兒是吧？”
吳三冬氣不打一處來：“你什麼意思？”
方南看畫皮女有話要說，先暫時讓吳三冬停歇一會兒。
畫皮女說道：“我們做個交易，只要你們肯放我走，我就把那個姑孃的臉兒還給你，怎麼樣？”
“不幹，堅決不幹！”
投出反對一票的人是吳三冬，他被這句話給氣得睜開眼：“你要搞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我們兩打你一個，怎麼看你都是處於下風，還想跟我們談條件，像你這種殺人如麻的狐狸精，遇見不除，天理不容。”
畫皮女冷笑：“行，我要是死了，那位姑娘也別想活，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玉石俱焚，這樣誰也得不到好處，你們得想清楚。”
方南稍皺眉頭：“他說得對，你殺害了太多人，身上戾氣過重，要是我這次放你走，免不了以後你又會到處去禍害人，與其那樣倒不如就地把你給除了。”
畫皮女後退了一步，生怕方南和吳三冬一言不合就忽然動手，隨後說：“如果我告訴你們，洞穴那些人都不是我殺的呢？”
吳三冬完全不相信：“不是你殺的難不成還是他們自殺？再者說人家皮都被你給活剝下來掛上邊了，屍首被你糟蹋的不成人樣，而你死到臨頭還想着狡辯？”
眼下情勢已定，方南不急着這一時半會，對畫皮女說：“你有什麼話就開門見山說，少窩着藏着。”
畫皮女點了點頭，將絳紅的襦裙微敞，露出白皙的鎖骨，吳三冬立刻閉上眼喊：“你還想蠱惑我？我跟你說，我現在已經不喫這一套了，你的招對我沒效。”
方南比吳三冬冷靜許多，他知道如果畫皮女真的要是用蠱惑術，根本不會多此一舉，早就施展了，還何必說那麼多廢話。何況以目前的情勢看，她自己也知道就算施展蠱惑術，也起不到什麼作用，大勢已定，再怎麼做都是無謂的抵抗。
畫皮女斜瞥一眼，忽視吳三冬的舉止，面朝方南，伸出纖細的食指指着鎖骨處的位置，在她的鎖骨一處，正有一個若隱若現的文字。
其實說是文字，但細看之下卻更像是一個小符文，符文爲桃紅，不認真觀察很容易會被忽視掉。
方南向來看不懂這些道家整出來的符文咒文，用陳慶國的話來說，就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
畫皮女指着一截拇指大小的符文作出解釋：“這是六庚文。”
方南自然沒聽過六庚文是什麼東西，他只聽過六庚這個說法，據說六庚是指主管災害、身聚害氣的神獸，或者是民間所流傳的六庚日，唯獨不知六庚文。
畫皮女故作猶豫，片刻後說道：“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其實那些人皆是被一個道士所殺，而我不過是替他收屍罷了，我承認，那些人臉確實是我剝下來的，但罪魁禍首並非是我。”
向來只聽過道士救人，還從未聽過道士殺人。
方南更加不解，反問：“你說這洞內的人皆是被道士所殺？那個道士爲何要殺這些無辜人？”
畫皮女搖頭：“我知道得並不多，我遇到那位道士是前幾個月的事情，那時候我纔剛到此處不久，就被他給捉了個現行。”
“當時我想逃跑，奈何那個老道士在這方面造詣極深，不知用得什麼古怪手段，把我給困在棺槨中，當我認命以爲會死時，卻意外發現他竟然沒對我下死手，而是在我身上種植了六庚文，然後唆使我替他賣命。”
方南聽得很懸，他一般從人家口裏聽來的道士，往往都是些驅鬼的高人，怎麼這會兒反倒是成了養鬼的高人了？
畫皮女沒有給方南繼續思索的時間，又說道：“從那以後，那個道士就吩咐我時不時從山下蠱惑一些人上來，而那些被我蠱惑而來的人，便慘遭了他的毒手，幾乎無一倖免，至於那些人皮，則是我趁道士不注意，偷偷從那些死屍身上剝下來的，並不算是從活人身上剝下，除了今夜跟着你們的那位姑娘之外。”
吳三冬懶得多聽，匆忙開口：“要不是你去蠱惑那些無辜的村民，他們又怎會慘遭那個道士的毒手，說來說去，整件事還不是你引起的？”
畫皮女不可置否：“如果我不遵從他的吩咐，死得就是我，權衡利弊，我當然是選擇獨善其身。”
方南沉默半晌後問：“你所說的道士，莫不成此刻也在這牛鼻子山上？”
畫皮女搖搖頭：“如果他在的話，我何必與你們耗費那麼多精力，憑他那呼風喚雨的手段，你們早就屍骨無存了，跟那些活人皮一樣的下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