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孟棲魚出來喫飯的陸梧川靠在門旁的牆上,聽見手機裏的提示音,是家裏那個羣發出來的。
一般情況下,陸梧川很少看家裏那個羣消息,現在打發時間,他點開了。
【大哥:你什麼時候回家一趟?】
【二姐:阿川最近工作很辛苦吧,二姐剛好來京城,給你煲了你愛喝的湯。】
緊跟着是陸梧雪的曬圖。
冬瓜玉米排骨湯。
連二姐都問他,看來是還要他去相親。
【陸梧川:我結婚了。】
還在不停彈消息誇陸梧雪手藝好的小輩們看見這句話,再也不發消息。
羣裏的空氣瀰漫着死寂的沉默。
兩分鐘後,還是陸梧歷打破這詭異的氣氛。
【大哥:別開玩笑了,你會結婚?】
【大哥:孫家又來人了,人家姑娘還是想多跟你接觸接觸。】
一張兩個紅本本緊靠在一起的照片讓羣內氣氛再次詭異起來。
五分鐘後,羣炸了。
【大哥:誰家的姑娘,誰同意你結婚了!】
【二姐:姑娘長得怎麼樣,做什麼工作的,家裏的父母是做什麼?】
【大哥:離婚,離婚,現在就給我離,別以爲你掌權,我就不敢收拾你!】
【陸梧川:她懷孕了】
空氣沉默……沉默……
【陸梧川:一次命中】
寂靜……寂靜……
【陸梧川:我可真棒】
【大哥:……】
【二姐:……】
【陸梧川:她害羞,長得很漂亮,建築學,沒有父母】
陸梧歷、陸梧雪看着這幾個字,覺得有點熟悉。
好像之前也有人這麼跟他們說過。
【陸梧川:過段時間我會帶她回去見你們,讓她再適應適應】
【陸梧川:對了,我們是自由戀愛,如膠似漆,一時沒控制有了這個孩子】
空氣又是一陣沉默,陸梧川不再看消息,叩手敲了下房門。
“還沒有放好嗎?很多嗎?”
當他叩第三下,房門打開。
“好了好了,我們去喫飯。”
陸梧川看着耳朵恢復雪白的孟棲魚,點了下頭。
餐桌上,孟棲魚喫着紅燒豬蹄,渾身舒服到皮膚毛孔都舒展開來。
“你做的好好喫,你好會做!”
孟棲魚喫完還嚐了清蒸魚,誇的陸梧川停不下來。
陸梧川又把一塊糖醋裏脊放進孟棲魚的碗裏:“你喜歡喫,以後有時間我就給你做。”
孟棲魚這纔想起來,她一直沒有問陸梧川到底是做什麼的。
孟棲魚想問,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他是爲了繼承家族遺產,之前還在酒吧幹過,就算現在換工作,怕也不是什麼好工作。
只會喫的二世祖。
孟棲魚打上標籤。
喫完飯,孟棲魚想着飯不是她做的,碗她總要洗一下吧。
孟棲魚主動去往廚房,被男人雄厚的胸膛擋了回來。
她那天晚上怎麼沒有發現,他胸膛可以當一堵肉牆來用。
“你去洗澡,跟媽彙報搬進新家,廚房我來就行。”
太不好意思了吧。
孟棲魚推辭着。
“我是你老公,是你孩子的父親,你還在懷孕是受不了累的。”
洗碗又不累的,況且哪裏有那麼嚴重。
孟棲魚覺得他實在是太謹小慎微。
“不行,我替不了你十月懷胎,這點事我是替得了你的。”
陸梧川過於堅持,孟棲魚實在爭不過陸梧川回臥室。
衛生間在外面,孟棲魚給宋長華打完電話,拿着睡衣去衛生間時,看見陸梧川還在洗刷刷。
會下廚,看來是個會享受生活、懂乾淨的二世祖。
孟棲魚洗完澡,吹乾頭髮,回到臥室,看見陸梧川站在衣櫃前。
她被熱水轟過的身體又熱起來,她清楚看見陸梧川在看她的內衣。
她要上前阻止嗎?
那不就把事情攤在明面上了嗎。
孟棲魚佯裝平靜從陸梧川身邊經過,期間她聽見陸梧川碎碎念,原來是三四D,她臉更紅了。
“你不去洗澡嗎?”孟棲魚裝不下去問。
“這就去了。”
陸梧川伸手,穿過上面一層她的內衣,徑直去摸他的內褲。
兩秒後,陸梧川拿出一條黑色四角內褲,摘下掛着的睡衣,大方落下一句“洗澡去了”。
他太自來熟了,孟棲魚懵懵看着陸梧川後背,腦海裏還是男人的大手在她內衣上蹭來蹭去的畫面。
那羞澀感彷彿是他的大手在她私.密處蹭來蹭去。
啊!
都是在想些什麼,孟棲魚捂着臉鑽進被子裏。
她把自己悶了三分鐘,又主動冒出頭,一會還要同牀而眠。
孟棲魚看了眼牀,心裏不自覺埋怨陸梧川是個笨蛋,不知道買標準的雙人牀嗎!
買小了,雙人在上面肯定會碰來碰去。
孟棲魚不能再想下去,再想下去她自己會羞憤而死。
她拿起放在牀頭櫃上的手機,戳進朋友圈,看見陸梧川在一個小時前發了條朋友圈。
那個時間不是他們快要喫飯嗎?
【陸梧川:以後也是成家的人了】
配圖是兩個結婚證,外加幾顆喜糖。
她又想到在來的路上,陸梧川問她辦婚禮的事情。
她後天入職,等生完孩子出了月子也就離婚,辦什麼婚禮。
孟棲魚不打算辦,那時她看見她說不辦了,男人表情沉了下。
沉了大概一分鐘,他又恢復到平常,說聽你的。
演戲演的蠻深的,連朋友圈都要發。
孟棲魚想了下,點讚了陸梧川的朋友圈,自己沒有發。
半小時,孟棲魚開始犯困,連打了好幾個哈欠,她看了眼時間,十點四十五分。
孟棲魚撐不住眼睛將要閉上,有一具赤裸着上半身的成熟男人□□從她餘光閃過。
她立刻精神過來!
什麼情況!
孟棲魚側目,看見陸梧川背對着她,男人後背寬厚,肌肉緊繃,仔細看還能看見上面水珠。
“好看嗎?”
孟棲魚很誠實點頭。
“前面也好看?”
孟棲魚看着入迷,男人陡然把身體轉過來。
水珠從腹肌最中間那條線上滑下來,慢慢沒入綁着的浴巾裏面。
如果把浴巾摘掉,那裏面是……
孟棲魚腦補一下,轟一下,她徹底紅溫。
也是這個時候,她反應過來,不對啊,他是拿着睡衣進去,幹什麼不穿好再出來!
孟棲魚抬頭跟男人含笑的眼睛對上,轟轟轟,更加紅溫了。
更讓她羞恥的是,陸梧川看出她的小心思,看出她望着他的腹肌癡迷。
“喜歡嗎?”
他怎麼還問!
他不知道害羞嗎?
“練的讓你滿意嗎?”陸梧川又問。
孟棲魚故作鎮定,上手,啪.啪拍了兩下陸梧川的腹肌。
女孩的動作來的猝不及防,陸梧川也沒想到,一時間沒有反應,空氣中迴盪着響亮的迴音。
“還行哈。”
“一般,你還得繼續練。”
孟棲魚無事發生般說完這兩句,拉過夏涼被,躺好。
陸梧川沒有動,孟棲魚等了會,誠意發問:“你不困,還不睡嗎?”
這話說的清心寡慾,好似她身邊躺着一具死屍。
陸梧川依舊沉默,孟棲魚索性也不管陸梧川。
不知過了多久,陸梧川抬手關了燈,孟棲魚敏感到睫毛顫了下。
她旁邊的牀軟了下去。
陸梧川躺下來了。
一個還算得上是陌生男子就躺在她旁邊。
爲什麼只有一條被子,她明天要多加一條夏涼被!
時間變得緩慢,孟棲魚都能聽見客廳放着鐘錶走動的聲音,以及旁邊男人的呼吸聲。
他好像還沒有睡。
“你睡不着?”黑暗裏,男人陡然出聲,孟棲魚身體一緊,手更加用力握着被子。
她沒有回話,感知到男人翻了個身。
他應該是背對着她吧。
孟棲魚依舊緊閉着雙眼。
事實上,陸梧川在凝望着孟棲魚的背影。
他看得出來,女孩很緊張。
他伸出手,在即將落在女孩身上時,又停止了。
停住了三四秒後,陸梧川把手收回來,閉眼。
身後男人的呼吸聲越發均勻,孟棲魚知道他這是睡着了。
孟棲魚緊繃的心絃鬆了下去,她也閉上眼睛。
十分鐘後,陸梧川睜開眼睛,看見熟睡的女孩背影,他眼睛一眨不眨,似乎就這樣能望着孟棲魚的背影望到天荒地老。
倏地,女孩朝他方向翻轉個身,他以爲女孩醒過來,立刻閉上眼。
陸梧川等了十分鐘,等來女孩綿長的呼吸聲。
陸梧川這才放心睜開眼睛 。
縱使是在黑夜裏,陸梧川憑藉出色的眼力還是看清孟棲魚。
女孩睡得很熟,小嘴輕微翹起,鼻頭飽滿,鼻樑高挺,眉峯壟起,睫毛濃長。
他再度伸出手,這次不帶一絲猶豫,落在女孩頭髮上。
陸梧川一遍又一遍撫摸着孟棲魚的秀髮,最後他自己笑了出來。
確定女孩睡着後,他躡手躡腳起來。
書房內,陸梧川坐在老闆椅上,打開電腦,開始處理積累下來的文件。
*
翌日,孟棲魚睜開眼睛,看清眼前情況,卯足力氣推開陸梧川。
“你這個老油條,竟然趁着我睡着抱我!”孟棲魚控訴着。
昨夜處理到四點才睡下的陸梧川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他揉着跌坐在地上的屁股,很是無語的掀開被子,往上爬。
“你還進來!”孟棲魚拉扯着被子,不讓陸梧川夠到一點。
陸梧川嘆口氣,睜開眼睛:“是你自己爬進我懷裏的,我發誓。”
四點多,他剛眯着,腰上搭上一條腿,他睜開眼睛適應了下閉上,緊接着,他的胳膊上又橫過來一條腿。
女孩穿着睡裙,在她高抬腿的時候那睡裙滑下來,陸梧川感知到女孩細膩的皮膚。
他想轉個身跟孟棲魚拉開距離,他一睜眼,模糊的視線裏看見女孩飽滿着擠出深深一條溝的胸。
到凌晨六點,他幾乎是在衛生間渡過的。
等他再回到牀,他頭一碰枕頭就睡着,然後還沒有睡多長時間,被人踹下被子。
“你不知道你睡着是什麼樣子嗎?”陸梧川慢條斯理說着。
孟棲魚回過神來,一句話都不吭。
她知道。
睡着的她會黏人,會搶人被子,會往身邊人的懷裏鑽。
“怎麼了,你是覺得我欺負你了嗎?那你可以不在牀上睡。”
擱對方是女孩,孟棲魚鐵定會道歉,但是對方是男性,她本就不好意思,還讓她道歉,她道不出來。
女孩不講理的樣子讓陸梧川笑出聲來。
孟棲魚瞪着陸梧川,你笑什麼笑。
“那可不行,你睡覺越不安生,我就越得在你身邊看着你。”
“有我在,你晚上隨便折騰。”
陸梧川包容的語氣讓孟棲魚不知如何應付,快速往衛生間跑。
“你大早上不講衛生,起牀不知道洗漱。”
女孩落荒而逃的樣子讓陸梧川很是無奈笑出聲。
孟棲魚刷牙時,鏡子裏出現陸梧川的身影。
陸梧川也拿着電動牙刷刷牙。
她看着鏡子裏比自己高出一頭多的男人,不明白,他怎麼一大早起來就跟個全妝打扮好的女子。
陸梧川衝着鏡子眨了下眼睛,孟棲魚快速刷牙。
兩人一同洗漱完,孟棲魚即將走出衛生間,陸梧川抓住她的一隻胳膊,稍微用力,就把女孩拽了過來。
陸梧川力道把控的很好,再多用點力,孟棲魚鐵定跌進他的懷裏。
現在,孟棲魚與他之間只有一個拳頭大小的距離。
“你早上叫我什麼?老油條?”
孟棲魚回憶陸梧川種種行爲,並不覺得自己判斷失誤。
“老油條還會主動告知大家,我是已婚身份嗎?”
孟棲魚看着男人手機屏幕上的朋友圈,他點贊好多。
還有人留言。
【?????】
【我看錯了吧!】
【今晚喝的有點多】
【臥槽,真的是結婚證?】
【恭喜恭喜】
“老油條都會告知朋友已經結婚,你卻沒有,你是不是想玩弄我?”陸梧川幽幽的說。
孟棲魚心虛,後反應過來:“我們是假結婚,又不是真的,你說的太嚴重了吧。”
“就算我們是演戲,不也應該演到位嗎?”
是哦。
既然是造假,就要造的真一些。
孟棲魚跑回房間,拿出她那一份結婚證,兩人手配合着比了個愛心,另外一隻手舉着結婚證,照了張照片。
【孟棲魚:玩大了,某人來要名分了!】
孟棲魚是想以後要離婚,陸梧川也未必在朋友們面前露臉,就只拍結婚證的封面。
陸梧川則還沒有想好什麼時候告知陸慕霖,他娶了他的女朋友,也只拍了結婚證的封面。
“這下滿意了嗎?我的金主爸爸。”
“金主非常滿意。”
陸梧川說着,從孟棲魚手中把結婚證拿了過來。
孟棲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