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那邊的證據呢?”
許久之後,唐生明看向省公安廳廳長張宏圖,語氣平靜,卻帶着一股無形的壓力。
張宏圖站起身,手裏拿着一份審訊記錄:“唐書記,我們已經審訊了葉守政、趙立國、張興旺、張發達等人。葉守政雖然還沒直接承認受趙立斌指使,但他交代,今年二月份,趙立斌曾在一次私下會面中對他說李政和查得太寬了,讓他收斂點。趙立國則供述,今年三月,葉守政給他打電話,說上面發話了,李政和不能再留了,隨後他通過張發達的手下,對李政和進行了威脅。”
說到這裏,他補充道:“張發達也交代,趙立國確實找過他,讓他派人嚇唬一下李政和。”
“那李政和是怎麼死的?”
唐生明問道。
“當天趙立國帶着兒子趙宏偉去了李政和的家裏,在商談未果,要求李政和不要再查下去被拒絕之後,他們負責兩個人一起動了手。”
張宏圖表情嚴肅的說道。
“證據鏈已經很清晰了。”
唐生明掐滅菸頭,語氣陡然變得嚴厲,一字一句的說道:“趙立斌身爲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無視黨紀國法,挪用扶貧款,包庇黑惡勢力,甚至指使他人殺害紀委幹部,性質極其惡劣,影響極其嚴重。”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省委領導,聲音擲地有聲:“中紀委這次來西川,就是要徹查這個案子!不管涉及到誰,不管他的級別有多高,職務有多重,只要觸犯了法律,違反了黨紀,就必須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胡長河站起身,語氣堅定:“唐組長,請放心,西川省委絕對支持中紀委的工作。我們已經成立了專項協調小組,由我親自任組長,肖省長、謝副書記任副組長,全力配合專案組的調查,要人給人,要物給物,絕無半點推諉。”
“是啊,唐書記。”
省長肖志勇也跟着表態道:“趙立斌的所作所爲,不僅辜負了組織的信任,也給西川的發展抹了黑。我們一定吸取教訓,在全省範圍內開展扶貧資金專項整治,杜絕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
唐生明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胡書記、肖省長,你們的態度很好。但我必須強調,這個案子的保密工作至關重要,在正式通報前,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避免涉案人員串供、銷燬證據,甚至外逃。”
“我們已經安排好了。”
馮文生接口道,“省紀委已經對葉守政、趙立國等人採取了留置措施,省公安廳也對張興旺、張發達等涉案人員進行了異地關押,防止消息泄露。”
唐生明看向沈青雲:“沈青雲同志,政法系統這邊,還要辛苦你多費心。趙立斌在西川任職多年,根基很深,可能會有一些人試圖干擾辦案,你要做好應對準備,確保專案組的工作順利開展。”
“請唐書記放心。”
沈青雲站起身,語氣堅定的說道:“我已經下令,全省政法系統進入戰備狀態,對專案組的辦公地點、審訊場所進行二十四小時安保,絕不讓任何人干擾辦案。”
唐生明滿意地點點頭:“好,既然大家都表了態,那我們就開始行動。現在分三個小組:第一組,由中紀委同志牽頭,省紀委配合,立即對葉守政、趙立國等人進行二次審訊,重點突破他們與趙立斌的直接關聯;第二組,由省公安廳配閤中紀委,繼續深挖張興旺、張發達的涉案線索,固定趙立斌包庇黑惡勢力的證據;第三組,由中紀委直接負責,對趙立斌採取監視居住措施,防止他串供或外逃。”
“是。”
衆人齊聲應道,聲音裏帶着前所未有的堅定。
會議結束後,中紀委專案組的人員立刻行動起來。
唐生明在胡長河的陪同下,前往省委招待所的臨時辦公點。
馮文生和張宏圖則分別趕回省紀委和省公安廳,安排審訊和監視工作。
沈青雲留在會議室,給全省政法系統的負責人打電話,部署安保工作。
看着空蕩蕩的會議室,沈青雲心裏鬆了口氣,卻又覺得沉甸甸的。
他走到窗邊,看着外面的省委大院,陽光正好,卻照不進他心裏的沉重。
他知道,這場戰役,纔剛剛開始,但他有信心,在中紀委的帶領下,一定能揭開所有真相,給李政和全家一個交代。
………………
下午兩點,省紀委的留置點裏,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中紀委的兩名工作人員正坐在審訊桌後,對面坐着葉守政。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頭髮凌亂,臉色蒼白,眼神裏帶着一絲恐懼和僥倖。
“葉守政,你再好好想想,去年你是不是跟趙立斌在省委大院的咖啡廳見過面?”
中紀委的工作人員語氣平靜,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壓力。
葉守政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閃爍:“我,我記不清了,我跟趙副省長見面的次數太多了,都是工作上的事。”
“工作上的事?”
工作人員拿出一份監控截圖,放在他面前:“這是省委咖啡廳的監控,你和趙立斌單獨在包間裏待了一個小時,這也是工作?”
葉守政的臉色更加蒼白,手指緊緊攥着衣角:“是,是工作,我們在談青風縣的扶貧工作。”
“談扶貧工作,需要談一個小時?需要讓你警告李政和收斂點?”
工作人員的語氣陡然嚴厲起來,毫不客氣的說道:“葉守政,你別再抱有僥倖心理了,趙立國已經交代了,是你告訴他上面發話了,李政和不能再留了,這個上面,就是趙立斌,對不對?”
聽到“趙立國”三個字,葉守政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神裏的僥倖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絕望。
他知道,趙立國已經招了,自己再抵賴也沒用了。
他低下頭,聲音沙啞:“是,是趙副省長讓我做的。他說李政和查到了扶貧款的事,再查下去會牽扯到他,讓我想辦法解決李政和。”
與此同時,省公安廳的審訊室裏,張宏圖正陪着中紀委的工作人員審訊張發達。
張發達穿着囚服,臉上帶着一道傷疤,眼神兇狠,卻掩不住內心的恐懼。
“張發達,你再說說,趙立國找你去威脅李政和,是怎麼回事?”
工作人員問道。
張發達舔了舔嘴脣:“是,是我哥張興旺讓我去的,他說趙立國在市裏有關係,不能得罪。”
“你哥爲什麼這麼怕趙立國?”
工作人員追問道:“是不是因爲趙立國背後有更大的靠山?”
張發達的身體頓了頓,眼神閃爍:“我,我不知道,我哥沒跟我說過。”
“不知道?”
審問的人拿出一份銀行流水:“這是你賬戶裏的二十萬,是趙立國給你的好處費,這筆錢的來源,是趙立斌侄子趙磊的公司。你還敢說不知道?”
張發達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猛地抬頭,看着審訊人員說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哥只說讓我辦事,沒說錢是從哪來的。”
審訊在緊張地進行着,而在省城的一處高檔小區裏,另一組中紀委工作人員正坐在一輛黑色的麪包車裏,監視着趙立斌的家。
車子停在小區對面的馬路邊,車窗貼着深色的膜,透過望遠鏡,可以清晰地看到趙立斌家的陽臺。
“目標在家,剛纔接了個電話,情緒好像不太好。”
一名工作人員低聲彙報,手裏的攝像機正對着陽臺。
“繼續監視,別讓他離開我們的視線。”
組長低聲下令,眼神銳利地盯着趙立斌的家門。
他們知道,趙立斌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早上他還試圖聯繫葉守政,卻發現電話打不通,現在正坐立不安。
下午四點,趙立斌終於走出了家門,穿着一身休閒裝,手裏拿着一個公文包,看起來像是要去上班。
麪包車立刻啓動,遠遠地跟了上去。趙立斌的車沒有去省政府,而是朝着城郊的一處別墅開去。
“跟上,注意保持距離。”
組長下令,麪包車裏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他們知道,趙立斌很可能是去跟人串供,或者轉移證據。
趙立斌的車停在別墅門口,他剛下車,別墅裏就走出一箇中年男人,正是他的侄子趙磊。
兩人在門口說了幾句話,趙立斌把公文包遞給趙磊,趙磊拿着公文包走進別墅。
“拍下來,把兩人的對話錄下來。”
組長低聲說,攝像機對準了兩人。雖然距離太遠,聽不清對話,但兩人緊張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半小時後,趙立斌從別墅裏出來,臉色看起來輕鬆了一些,開車朝着省政府的方向駛去。
麪包車沒有繼續跟,而是留在原地監視別墅。
沒過多久,趙磊拿着一個黑色的行李箱從別墅裏出來,開車朝着高速路口駛去。
“不好,他要跑!”
組長立刻下令道:“通知前方卡點,攔截趙磊的車!”
十幾分鍾後,高速路口的卡點傳來消息:趙磊被成功攔截,行李箱裏裝着五百萬現金和一些銀行卡、房產證。
證據確鑿,趙立斌試圖轉移贓款的行爲,被抓了個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