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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仙(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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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則臨海的聲音沒有刻意壓低, 屋子就這麼大,他這番話一出,屋內人都聽了個清楚透徹。

西於家主是凡人, 對東大陸的事不是很清楚, 其他的修士卻聽得清清楚楚。

真火宗的小弟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聽聞淨醫修能夠活死人肉白骨,我本來還不信的, 沒想到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王鵠立則是心底的盤算又多了一層。

淨醫修啊,這可是早就失傳多年的淨醫修。

若是他們天雲宗能夠有一位淨醫修。

他渾身的血液都彷彿要隨着激動心情燃燒起來, 望向紀長澤的視線相當的灼熱。

打個比方的話,差不多就好像是一隻老鼠貪婪的望着整個糧倉。

反正紀長澤是這麼覺得的。

倒是則臨海,在聽到小弟子說的話後猛地冷靜下來。

對了, 淨醫修當初差不多是被東大陸的一些修士,還有一些魔修給抓去“被犧牲”的, 對於醫修一脈來說, 他們差不多是死絕了。

所以在淨醫修長久未曾出現時,還有個說法是淨醫修之所以一直沒出現,是因爲害怕露面後會被不懷好意的人抓走。

因此這才隱居山林, 從不出來露面。

那他剛剛說的那一番話, 豈不是戳破了這位淨醫修的身份。

人家好心救他弟子,他卻戳破了人家身份。

則臨海神情尷尬起來, 連忙又對着紀長澤行禮:“真人見諒, 在下方纔一時激動這才脫口而出,請真人放心,今日之事, 我真火宗絕不告知他人。”

說完,他又看向了王鵠立。

王鵠立很上道。

他現在正是打算要紀長澤對他們天雲宗有好感的時候, 這種刷好感度的時刻怎麼能錯過。

“真人放心,我天雲宗弟子也絕不會向外吐露真人的消息。”

嚴湘鳳也跟着點點頭。

西於家主:“……”

雖然這好像是他們東大陸修士的事,但是爲什麼總有一種自己不跟着一起允諾就很不厚道的感覺。

他連忙也趕緊允諾絕對不把今天的事告訴別人。

屋內的人都保證自己守口如瓶,紀長澤神情倒是沒什麼動容。

那蒙着眼的白衣仙長還是那樣,語氣淡淡:“不必如此,我們這一脈雖出自淨醫修,但卻獨立於淨醫修的修行方式。”

幾人都是一愣。

獨立修行方式?

那是什麼?

他們回憶了一下淨醫修的修行方式。

淨醫修自身往往不能打,雖然修爲在身,但殺傷力並不高,不然當初也不會被抓到滅派。

他們更加類似於以自身爲宿主,然後換取來救治人的靈力,一般越是嚴重的傷,他們自身的代價就要付出越多。

不過經過慢慢修煉,還是可以將代價給拿回來。

通俗點說就是,一個奶媽。

奶別人要從自己這抽血,自己回血慢但是死不了。

而且淨醫修們又不是傻子,一般那種會損傷自己根基的傷和病,他們都不會同意治療的。

哪有大夫治病把自己給治進去的。

一切都很好,問題是,有些人他眼看着要死了,淨醫修卻不肯治,都要死了誰還跟他講究什麼君子行,直接把人搶回去刀橫在脖子上。

治不治?!

不治你就給老子陪葬!

此刻這位被抓的淨醫修就只能面臨兩個選擇。

一個選擇是整條命都玩完。

另一個選擇是還能保住半條命。

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會選擇二。

可關鍵點是,這個世界上不是隻有這麼一個快死的人,還有許許多多個。

也許是抓他們來的本人,也許是這些人的親人,總之,傷者病者是救不完的。

淨醫修們都有一身的逆天改命之術,偏偏自身又沒有自保能力,再加上創建的時間不長還沒有根基靠山,可不就被當成軟柿子來捏了嗎?

而且事情發展到了後面時,就變成了挾持住淨醫修們的家人來威脅他用性命給自己治療。

這種事當時都是悄悄來的,誰也不知道到底哪個下的手,是正道,還是魔修。

反正等到人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淨醫修們死傷殆盡,宗門也被一把火燒了乾淨,所有淨醫修的修煉方式全部沒能留下來。

用身體力行向東大陸展示了什麼叫做“醫生的悲劇”。

淨醫修這一脈再無聲息之後,東大陸的醫修們也不找個山頭自己蹲了,也不縮在宗門自己玩了,紛紛出來開始找靠山,畢竟兔死狐悲,親眼見證了淨醫修的慘劇,他們也怕自己有一天也會遭遇這些。

所以紀長澤說他的修行方式與淨醫修不一樣,大家是不相信的。

沒看見他眼瞎了嗎?

讓傷者已經被異獸吞噬的肢體重新長回來,這是多麼逆天啊,肯定是要付出代價的。

則臨海心底認定了紀長澤也是害怕淨醫修身份曝光然後慘遭不幸。

對方是爲了救他小徒弟才瞎了的,他自然不能見死不救。

於是他拍拍胸.脯,滿臉義正言辭:“真人您放心,我知曉的,您救了我徒兒,如今又眼盲,不知您下一步要去哪,要不要與我真火宗一起走?我真火宗上下,必護真人周全!”

紀長澤依舊只是聲音清冷:“我說了,我的眼睛與你們無關。”

無關?

怎麼會無關。

三天前還好好的,當時他說不能治,被西於家主“請”了出去。

三天後再回來眼睛瞎了,就又能治了。

這怎麼看都像是他本來不想犧牲自己去救人,但這三天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突然又決定來救人,於是這才用眼盲爲代價救活了敬年思。

他不肯承認,一定是因爲擔心承認了自己是淨醫修的消息會被傳出去。

則臨海認真的確定了這一點。

立刻改口:“是,我知曉您的眼盲與這無關,只是您救了我徒兒,如今【意外】眼盲,不如還是跟着我等一起走吧,您放心,若是真有個什麼意外,我真火宗則臨海,必定誓護您!”

紀長澤依舊是面上毫無波動。

誒呀,他都說了他的眼盲與敬年思沒關係了,他們非要信,他有什麼辦法。

白布矇眼的仙長彷彿有些猶豫。

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那便多謝臨海真人了。”

說完,他又加了一句:“但還請真人清楚,在下眼盲之事,的確與牀榻上的人無關。”

則臨海信了……纔有鬼。

但心底不信不妨礙他嘴上答應:“是是是,我知曉的,與您無關,您只管放心,我真火宗定然將您尊爲上賓。”

他是真心的,一旁的王鵠立卻是心裏一急,以爲則臨海跟自己的打算一樣想搶人,連忙也跟着道:“真人,我天雲宗也願護持真人。”

紀長澤轉向王鵠立那邊,雖然眼睛上還蒙着白布,看上去卻好像正在與王鵠立對視一般。

他問:“臨海真人願意護持我,是因爲他的弟子被我救了,你們天雲宗又是爲什麼?”

王鵠立噎住。

他總不能說是因爲看你是個稀罕的淨醫修,想要打好交道帶回自己宗門好讓自家宗門發揚光大吧。

正在猶豫時,眼角餘光撇到了正在牀上安然睡着的敬年思,立刻有了注意。

“不瞞閣下,您救得,正是在下的心上人。”

說着,他拱拳,滿臉的感激:“您救了年年,我自當感激,爲閣下行犬馬之勞!”

一言一句,充滿了一個男人想要保護自己喜歡之人的大義。

旁邊正安靜站着的嚴湘鳳聽到這句,眉心一跳,有些不高興的看向了王鵠立。

他之前分明對她說是敬年思喜歡他,但在敬年思受傷,所有人都指責她,懷疑是她推的敬年思時,只有師兄安慰她,告訴她他相信她,並且還對她訴諸心意。

結果現在,怎麼又變成他喜歡敬年思了。

嚴湘鳳不是那種能忍的性子,但當着外人的面,她硬生生將內心的疑惑和不悅嚥了下去,咬牙聽着兩人對話。

王鵠立本以爲自己這麼一說,紀長澤肯定會覺得他有擔當。

沒想到面前人白佈下的眉微微動了動,彷彿皺了起來:“我若是沒記錯,牀榻上的傷者看着彷彿只有十三四歲模樣,而你已然是che:n-g人了吧?”

王鵠立;“……”

紀長澤繼續道:“按照東大陸的算法來算,她如今只是個孩童,你喜歡一個孩子?”

王鵠立:“……但年年姑娘本是凡人,近兩日才踏上修行之路。”

紀長澤:“凡人十三四歲不也是孩童嗎?”

他說完,又想起來什麼,加了一句:“你方纔說她是你的心上人,你也是她的心上人嗎?”

王鵠立;“……”

則臨海在一旁聽的暗爽。

這些話他可是憋了許多天了,一直沒說一來是因爲他是個長輩,不好發作晚輩,二來是宗門不同,對方宗門又比他們真火宗厲害,他沒個底氣,三來就是對方是追求又不是做什麼,他阻攔好像也沒個由頭。

現在好了,這位淨醫修可不用顧忌這些,一一說了個痛快。

嚴湘鳳雖然之前還在生氣,但見着師兄臉色僵硬下不來臺,還是心軟了,開口道:“師兄,既然敬年思已經好了,我們也能安心繼續遊歷了,這位醫修前輩自有真火宗看顧,臨海真人修爲比我們高出許多,你大可放心。”

王鵠立眼角抽了抽。

師妹是來給他拆臺的嗎?

不行!

遊歷什麼時候都可以,難得的淨醫修,他一定要帶回天雲宗。

想着,王鵠立視線從嚴湘鳳身上瞥過,對着紀長澤又行了個禮:“閣下,年年姑娘受傷之事,到底與我天雲宗之人脫不了干係,我們也是想……將功補過。”

一旁好心讓他下臺的嚴湘鳳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看向了他。

“師兄你什麼意思?我都說了,不是我推的她!你不是說你相信我嗎???”

王鵠立在心底罵了一句蠢貨。

他只說與天雲宗有關係,又沒點名道姓是嚴湘鳳,她這麼急急的跳出來簡直愚蠢至極。

不過他轉念一想,嚴湘鳳這樣說更加能讓面前的淨醫修相信,便沒有否認解釋,依舊保持着行禮的姿勢,等着紀長澤的回答。

矇眼醫修脣角彷彿勾起一抹嘲諷弧度。

“既然你執意如此,臨海真人沒意見就好。”

則臨海看了看滿臉真誠的王鵠立,又看了看簡直要把“憤怒”倆字寫在臉上的嚴湘鳳。

思考了一秒鐘。

“沒意見,我們自然沒意見。”

丹東這邊一向亂,有個天雲宗跟在身邊還能安全一點。

至少無論是丹藥還是符咒,亦或者是法器方面,天雲宗都更加財大氣粗一些。

不過他們兩個宗門的車隊還是要分開,等到小徒弟醒了他也要去囑咐一番,讓她別再和天雲宗的人有什麼接觸。

嚴湘鳳見師兄壓根一句話都不和自己解釋,更加憤怒:“好,他們不信我,你也不信我是不是?!我當時忙着抵禦異獸,哪裏騰的出手來推敬年思,她應該看得到我根本騰不出手纔對,等到她醒了,你們就知道了!”

說完,她抹了一把眼淚,轉身跑了出去。

“師妹。”

王鵠立連忙喊了一聲,沒得到回應,只能匆匆對着幾人行禮才追出去。

則臨海望着兩人一個跑一個追的背影,嘖嘖出聲。

所以說他不喜歡王鵠立。

既然說喜歡敬年思,那就好好喜歡,一邊這頭追求敬年思,一邊那頭又不跟師妹說清楚算是怎麼回事。

也就他們不是一個輩分又不是一個宗門的,不然他早就當衆說出來了。

想當初,他還是一個弟子的時候,他們那一輩不少渣男就是被他這個師弟給小心呵護着再也沒能渣別人的。

正在心底感嘆着,突然想起來紀長澤還在,則臨海連忙神情一整:“誒,這些小孩子們呀。”

他看向神情不變完全沒有要和自己交流一下的紀長澤,又想起來他們還沒交換過姓名。

“方纔都忘了請教真人名號,在下真火宗則臨海,還未請教?”

紀長澤雖然蒙着眼,卻十分精準的朝着他的方向行禮,聲音清冷:“紀長澤。”

沒說宗門,也沒說修法。

按理說是很可疑的,可如今,則臨海只在心底感嘆。

果然是淨醫修,居然連自己的宗門都不敢說出來。

慘烈。

旁邊的西於家主見兩人互報名號,心裏一突。

之前紀長澤來他們府中時可沒說自己叫什麼,他不說,當時他們也不敢問,就這麼一直仙師仙師的叫下來了。

之後在察覺到紀長澤沒有護體靈力時,這個也就成了懷疑點。

畢竟你如果不是騙子,你爲什麼不告訴我你是哪個宗門的叫什麼名字修的是什麼?

不說這些,是不是就是怕他們詢問真正的修者,然後得出查無此人的答案,最後暴露凡人身份。

現在紀長澤居然對着則臨海報了名號。

這說明什麼?

說明在仙師心裏,不告訴他們名字,是因爲仙凡有別。

他居然還懷疑仙師。

太得罪人了。

西於家主笑容訕訕,趁機插話:“仙師,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莫要與我計較,您一路舟車勞頓是否餓了?要不要我叫人擺宴席上來?”

記憶裏,這位仙師挺能喫的。

面前的白衣仙師還有些蒼白的脣微微動了動:“不必如此,我體內並無靈力,你們誤會也是正常。”

西於家主還沒覺得有什麼,則臨海先疑惑的看向了紀長澤:“您體內沒有靈力?可您分明就是修者。”

修者體內怎麼能沒有靈力呢?

靈力於修者,就好像是水與魚,氧氣與人一樣。

只有凡人纔會沒有靈力。

但紀長澤方纔分明剛剛用靈力救了敬年思,並且當着他們的面,讓敬年思的斷手短腿一點點長了回來。

他絕不可能是個凡人!

則臨海十分肯定。

還真是個凡人的紀長澤微微抿脣,彷彿被這個問題戳到了痛處,但很快又平復下來,回答道:“日後會有。”

哦……

則臨海恍然大悟,秒懂。

恐怕這靈力也是如這位長澤真人的雙眼一般,爲了救人犧牲了吧。

他又想起了之前西於家主拜託王鵠立探測紀長澤身體靈力時說的話,試探着問道:“難道您的護體靈力也是?”

可這不應該啊。

護體靈力是每一個修士都有的。

一般除非修士死了,否則絕對不會消失。

身體沒靈力可以理解,護體靈力怎麼能也沒有?

他發現,自己剛剛說完這句話,正安靜站着的盲眼醫修自然垂落在身側的手就微微握了握。

“送人了。”

則臨海:“???”

“護體靈力還能送人?”

這玩意不是除非死不然不會從主人身上消散嗎?

紀長澤面無表情:“我修行的術法可剝離護體靈力,再附到他人靈體之上。”

如此扯淡的理由,則臨海卻信了。

畢竟是淨醫修,怎麼逆天,怎麼聽上去神奇,那不都是理所當然嗎?

不過等到接受這一切後,他再看紀長澤,就覺得這位淨醫修實慘了。

看看,身爲一名修者。

護體靈力,送人了。

滿身靈力,莫得了。

一雙眼睛,還瞎了。

渾身上下看來看去連個武器都沒有。

之前還因爲被西於家主當做凡人而趕了出去。

淨醫修那是出了名的修爲弱不能打,更別提現在紀長澤還沒了靈力,如今的他,恐怕連個凡人都打不過。

再想想,他都混得這麼慘了,居然還犧牲自己的眼睛來救敬年思。

而且救了人還不聲張自己付出了什麼,一副輕描淡寫的模樣,全然不提他爲了救人付出了眼盲的代價。

好人啊!!

都說淨醫修都是悲天憫人,雖弱卻善,果然如此。

想清楚了,則臨海望向紀長澤的視線一下子就充滿了敬佩。

他掏出自己的戒子,從裏面找出了一些私人物品放在錦囊裏,然後把戒子遞給了紀長澤。

“真人,這裏面有一些防身用的符咒,如今您幾乎如同凡人,還是要小心些,這個您就拿着用吧。”

紀長澤沒接;“不必如此,我有自保之法。”

都沒靈力了,還能有什麼自保的法子。

則臨海一邊在心底感嘆果然淨醫修都是真善美,付出這麼大的代價救人,卻連一點小小的報償都不肯收下,一邊強勢的將戒子塞到了紀長澤手中。

“您接着,就當這是救了我徒兒的報償。”

正在牀上躺着的敬年思微微動了動眼。

她這幾天其實並不是一直在昏睡,醒來過好多次,只是每次醒來都要被身上的疼痛疼的恨不得自己再暈過去。

而且因爲傷勢過重身子虛弱,她連張開眼和說句話都做不到,只能疼着疼着迷迷糊糊的再睡過去。

不過今天很不一樣。

還沒徹底清醒的敬年思茫然的感受着身上輕盈。

居然一點都不疼了。

而且身子很舒服,好像是飄在雲朵裏一樣。

她不會是死了,在用元嬰思考吧?

不對,她纔剛剛修煉到了築基,也沒有元嬰啊。

一邊七想八想着,敬年思一邊睜開眼。

剛剛睜開眼,就是一個矇眼的白衣人一邊說着不要不收,一邊將她師父的戒子戴在了手指上。

敬年思:“?”

她咳嗽一聲,撐着身子坐了起來。

則臨海真欣慰着通過自己三寸不爛之舌終於讓薄臉皮又不肯佔人便宜的淨醫修收下了他那小小的禮物,就聽見身後徒弟在咳嗽。

他激動轉身,驚喜的看向敬年思:“好徒兒,你會咳嗽啦!”

敬年思:“……師父我……”

“誒呀!!”

則臨海更加激動,興奮上前,上上下下拍着敬年思:“不得了,你還能說話了,真是活過來了。”

說着,他興奮的扒拉着敬年思剛剛長出來的胳膊:“快,動一動胳膊給師父看看,是不是真的能動?”

敬年思:“……”

雖然早就知道師父是這個尿性,但是偶爾她還是會覺得幻滅。

當初剛認識時那個穩重高冷帥氣英俊的師父是被喫了嗎?

她一邊滿腦子“我的師父是個d0u'b-i”,一邊配合着動了動自己的胳膊,然後得到了則臨海的又一輪驚喜。

出去“友好交流”的兩個宗門弟子也在拆了人家兩條走廊一個花園後回來了。

一進門就看見了敬年思正在滿臉生無可戀的動胳膊,一個個的先是一愣,接着都蜂擁而上。

“小師妹,你胳膊怎麼回來的?我的祖師爺啊,它可以動!”

“小師妹小師妹你醒了?怎麼回事,誒呀你右腿也回來了!!”

“年年姑娘真的沒事了啊?太好了。”

“胳膊腿怎麼長出來的?我們纔出去了一下下啊。”

被一羣和自己年紀差不多大同齡人包圍的敬年思:= =

不過等到她從他們口中得知自己居然是被異獸咬掉了一條胳膊一條腿,臉上還掉了一大塊肉,被直接擡回來後,表情就也變成了與他們一般的不敢相信。

腿和胳膊都斷了,居然還能長出來??

小輩們都回來了,則臨海正襟危坐,看着他們嘰嘰喳喳興奮又驚訝的討論着,穩重道:“莫要做出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修者本就是與天爭命,重塑肉身也未必不能做到,年思,還不快謝謝長澤真人,若不是他……嗯?”

則臨海一回頭,剛剛紀長澤站着的地方壓根沒人。

他連忙問西於家主:“長澤真人呢?”

西於家主趕忙回答;“仙師說他累了,先回屋歇息,我便讓小廝送仙師回去了。”

也還好他們西於家屋子多,雖然之前紀長澤被趕出去了,但他的屋子可是還好好的。

他問則臨海:“真人若是想要見仙師,我這就帶您過去。”

“不必不必。”

則臨海連忙擺手:“他救年思恐怕耗費了不少精力,還是讓長澤真人好好歇息吧。”

西於家主也跟着點頭。

可不是,硬生生把斷臂斷腿都給弄得長出來了,能不耗費精力嗎?

怪不得這位長澤真人居然沒有護體靈力。

原來沒有護體靈力不是說他不厲害,反而是因爲太厲害。

沒看這些小仙師們都有嗎?

他可真是錯怪好人。

也還好仙師不計較,不然他一個凡人這樣對待仙師,下場一定悽慘。

而被認爲耗費了巨大精力的紀長澤回到屋裏之後,先把西於家主給他叫的一桌子飯菜給喫了。

舒舒服服喫飽了,這才伸了個懶腰往牀上一趟,思考他要修行什麼功法。

是的,雖然紀長澤嘴裏基本上都聽不到實話,但他也沒對着則臨海說假話。

他真的沒有靈力,現在真的是個凡人。

之前他耗費三天時間搓出來的丹藥也的確換取了治療敬年思的辦法。

紀長澤曾經在一個魔法時間修過治癒魔法,但是這裏是仙俠世界,要修行治癒魔法他要有魔力啊。

那個丹藥就相當於是一顆回藍丹。

喫了丹藥,回個藍,他就能開始奶……不是,開始治了。

不過這裏到底還是仙俠世界,總用魔法世界那一套也不好,畢竟不能以後有個什麼事就直接嗑藥用魔法。

紀長澤在腦海裏搜尋了半天,還是沒找到一個既能修煉速度快,又適合他現在的功法。

系統悄悄上線;【提醒宿主,可以與系統兌換。】

因爲上次紀長澤的話,它又補充了一句:【宿主兌換來的功法融會貫通後即使到了下個世界也不影響使用。】

紀長澤點點頭。

果斷決定:

【我自創一個功法。】

系統:【……】

承認吧宿主,你就是摳門。

紀長澤告訴了外面的小廝自己要閉關,接着就又在屋子裏悶了三天。

三天後出關,第一件事就是洗個澡,然後喫大餐。

那邊,已經差不多修養好了,又恢復了往日活潑的敬年思在知道這位救了自己的長澤真人已經出關後,過來道謝了。

敬年思是個小小年紀就已經初現絕色相貌的小丫頭,爲了方便,她穿着男裝,臉上未施粉黛,也沒有戴耳環之類的飾品,就連腳下踩着的靴子都是男款。

總的來說,讓人一眼就能看着喜歡。

雖然紀長澤沒有眼,但他可以從敬年思說話的語氣裏面聽出她的性格。

天真,活潑,對什麼事都很好奇,因爲年紀小,則臨海雖然不太靠譜但對着這個唯一的弟子十分寵愛,再加上她之前在家裏就是被全家寵着的,就有點不知天高地厚。

說白了,沒心沒肺。

不過也正是因爲她這個沒心沒肺的性子,就算紀長澤不常說話,就算是說話也是簡短一句,敬年思也能自顧自的跟他聊下去。

兩人的對話差不多就是這樣的。

“真人,謝謝你救了我,我聽師父說了,您爲了救我眼睛纔看不見的。”

紀長澤:“沒有。”

敬年思:“我知道我知道,師父說對外不能這麼說,真人放心,我清楚的。”

“對了真人,您是從東大陸來的嗎?東大陸那邊是什麼樣子的啊?師父說等到我們賺夠錢也會回東大陸的,他還說那邊最低修爲都是築基,每一個都能吊打我,是真的嗎?”

紀長澤哪知道真不真的,原主就是個騙子,他是怎麼也不可能騙到東大陸去的。

不過這種時候他只要不說話就行了。

反正小話癆敬年思會自己聊下去的:“我跟師父說能不能回東大陸的時候順路去一趟我家,讓我跟家裏人道別,他們肯定捨不得我,不過我是去東大陸當修者的,他們肯定又會高興,誒呀,要是他們也能跟着我一起去東大陸就好了,真人,你是東大陸出生的嗎?還是也是和我一樣,從其他大陸去東大陸的,你走的時候,家裏人是什麼反應啊?”

敬年思其實沒想着紀長澤回應自己,就是紀長澤說她雖然被治好了,但是胳膊腿剛剛長出來還不能受傷,所以大家出去打異獸不帶她。

師父又說長澤真人每天一個人悶在屋裏,也不修煉也不幹嘛的,眼盲了連個書都看不成,讓她來多陪着說說話。

敬年思就過來了,紀長澤不搭理她,她就把他當成樹洞,反正天南地北的都說上一遍,讓真人不無聊就行。

誰知道她說完這句話,一直面無表情坐在那的紀長澤居然有了反應,他微微側身,認真回應了她剛纔的問題。

“我離開時,家中娘子很是不捨。”

敬年思差點以爲自己聽錯了。

在她眼裏,紀長澤不說話,沒人找他他能一個人坐在那一下午絲毫不動(在創建功法),怎麼看都是一副注孤身的樣子,結果他居然有娘子了。

她一下子好奇起來了,連忙問:“您有娘子了?您夫人也是修者嗎?她也是醫修嗎?”

紀長澤微微動了動脣:“她是凡人。”

修者和凡人?

敬年思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爹孃,她看了看蒙着眼的白衣醫修,小聲問道:“您把她接到東大陸了嗎?”

紀長澤:“並未。”

“那她就在附近?您是怕她遇到危險纔不帶她來的吧?”

敬年思沒好意思代入自己,說一些類似“成了親最好還是把夫人安置好”之類的話,而是委婉的提醒着:“您最好還是和夫人一起,或者將夫人安置在宗門中。”

她從小就聽着家中長輩說,說她娘之所以會難產,就是因爲懷孕後就沒見過夫君,一個人被丟在那,半點消息都沒有,又是思念又是擔心,這才鬱結於心,難產過世。

都怪那個渣男!

騙子!

人渣!

垃圾!

她在心裏罵了一堆,還想要繼續罵,就聽着面前的矇眼醫修語氣微凝的回了一句:

“我師門已毀。”

敬年思呆住。

紀長澤繼續:“宗門上下三百五十一人,只餘下我一人尚存。”

敬年思:“……”

她到底年紀還小,聽了這番話就呆呆的不知道該幹什麼,只能僵硬着神情,小心翼翼道歉;“對不起真人,我不是故意的。”

“無妨。”

白衣醫修還是那樣,不管說着什麼事臉上神情都沒什麼波動:“宗門被毀已過去十餘年,倒不是不能提起。”

十餘年……

敬年思立刻就想起了師父給她科普的淨醫修常識。

瞬間,她就腦補了一頓長澤真人的宗門因爲淨醫修的身份暴露,這才被人毀掉。

只剩下長澤真人一個人,孤孤單單,現在還要被她提起這件事戳心肝。

敬年思;“……”

嗚嗚嗚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紀長澤,決定好好安慰對方:“真人,您也別多想了,雖然宗門沒了,但是您還有夫人啊。”

紀長澤:“我夫人也已過世。”

敬年思:“……”

她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倒是白衣醫修彷彿感受到了她的尷尬,微微轉過頭,那張即使蒙着眼也可以看出仙氣飄飄的容顏正面對着她。

脣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不太明顯的笑容。

“我知曉你是好意,不必如此,這些事我既已經經歷過,就能接受。”

“宗門的禍事自然有仇家,夫人之死是註定,我要做的,就是殺了仇家,再讓夫人好好的投生到富貴人家,安然一生。”

敬年思連忙點頭。

不過她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真人,您怎麼知道夫人的死是註定?這個還能註定的嗎?”

白衣醫修直面對她。

“我之前曾對你師父說過,我們這一脈與淨醫修一脈有差,便是在此,淨醫修一脈,以自身爲基相救,其他並不擅長,我們這一脈,卻可斷天命,知人事。”

敬年思懵懂點頭:“所以……您夫人是到了壽命?可、可這樣不是太殘忍了嗎?能夠看清她的壽命,卻救不了她,不對,您既然能讓我斷腿重塑,您也不能救她嗎?”

紀長澤半響沒說話。

在敬年思以爲他又進入了之前的待機模式時,才聽着面前的盲眼醫修用着一種從未出現過得沉沉語氣說:

“我試過,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可依舊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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