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處級幹部在上輩子的沈青雲心裏,無疑是大人物。畢竟那時候的他,兢兢業業幹了幾十年,到最後也就混了個副科級待遇。而現在。沈青雲對於這些縣處級幹部,心中早已經沒有了所謂的敬畏。畢竟自家老爹是副部級,這裏面的差距,簡直是無法逾越的鴻溝。說白了。這些人本身是不值得敬畏的,真正讓人需要敬畏的,是他們手中的權力。任何時候,權力的力量,都值得每一個人敬畏。而現在,這位劉副縣長主動邀約自己一個副科級的小幹部喫飯,目的是什麼沈青雲其實心知肚明,但他還是要去看看這劉副縣長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中午的時候,沈青雲簡單的收拾了一下,便朝着那位副縣長祕書通知自己的地方而去。地方居然還是個熟悉的地方,上次郭曉鵬請自己和周雪喫飯的時候,就選擇在這裏喫的。沈青雲對這裏印象深刻。看樣子,這位劉副縣長也是經常來。而讓沈青雲意外的是,飯局竟然還有個“熟人。”縣交警大隊的大隊長徐文平。“徐大也在啊。”沈青雲笑了笑,跟徐文平打了個招呼。對方是交警大隊的大隊長,自己是刑偵大隊的副大隊長,平時大家還真就經常打交道,也算熟人。“沈大好久不見。”徐文平笑着點點頭道。他對沈青雲自然是很客氣的。畢竟整個富民縣的公安政法系統都清楚,沈青雲是必定要接安欣的班,成爲縣局刑警大隊大隊長的。之所以沒有早早晉升,不是因爲他功勞不夠,而是因爲人家在等參加工作時間滿三年。之前升副科就是破格提拔的,現在提正科,自然要按部就班。“是啊,之前安局還說,有時間找徐大你喝點。”沈青雲笑着跟他寒暄道。“有時間的,有時間的。”徐文平笑着點點頭,隨後對沈青雲介紹道:“我給你介紹一下,沈大,這位是咱們縣主管交通運輸的劉縣長。”“劉縣長您好。”沈青雲自然不會不懂規矩,笑着跟這位國字臉的劉縣長握手。劉縣長叫劉廣德,是從隔壁龍湖縣調過來的。“哈哈,青雲同志你好,早就聽說你的名字,年少有爲啊!”劉廣德笑了笑,跟沈青雲握了握手,隨後便說道:“來,咱們邊喫邊聊。”作爲副處級的副縣長,能這麼對沈青雲說話,真已經算是禮賢下士了。沈青雲倒是無所謂,不卑不亢的坐在那裏。他親爹是副部級,昨天剛跟正師級的軍分區司令員喫過飯,你讓他對一個副處級還不是縣委常委的副縣長心裏面有畏懼,那真的太難了。飯桌上一共就三個人,有徐文平在中間牽線搭橋,幾個人聊的倒是還不錯。畢竟不涉及到什麼核心問題,聊一些有的沒的,自然氣氛和諧。但沈青雲很清楚,真正關鍵的東西,對方暫時不會提的。因爲下午還要去局裏,沈青雲婉拒了劉廣德喝酒的要求,邊喫邊聊。很快。一頓飯喫的差不多了,劉廣德擦擦嘴,看了一眼徐文平。沈青雲注意到這點細節,心中暗暗冷笑起來,看樣子終於要到正題了。果不其然。徐文平收到劉廣德的眼神示意,便停下手中的筷子,笑着看向了沈青雲:“沈大,我聽說你跟小米,啊,就是米定國,昨天有點衝突,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誤會?”沈青雲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徐文平:“徐大你跟這個小米很熟?”“咳咳,熟悉談不上,就是認識這個人。”徐文平馬上撇清關係道:“你也知道,我們交警大隊跟他這種跑運輸的人,肯定要打交道,我印象裏是個挺仗義的人,不知道怎麼就犯渾得罪沈大了,我看咱們不如交個朋友,你說呢?”沈青雲聞言看了一眼徐文平,卻沒有說話。一旁的劉廣德咳嗽了一聲,緩緩開口道:“青雲同志,我知道這個事情,小米那傢伙平時人還是不錯的,就是喝點酒之後總是失態,我也罵過他很多次,但這個人本質還是不錯的,咱們縣的客運在他手裏,搞的也是有聲有色,算得上是不錯的企業家。”“我看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很顯然。這兩個人都是來爲小米做說客的。甚至於。說不定這位劉縣長,跟小米之間的關係,要比別人想的更深。否則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想到這裏,沈青雲露出一抹冷笑,看着劉廣德道:“劉縣長,你是在跟我開玩笑麼?”“嗯?”聽到沈青雲的話,劉廣德微微一愣神,有些詫異的看着沈青雲。不僅僅是他,徐文平也是一臉的莫名其妙,不知道沈青雲爲什麼這麼說。沈青雲看着兩個人,冷冷的說道:“小米當着我的面,把一個從市裏來的出租車司機打成重傷,還追到醫院要打死人家。我報警阻攔他,他居然說要把我也打死,說大不了賠點錢就是了。而且,這傢伙還跟派出所的警察勾結,你告訴我這是誤會?”“這個……”徐文平也有些無奈。這個事情他是知道的,畢竟刑警大隊那麼多人,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保守祕密。而且昨天醫院也有不少人,親眼看到了這一幕,小米囂張的話語,早就傳遍了整個縣城有心人的耳朵裏。但沒辦法,自己跟他的關係擺在那,徐文平只能出面。他看了一眼劉廣德,心說自己跟沈青雲其實地位差不多,還真不好說什麼。劉廣德的臉色雖然也有些難看,但咬咬牙,還是說道:“我知道,青雲同志你受了委屈,但小米確實也是爲了咱們富民縣的客運發展在做事情,不允許外地出租車來攬客,這也是應該的嘛。”“呵呵。”沈青雲深深看了一眼劉廣德,冷笑道:“怎麼着,富民縣的出租車不能拉客人去市裏,市裏的出租車也不能拉客人來富民縣,只能坐小米名下的客車或者捷達,要不然就活該被打死是麼?劉縣長,都說當官不爲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你應該替小米這種黑社會說話,還是替那些被他欺壓的老百姓說話,難道分不清麼?”這一番話,直接就讓徐文平和劉廣德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