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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除妖師(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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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在話, 林青有點懵。

作爲除妖師,最常常見過的妖就是狐狸精了,倒不是因爲狐狸精數量多, 而只是單純的因爲妖精裏狐狸精鬧出的事最大, 也最容易被事主請來除妖師。

畢竟一般的普通人哪裏知道什麼鳥妖烏龜精的,伴隨着狐狸精傳說的香.豔故事倒是傳的誰都知道。

若要說起誰家的男人不正常彷彿被妖精給迷住了, 那圍觀人羣九成九都會篤定是狐狸精幹的。

林青就至少見過七八次狐狸,不過狐狸精們雖然會吸人精氣,但她們可大多不傻。

誰會逮住一個男人吸啊, 吸出人命來不光給自己的修行之路上蒙上一層陰霾,還可能引來除妖師宰狐狸。

人類女子纔會只要一個男人呢。

她們狐狸精自然是全都要了,一人吸一點, 人死不了不說,還量大管飽, 完美。

林青見過的七八次裏, 至少有五次是在青.樓見的。

裏面有三次是公狐狸,比起隨便找個青.樓就能待的母狐狸們,公狐狸就比較慘了, 人家青.樓可不願意收他們, 他們若是想要□□氣,就只能自己四處去尋覓獵物, 辛苦不說, 還隨時可能被發現。

而且因爲是公狐狸,無法如母狐狸一般一賣慘就讓人憐惜,所以生活的也就更加辛苦了。

她分得出公母, 以往的母狐狸們大多都會勾.引男人□□氣,因此身上除了狐狸味還有一股讓男人聞了後忍不住心動的香味。

公狐狸可就沒這個技能了, 所以聞過去,除了狐臭味,還是狐臭味。

這也是林青懵的原因了。

她見過公狐狸,也見過母狐狸,但她可從未見過將自己打扮成女子的公狐狸啊。

“阿嚏――”

還沒等她想明白爲什麼這麼一隻公狐狸居然把自己打扮成女子模樣呢,就見着上方的公狐狸滿臉興致勃勃的直接一腳踩在了桌子上。

也不管還穿着裙子,拎着裙襬就站在了上面。

“昨兒不是說要教你們跳一個只能跳給夫君的舞嗎?來來來,姐妹們都看好了,我先給你們跳一個,記住了,這可是隻能跳給夫君看的,若是還未成婚的姐妹看了,可千萬要等着成婚後再跳給夫君。”

他想了想,又柔媚一笑,嬌聲提醒:“可要記得,跳之前告知你們家夫君,這舞是你們特地跟姐妹學的,爲的就是專門跳給他看,不然若是直接就這麼跳了,他還以爲咱們不三不四呢。”

聽到他捏着嗓子又媚又嬌說話的林青:“……”

她閉上眼,努力催眠自己:公狐狸公狐狸,這是一隻公狐狸。

然後,就見着上方那穿着女子衣衫的公狐狸拍拍手,後面立刻出來兩個看着只有十三四歲的小丫頭。

她們手中都拿着樂器,長的倒是可可a-i'a-i,一副青澀少女的模樣,可林青只看了一眼,就看出這是兩隻公兔子。

林青;“……”

現在的妖精都喜歡扮女裝了嗎?

好在她怎麼說也算是見了不少奇形怪狀妖怪了,也不至於遇見這麼一點事就大驚小怪。

見其他女子都找了位置坐下,圓臉小媳婦也拉着她坐下。

滿臉興奮的道:“林姐姐,你今天來巧了,老闆娘跳舞可好看了。”

說着,她還拿起桌上的茶壺給林青和自己一人倒了一杯水:“來,喝水,老闆娘不光人好,還特別大方,這些水可是蜂蜜水,特別甜。”

林青謹慎的嗅了嗅,確定裏面沒有加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後,這才低頭小口小口抿着,打算靜觀其變,看看這隻公狐狸裝扮成了女子模樣到底是想要幹什麼。

她剛喝了一口水,就見上方那公狐狸伴隨着音樂,一邊緩緩扭動着身子,一邊任由兩邊肩膀的衣裳滑落。

林青:“???”

白嫩肩膀全部露出來,他隨着樂聲往前挺着腰,眼神魅惑的望着前方,微微轉了轉身,側身對着底下的女子們,隨着晃動,又一層衣服掉落,露出了他本藏在裏面的腰。

那腰盈盈一握,別說跟男人比,比起大部分女人都要纖細許多。

小蠻腰就這麼扭來扭去,上身,他伸出白皙好看的手指,緩緩落在了自己腰上,然後再一步一步,帶有暗示意味的往上,最後落在了紅潤脣邊。

林青:“????”

她呆呆的含着水,滿臉驚恐的看着上面那公狐狸居然張開嘴,伸出粉紅小舌,輕輕一舔手指。

噗――――

她再憋不住,滿嘴的水全都噴在了地上。

本來正用心看着上方人跳舞的年輕娘子們不樂意了。

“我知曉香姐姐跳舞好看,可你也不用反應這麼大吧。”

“是啊,這水都噴到我裙邊去了。”

林青趕忙一邊擦嘴一邊道歉:“對不住對不住,各位見諒。”

她實在是忘不掉上面跳着舞的女子其實是公的。

索性直接閉了閉眼再睜開,這一次,她看到的就不是那媚氣十足的豔麗女子裝扮,而是狐狸的真身。

林青想,這樣應該能好受點。

結果一抬眼。

上方的公狐狸定力十足,完全沒有被底下的小插曲影響,依舊扭轉着腰肢在上面騷氣十足的跳着舞。

林青捂着眼,覺得眼睛疼。

說實在的,這舞的確很好看,若是如那公狐狸所說,這裏的年輕娘子學會了回去跳給家裏夫君看,她們的夫君必定喜歡的不得了。

可問題是,林青看到的是上方公狐狸原型。

在林青眼裏,這就是一隻尾巴巨蓬鬆的紅色狐狸眼神魅惑的在上面搔首弄姿,時不時還撫摸一把自己的尾巴毛毛。

在年輕娘子們眼裏,他是在媚氣十足的緩緩扭屁.股。

可落在林青眼裏,就是一隻公狐狸屁.股對着她們,尾巴跟着扭來扭去,小短腿非常費力的站直了,時不時還踢踏一下。

臺上的公狐狸跳完了,輕啓狐狸脣,十分妖嬈的躺在了桌子上,前爪撐着狐狸頭,眼睛微微眯着,後爪翹起來抬高,再緩緩放下。

狐狸嘴一張一合,說:“各位姐姐妹妹們,可是看清楚了?瞧,脫得像我這般,只剩下肚兜便好,你們可記得,千萬別都脫光了,半露不露,才最爲能讓家裏夫君喜愛。”

林青抬起頭看了一眼,那狐狸果真穿着肚兜,上面還特麼繡了鴛鴦戲水。

不忍直視,不忍直視啊。

她低着頭不去看了,努力穩定住那滿是複雜懵逼的心神,舉起杯子喝水。

結果眼睛是看不見了,卻阻擋不了上方的聲音傳到她耳中:“今日除了教你們這舞,我可是還要教你們一個好法子。”

“你們定然想不到,今天啊,我教你們豐胸。”

噗――――――

林青再一次噴了一地蜂蜜水。

她不可置信的抬眼,看着上方穿着紅肚兜的公狐狸一本正經的說着話:“雖說胸太大行動不便,但男人大多喜愛大胸,這個我可真是太有經驗了。”

林青:“……”

是以男人的經驗嗎?

上方的公狐狸語氣變得激昂起來,甚至還帶了點熱血:“所以雖然我平胸,但我倒是可以教導你們如何豐胸,大家共勉,一起努力胸變大!!!”

林青;“???”

你一隻公狐狸,你要胸大幹什麼??

今天受的刺激實在是太大了,就連一向自認爲見多識廣什麼奇葩都見過的她都有些受不住。

上面的公狐狸已經坐在桌子上翹着蘭花指開始講述豐胸經驗了。

林青聽的滿腦子空白,顫抖着手,拿起桌上杯子,哆哆嗦嗦喝了下去。

旁邊的圓臉小媳婦不知內情,還拉着她的手說:“林姐姐,你看老闆娘的胸真的很平誒。”

林青:“……是啊,很平。”

不平才真是見鬼了。

她一直強撐着公狐狸“講課”結束,那隻火紅色的狐狸這才心滿意足的從桌子上跳下來,拿出了一排排用着木瓶子裝着的香丸,笑眯眯放到前面。

“這可是我新做的香丸,你們用了之後只要在身上擦一擦,就能一直保留香味,清清淡淡,足夠風雅,保證你們夫君喜歡,來來來,姐妹們想買的過來,買兩瓶送一瓶哦。”

一聽這話,底下的年輕娘子們立刻滿臉高興的上前。

“我要買我要買。”

“香姐姐,你上次配的香我夫君特別喜歡,你能不能再配一瓶賣我啊?”

她們從林青身邊走過,林青嗅了嗅。

果然全都是一股子狐狸臭味。

臭味最濃重的,自然是上方那擺着的所謂“香丸”了。

總算是到了關鍵點了。

林青趕忙揉了揉今日受了太多折磨的眼睛,打了個噴嚏,也跟着大部隊上前,買了一瓶握在手裏。

圓臉小媳婦也買到了一瓶,心滿意足的挽住她胳膊:“林姐姐,咱們香丸也買到了,就回去吧,看,我說來這邊沒錯吧,老闆娘不光人好會教我們與夫君的相處之道,賣的香也好用便宜,這麼一大瓶,居然才賣三文錢,是不是很劃算?”

見她將瓶子拿到鼻下滿是陶醉的深深一聞,林青神情微微一僵,差點沒被這狐臭味燻的吐出來。

“你先回去吧,我還想要去鎮上學堂打聽打聽孩子多大可以入學,我家源兒年紀也大了,我與他爹爹是想着把他送去學堂的。”

圓臉小媳婦還沒生孩子,對這件事果真不感興趣,痛快點點頭道:“那好,我就先回去了,林姐姐你問了就回去,可別在外面待得太晚了。”

林青對她點點頭,看着她離開了,回頭看了一眼還十分熱鬧的香鋪,轉身上了大街,在街上逛到黃昏時刻,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她纔去一鋪子裏買了個鬥笠,罩在頭上,悄悄走了回去。

還未出嫁的姑娘出門都會戴鬥笠,她混入其中也不顯得奇怪,林青徑直走進了香鋪,裏面,“老闆娘”正舒舒服服的躺在桌子上休息,旁邊兩個小丫頭在一個銅板一個銅板的數錢。

見又有人進來,其中一個“丫頭”閉着嘴沒說話,而是扯了扯“老闆娘”的袖子。

“又怎麼了?不是讓你們別吵我睡覺嗎?”

公狐狸不耐煩的喊了一聲,不情不願睜開眼,見到是有客人來了,立刻捏着個嗓子扯着音調賊雞兒柔的說:“這位姑娘,咱家香鋪現下該關門了,你明日再來吧。”

林青就當沒聽見,抬腳進去後,默默關上了門。

不等這一狐狸倆兔子在臉上露出疑問神色,她先開門見山了:“你們既然已經能修行出人形,當知修行不易,爲何還要將自己身上的黴氣放進香丸裏賣給普通人。”

公狐狸臉上那原本媚氣十足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見,猛地一個起身坐了起來。

“除妖師?”

林青這次只是隨便出門逛逛,自然沒戴常用的法器,但她頭上的簪子也算得上是法器,見那公狐狸一臉如臨大敵,她便緩緩拔下簪子,抵在了身前。

“正是。”

“你將黴氣分散到普通人身上,時間短了還好,若是時間再長一些,用這些香丸的人便會倒黴不已,她們只是普通人,倒黴到了一定境地,可是會丟掉性命的。”

“你現在收手,我便不出手。”

公狐狸嬌.笑一聲:“笑話,就憑你?年紀輕輕,也還想來管我的閒事?今日,就讓姐姐教你做人。”

林青:“我知曉你是公的,不必裝了。”

公狐狸:“……”

他的聲音立刻粗聲粗氣起來:“呵,你雖年輕,倒是還有幾分本事,竟能看出我的真身。”

“不過,你以爲能看出我真身就能管我了嗎?阿嬌阿蘭,上!讓這個除妖師好好看看我們兄弟幾個的本事。”

那兩個小丫頭搖頭晃腦,一人從耳朵裏掏出一根長長樹枝,冷笑着對上了林青,一開口,跟公狐狸一般,也是粗粗的猛漢音:

“哈!除妖師!我姐妹……咳……兄弟二人生平最討厭的就是除妖師,今日.你既然自己裝上門來,就來見識一下我們兔妖的本事吧。”

“啊哈!”

兩人一聲大喝,一個起跳,雙.腿併攏,彈力十足的就朝着林青踢了過來。

林青皺眉,一邊躲避,一邊用着能力連帶着武藝對付兩人。

一上手她就震驚的發現,這兩隻兔妖居然修爲十分高深,遠遠超過了她以前抓的妖怪修爲總和。

這至少是千年的妖怪了。

若是真刀實槍的打起來,連她曾經的門派掌門都要掂量掂量。

她就算是加上法器都對付的勉強,更別提如今沒有法器了。

而且,這兩隻兔子明顯是以狐狸爲尊,他們的修爲都有千年了,那那隻裝扮成女人模樣的狐狸呢?

林青咬牙,心底一邊想個不停,手下也沒懈怠。

那隻公狐狸倒是有些驚訝:“喲呵,你年紀輕輕,居然還能和我家阿嬌阿蘭打這麼半天?那些除妖師門派裏的什麼長老啊掌門啊可都未必能跟他們打。”

他來了興趣,翹起大長腿給自己撓了撓耳朵:“我怎麼從未聽說過除妖師裏出了你這麼一個人物,嘖,還好你年輕,不然真讓你再修煉個一二十年的,我家阿嬌阿蘭還未必是你對手。”

“兄長怎麼還誇起他來了。”

阿嬌聲音洪亮,粗聲粗氣道:“這些除妖師最讓人厭煩了,討厭的緊,你還誇他。”

阿蘭也跟着怒喝一聲,手上拳頭一下子變成了本體的兔爪,兇狠朝着林青抓來:“你們這些除妖師,就是喜歡多管閒事,今日我阿蘭就讓你知道,閒事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管的。”

林青被逼的不得不倒退幾步,卻還是不肯退縮,咬牙直接對上兩人。

他們有來有往打了一會,公狐狸覺得無聊了,打了個哈欠:“行了,今天我心情好,就放過你,小除妖師,你記住了,下次,可別這麼不長眼,什麼妖都敢惹。”

說完,他只輕輕一揮手,林青便感覺被一股力道卷着,丟出了香鋪外。

“咳咳咳……”

她捂住胸口咳嗽幾聲,倒是沒受傷,只是有些力竭,爬起來都有些勉強。

努力撐着身子站起來了,她抿脣看了一眼香鋪,一瘸一拐的轉身離開。

妖快要渡天劫時總會有黴氣誕生,伴隨其左右。

黴氣簡單來說就是能讓妖倒黴,出門踩*上天被鳥撞這些還只是輕的,嚴重的還有走到哪裏天雷就劈到哪裏的,天劫越重,黴氣就越重。

妖若是想要散去黴氣,就只能找到願意心甘情願拿走黴氣的人,讓他們分走自己的黴氣。

只是這分黴氣,分出去的妖是輕鬆了,接到手裏的那人卻得看看手裏的黴氣多不多。

若是少,那也只是倒黴點,出門招蚊子蒼蠅,除草總是遇到螞蟥,這些小東西最喜歡纏着黴氣纏身的人了。

再高一點,那就是坐在椅子上,椅子剛好壞了,燒個菜,火剛點起來就下雨,穿上新衣服,還沒穿上一整天呢,撕拉就能破個大洞。

這些也還好,雖然損壞財物,但不至於受傷。

再多就不行了。

好好的走在路上,平地摔,喫着喫着菜,突然咬到石頭把牙齒給崩壞,甚至睡覺都可能滾下牀摔出一身的青青紫紫。

再往上,就是真正的血光之災了。

死人都是有很大幾率的。

林青擔心的就是這隻公狐狸一直這樣源源不絕給當地女子“香丸”,讓她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花錢買了黴氣,最後莫名其妙的死於非命。

而在她問的時候,那隻狐狸也沒有否認,甚至還覺得她多管閒事,所以,他是真的打算就這麼不管不顧的將身上黴氣分散給這裏的女子,讓她們做替死鬼。

林青握緊了拳。

這邊民風淳樸,無論是鎮上還是各個村子裏的人都爲人熱情友好,善良沒壞心眼,她自從來到這裏,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她們的照顧(哪怕她其實不太需要這些照顧)。

讓她眼睜睜看着這些無辜女子爲狐狸背了黴氣慘死?

不可能的。

她腳下堅定,咬牙往家裏走去。

也許,加上陣法和法器,她能阻止他們。

到家的時候,紀長澤正在看着紀源在院子裏寫字,見她回來,那個清清冷冷的男人抬眼看了一眼。

正要低頭的動作頓住,眉微微皺起:“你受傷了?”

“對,剛剛回來的時候沒看清楚路,不小心摔了一下,不要緊的。”

林青從剛進村子的時候就放下了捂住胸口的手,只是腿還不能用力,只能一瘸一拐的往這邊走。

理由她也想好了,村子裏的路一向石頭多,人沒看清楚摔一下也很正常。

“是嗎?”

不知道是不是林青的錯覺,她總覺得在發現自己受傷後,夫君說話的語氣都比往日裏冷了一絲。

“今日.你去哪了?怎麼這麼晚回來?”

林青沒說自己去了香鋪,而是笑着說:“和周娘子去鎮上逛了逛,說來今天也是倒黴,逛了半天沒看到有什麼想買的東西不說,回來時還摔了一跤,看來今天不合適出門。”

“你坐下,我看看。”

紀長澤不由分說的拉着林青坐在了院子裏凳子上,自己單膝半蹲,摸了摸她的膝蓋。

摸了一下,他眉突然挑了挑,抬頭望向笑着表示自己不疼的林青:“娘子,你到底是去哪了?不光摔了一跤,身上還沾了臭。”

長澤聞到那隻狐狸的臭味了?

林青剛冒出這個想法,就被她自己打消。

怎麼可能,長澤可是個普通人,定然是之前那兩隻兔子用樹枝打她時的兔子尿騷味沾在她身上了。

法器上的味道可不會被掩蓋。

想明白了,她笑道:“回來的路上碰見一隻野兔子,踩了它的尿,可能就沾上臭味了。”

“嗯。”

紀長澤應了一聲,聲音平淡:“是兔子啊。”

“對,兔子,哪天我去山裏下套,看能不能捉幾隻回來喫。”林青自然的說着家常話。

“好。”

她說完,就聽見自家夫君淡淡應了一聲。

然後說:“我找個時間,捉兔子去。”

林青覺得好笑。

“夫君,你又從來沒學過怎麼下套,怎麼捉兔子,還是我去吧,我經常去,對那邊的路也熟悉。”

林青這話是真的。

她雖然兢兢業業維持着“咱們家只是普通家庭”的假象,但自然也不可能真的看夫君兒子饞肉喫卻喫不了。

於是她就經常藉口上山採野菜,再順便做陷阱(實際上是靠着武藝高強直接赤手空拳的上),時不時的帶一些兔子山雞回來給家裏人改善夥食。

因此她去山上是最合適的。

何況紀長澤身體也不是很好,林青並不放心自家柔弱的普通人夫君去那野獸出沒的山裏,就算是大型野獸不出現,那邊小型野獸也多的很,夫君萬一被嚇到了怎麼辦。

紀長澤聽了這話,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罕見的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極淡的笑,抬眼看向林青,說:“好,那兔子就讓你來打。”

嗯,夫君果然是饞肉了。

林青肯定完了這個想法,就決定抽時間上山一趟,抓一些兔子山雞下來給夫君打牙祭。

“我去洗個澡,正好讓娘燒水也給源兒洗一個,你洗不洗?”

紀長澤嘴角淡淡的笑沒落下去,聽了這話只說:“現在身上還不臭,我等晚上再洗。”

林青疑惑了一秒。

夫君又不幹活,到了晚上那也臭不了啊。

她也沒多想,答應下來就進了屋。

等到她進屋之後,紀長澤纔到了廚房,對着正在忙活的傀儡老太太說:“我出去一趟,你照顧好源兒。”

老太太笑眯眯應了;“誒,好,早些回來啊,看這個天色彷彿是要下雨了,你記得帶傘。”

紀長澤點點頭,拿了一把紙傘,順着路慢騰騰走到了小道上,看見前面那圓臉小媳婦正坐在樹底下納鞋底呢,走上前問了一句:“周娘子,今日.你是否與我娘子一道出去逛街了?”

周娘子見他這麼問,不明所以的點頭:“是啊,怎麼了?”

“也沒什麼,只是見娘子回來很高興,說是想下次再去,但她怕花錢,又改口說不想去了,我便想問問你,你們今日去哪裏逛了,可有什麼娘子喜歡的東西,我下次帶着她去,她興許能開心。”

周娘子一拍手:“紀兄弟,你這心思好,若是林姐姐知曉你這麼體貼,就算不去逛街她也肯定高興。”

紀長澤靜靜站在那,聽着她說。

“今日我帶林姐姐去了鎮上竹林那家的香鋪,之後林姐姐說想要自己逛逛,就先讓我回去了,所以後來她去了哪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估計她定然是喜歡那香鋪,她還買了一瓶香丸呢。”

“不過那香丸便宜的很,一瓶也才三文,林姐姐這都捨不得嗎?若真是因爲那香丸,紀兄弟你可要好好勸勸林姐姐,這麼便宜好用的東西,買了能用上許久呢。”

聽她說完,紀長澤點點頭:“我知曉了。”

林青回來的時候可沒帶什麼香丸。

他說:“你將香丸說的這麼好,自己可有買了?”

“自然,我也買了一瓶,好用的很,林姐姐必定是喜歡的,若是你勸說了她還是不買,你也可以直接自己去香鋪裏買了送與她,她雖然怕浪費,但若是你送的,定然也會喜歡的。”

“多謝你。”紀長澤道謝。

他再看了一眼面前這個渾身都散發着狐臭味,還隱約摻雜着一些黴氣的村中年輕娘子,心底已經猜到八成了。

道謝完了,他晃晃悠悠走出了村。

再晃晃悠悠去了鎮上,順着竹林,果真找到了香鋪。

他穩步上前,抬起手,輕輕敲門。

沒一會,門開了。

長相妖豔穿着也媚氣十足的公狐狸不耐煩的打開了門,見到外面站着的居然是個男人,先是一愣,接着笑道:“公子可是來買香的?”

男人好啊。

男人更加抗黴,能散的黴氣也多一些。

“我不買香。”

紀長澤撐着傘站在門外,白皙臉上,一雙眼平靜的與對面這個妖豔“女子”對視:“是你傷了我娘子?”

公狐狸先是一懵,等反應過來後,臉上神情頓時從方纔的妖豔便成了不客氣:“喲,你們這還是組團來的啊?怎麼?你娘子不自量力,你一個弱兮兮的書生,也要來挨頓打嗎?”

“打?”

紀長澤笑了。

他慢慢收起傘,用這把傘撐地,對着公狐狸歪歪頭:“這倒不必,我娘子這人,勝負心一向強,她可是說了,要親自打你們纔行。”

“我說你們這些除妖師一天天能不能別這麼裝的自己好像很厲害一樣,不過就是一二十多歲的人類,還真以爲那什麼天賦和勤奮能讓你們修煉到打得過我這種修行的?”

公狐狸實在是沒耐心和除妖師嗶嗶,吐槽完了直接一掌衝着紀長澤面門打過去,打算故技重施,像是之前對付林青一樣,將人給打出門。着

結果他這一掌出去,卻如一點力氣都沒用一般,甚至一絲風都沒帶出去。

這個看上去文文弱弱的人類依舊好好的站在那,眼睫毛都沒眨一下。

公狐狸:“???”

他下意識去用妖力探測紀長澤如今到了個什麼境界。

可妖力過去,居然全都石沉大海,猶如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般。

“你??怎麼會??”

他臉上露出了不在計劃內的驚駭,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滿眼震驚的望向紀長澤:“你不是除妖師?”

紀長澤握着傘,直接一步走進了香鋪。

之前還在得意囂張的公狐狸趕忙退後一步。

他眼睜睜看着這個看上去十分文弱的人類就這麼一步步的踏進來,進來後,還順帶轉身關了個門。

公狐狸:“……你你你,你別以爲這點小伎倆能嚇到我,爺爺我走南闖北見多了,什麼樣的人沒見過,就你這點小招數,想嚇唬我?還不能夠!!”

沉迷zhu:ang'b-i的紀長澤也不和他多廢話,直接將傘頭往地下一拍。

“轟――”

地板磚全都被震碎,周圍的桌子椅子全部都轟然倒下,這些只是被波及的東西都如此慘了,更別提那直面傘力的公狐狸。

他躲閃不及,只能用大尾巴在前面擋住,卻也還是抵擋不了,被打了個正着。

――噗!!!

一口血從他的狐狸嘴裏吐出。

公狐狸滿臉驚恐的變成了原型趴在地上,死死盯着對面連姿勢都沒變過的男人。

這、這怎麼可能?!

他怎麼可能一招都擋不住!

人類裏什麼時候出現了這樣的厲害人物?爲什麼他從來沒從其他妖那裏聽說過!!

兩隻兔子聽到動靜衝了出去,看了一眼吐血的大哥,互相對視一眼,使出了絕招,一個衝刺衝到了紀長澤腳邊。

“兔子蹬鷹!!!”

伴隨着他們那粗糙的吼叫聲,紀長澤視線都沒往下看一眼,只撐開了傘,傘面對準了地面的兩隻兔妖。

――轟!

又是一聲。

地上已經沒了兩隻兔子的存在,只在地面上留下了兩隻兔子形狀的坑。

耳朵還是耷拉着的。

眼見紀長澤看都不看一眼地下,就直接收了傘要往地下再來一下,公狐狸着急了,趕忙起身一個滑翔滑到了他身邊。

猛地伸出狐狸爪子――

一把抱住了紀長澤的腿。

“大哥!!大兄弟!!大爺!!爺爺!!你是我親爺爺!!求爺爺手下留兔!!我兄弟三人雖然說話囂張了一點長的像壞人了一點對着您娘子也不客氣了一點,但我們真的是好妖,從來沒害過人的好妖啊!!”

也不等紀長澤問,他自己就巴拉巴拉全都禿嚕出來了。

“我們的確是用了香丸來分散黴氣,但是我兄弟三人本性純良,做事都是有分寸的,絕對不會讓這些黴氣導致那些女子出什麼事!!”

“您不信您去妖怪裏打聽一下,我們一向都是幹一票就換地方,從來都不在一個地方多呆,那些黴氣還不等變成血光之災的程度,我們就先不幹了啊!!”

“哦哦哦對,還有還有,之前您娘子來的時候,我們是沒有否認,但是我們也沒有承認啊!!只不過是,您也知道,妖怪一向都不喜歡除妖師,當然當然,我雖然不喜歡別的除妖師,但是您的娘子我是喜歡的。”

紀長澤皺眉,低頭不善的看他:“你喜歡我娘子?”

“不不不不!!!”

公狐狸精神一震,趕忙否認:“我的意思是說,敬重!!敬重!!!”

“真的真的,您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害過人,爺爺!!您高抬貴傘,就放了我們哥仨吧!!”

“求求你了,真的真的,您不信您看我,我要是真的有那個害人的心思,我幹什麼還要爲了能在女子裏面混出成績把自己打扮成這個樣子呢,是吧是吧,您再看看我這兩個兄弟,全都是身高八張的壯漢啊,我們這要不是不想要害人,哪裏至於這樣幹是吧。”

紀長澤:“要想我放過你也可以。”

“附耳過來。”

第二天,休養好的林青調整好了狀態,確保自己帶着的法器都足夠,萬無一失後,才咬咬牙出發。

無論如何,她都要阻止那隻公狐狸禍害普通人。

走之前,看了一眼還在沉睡的兒子和在屋裏睡着的夫君,林青帶着沉重的心情,推開了院子門。

還有,要守護住她的家人。

到了香鋪,林青深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出來,今日,我……”

“奶奶!!奶奶您來了奶奶!!!”

一隻紅色大狐狸一個標準滑翔飛速到了林青腳邊,來個五體投地:“奶奶!!您打我吧奶奶!!”

兩隻肌肉健碩的兔子也滾了過來:“奶奶!!打我們吧!!我們絕不喊疼!!來吧!!!”

說完,他們撅起了肉嘟嘟的兔子屁股,一副任由打罵的樣子。

林青:“???”

她看看狐狸兔子,再看看香鋪牌匾。

沒走錯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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