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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番外 當時明月在(1) by 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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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納蘭墨自認是個極爲風雅的人,更是天下第一瀟灑逍遙之人。

  他驚才絕豔隨心所欲,他任意逍遙自在寫意。

  雖然名爲殺手,卻是個任性、狂傲、瀟灑的殺手,當然,江湖中人卻總覺得他像浪子多過像個殺手。

  所謂浪子,自然是萍蹤不定、天涯飄泊,雖然,他就算是在大漠瀚海黃沙深處,也是悠閒得如同花前月下閒庭漫步。

  洗去一身的風塵,納蘭墨摟着醉月樓的頭牌芊芊姑娘,靠着二樓窗邊,低語調笑,好不愜意。芊芊全身柔若無骨,嬌弱無力,半倚在納蘭墨懷中,一手卻不忘剝了荔枝往納蘭墨口中送去。

  樓外豔陽當空,喧囂熱鬧,行人揮汗如雨,樓內美人在懷,涼風送爽,自清涼無汗,竟是**兩重天。

  納蘭墨雙眼似閉非閉,一臉悠然自在,一隻手卻極不老實地在美人身上遊走,引得美人不住地低笑嬌嗔。

  忽聽得窗外街上傳來喧天的馬啼聲,從遠而近,百姓的尖叫聲、奔跑聲也四方並起。

  納蘭墨不經意地皺了皺眉頭,眼角餘光往窗外瞥去,卻見一匹快馬自遠疾馳而來,身後跟着一羣兇悍鐵血的僕從,一路不知有多少百姓驚惶失措,急急往兩邊散去。但見一個小孩跑步間突然絆了一下,摔倒在路中央,而那後面的馬轉瞬即到,卻絲毫無避讓停馬的意思。

  衆人驚呼聲中,已有人偏過頭,不忍見那小孩小小的身子被馬踐踏的慘劇。

  芊芊瞪大眼睛一看,驚呼一聲,猛地站了起來,卻突然發現,一直摟着自己的某人已然不見身影。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一道青影翩然出現在半空中,手上多了一條衣帶,迎風一抖,驚虹般捲起那孩子的身子,足不點地,飄然落在三丈開外,身姿飄逸如仙,引得衆人拍掌叫好。

  幾乎是在孩子身子被捲起的一瞬間,一道鞭影忽至,只聽得一聲淒厲的馬叫聲,那正飛馳的馬前足騰空,竟硬生生地叫人給勒住,動彈不得。

  馬上騎士身手竟是矯健非常,馬一停,他身子也及時自馬上飛起,半空一個翻身,瀟灑落地。

  長鞭一撤,那匹馬轟然倒地,全身抽搐,只剩下一絲微弱氣息。

  騎士眼見自己愛駒被人殺死,登時大怒,一雙眼凌厲萬分,狠狠瞪住猶自握鞭的黑衣青年,冷笑道:“果然好身手!”

  納蘭墨面色不改,嘴角掛着淡然、譏諷的微笑,目光卻往救了小孩的青衫人看去。

  在最危急的瞬間,納蘭墨選擇的是制住馬騎,固然是他有絕對的自信能夠讓馬動彈不得不再傷人,而那人,卻是先行救人,不知怎地,納蘭墨有種被人比下去的懊惱與不甘。

  青衫人抱着那小孩,彷彿未曾注意到納蘭墨殺馬之事,只是低聲安慰:“沒事了,以後走路要小心點!”小孩在他細語聲中,心神漸漸平復,眼睛看着他,漸漸眨出崇拜的神採。那人解開衣帶,讓那孩子離去,抬頭看了一眼納蘭墨。

  那是一雙看盡紅塵繁華的墨玉瞳仁,明明清澈如一泓秋水,卻又幽深似海,彷彿千古興衰、愛恨情仇盡在眸間湮滅。

  一眼,驚豔,令人瞬間失了神,動了心。

  納蘭墨心志一向堅毅,雖是驚豔一瞬,卻也立刻回過神來,心中卻隱隱有絲恐懼與惱怒:這世上竟有人僅憑一個眼神,就讓他心神失守?又忍不住哀嘆:若是傾國傾城的美人也就罷了,可惜卻是個男子,幸好沒有熟人看見,不然真是一世英名盡毀啊!

  哀怨地掃了一眼那人,卻見那人垂下眼眸,神色淡淡。或許是第一眼被那眼眸的幽深攝了魂,未曾注意到他的容貌,此時再看,卻忽然移不開眼睛。

  那人不過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眉目清俊,卻還帶着少年的稚嫩,只是一身氣質清越高華,眉宇間淡雅冷靜,明明是豔陽高照,令人懊惱得有絲悶熱,忽然間,卻是如沐春風,清涼如水,陽光萬丈,卻不能沾他半片衣袖。

  那樣一雙眼,卻長在這樣一個少年身上,令人驚詫,令人迷醉,真是……風華絕世!

  也許是納蘭墨的目光太過放肆,少年似有不悅,橫了他一眼,轉身即走。

  納蘭墨心中一急,竟是第一次產生主動與人交往的意向,少年才走了兩步,納蘭墨動作比腦子反應更快,身形一飄,擋住少年前路。

  少年挑眉,不言不語,淡雅沉靜的氣質,從容悠閒的姿態,實在不像一個弱冠少年該有的反應。

  “你——你——呃,請問閣下高姓大名?”

  少年沉靜的臉上,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復淡然模樣。他目光清寧,就這麼淡淡地回視着納蘭墨,半晌,嘴角一彎,扯出一個淡淡的微笑,目光往後一瞟,神色似笑非笑,似是說:你解決了麻煩再說吧!

  納蘭墨一怔,抬眼看去,長街不知何時,圍觀百姓已走得不見一個人影,四下裏圍着十幾名金戈鐵甲的士兵,冷冽肅殺,一張張堅毅的臉,面無表情,一眼看去便知是身經百戰的將士。

  納蘭墨撇撇嘴,他早已發現騎士的隨從跟了上來,竟都是些百戰軍人,騎士的身份呼之慾出,必是軍中將領。再看少年微勾脣角,似是揶揄偷笑,不禁又羞又惱,輕輕冷哼一聲,就算是鐵甲精銳又如何?他納蘭墨萬千軍中來去自如,又豈會懼怕這小小的陣仗?

  那名騎士慢吞吞地走上前來,斜睨納蘭墨,帶着居高臨下的傲慢,冷冷斥道:“你殺了我的追風,想就此一走了之嗎?”

  納蘭墨雙手抱胸,笑眯眯地說道:“你哪隻眼睛看見我要走了?”

  騎士沒想到此人如此憊懶,怒氣更盛,眼中殺機一閃,冷笑道:“好,很好,只是不知你的本事是不是跟你的膽量一樣大!”他手一揮,十幾名軍士迅速圍了上來,封住納蘭墨所有退路。

  納蘭墨輕輕一笑,搖頭嘆道:“真是太久沒有動手,什麼瞎貓阿狗都敢欺到老子頭上了——”話音未落,一道亮光如太陽般耀目,剌得無數人眼睛一眯,刀光勢如雷霆,夭若游龍,竟是凌厲狠辣,一往直前,頃刻間就如摧枯拉朽般掃除一切障礙。

  慘呼聲此起彼伏,一眨眼功夫,十餘名軍士盡皆倒地,抱臂痛呼,竟是一眨眼的功夫,全被納蘭墨砍了右臂,兵器掉了一地,血亦流了一地。

  只有那名騎士兀自站立在中間,並未受傷。他慘白了臉,手上一柄刀對準納蘭墨,卻是不住地顫動,饒是他驕橫勇武,見慣了沙場血腥,卻不曾見過江湖搏殺的凌厲冷酷。

  納蘭墨滿意一笑,朝那少年位置看去,誰知早已不見蹤影,不禁茫然若失,也沒有了教訓騎者的興致,飄然而去,留下一地的斷臂與鮮血。

  ××××××

  夜涼如水,一彎新月高懸天空上,清清冷冷地,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一座座軍營連綿不絕,時有持戈將士值夜巡邏,自有一股殺氣凜然的氣勢。

  一道黑影如輕煙般一閃而逝,幾個起落,避過值夜將士,瞬間靠近主營帳蓬。

  隔着帳蓬細聽,大帳之內靜謐一片。黑衣人取出一柄匕首,手腕用力,輕輕劃開帳蓬一道口子,他用勁極巧,匕首更是鋒利無比,竟是半點聲響也不曾發出。湊近裂縫,帳內情形一目瞭然。

  帳內守衛不多,門口兩人,左右分散各有五人,大帳正中案前一名大將低頭看着文書,他身後兩道人影挺立,卻是一身布衣,並非軍營中人。

  黑影低哼一聲,暗罵:“這兩個老不死的,果然是形影不離,丫丫呸的!”皺了皺眉,身形迅若飛鳧,猛地竄入帳內,一道劍影掠起,只聽得咚咚兩聲,兩名守衛人頭落地。

  他速度實在太快,人頭落地聲響,他已然竄至大將面前,秋水般明亮的劍鋒直指將軍頭顱。

  劍鋒冰寒,劍氣冷冽,激盪之下,劍未及體,肌膚一片冰冷。將軍霍然抬首,神情冷靜非常,眸子倒映着一泓秋水,卻隱隱有絲嗜血的紅光閃爍。

  長劍再往前半分,劍尖便可觸及將軍眉間,頃刻,一隻白玉般的手掌伸出,直接握住劍身。

  若是換作別人,眼見自己的兵器落入他人掌中,必然大驚失色,劍客卻似是早已知這個結果一般,鎮定逾恆,夷然不懼,一股膨湃洶湧的真氣瞬間通過長劍猛地順着對方的手臂,直衝其心脈。

  那人完全未曾料到劍客如此兇悍敏捷,一時不察,只覺手臂一麻,忙運功抵擋,但對方真氣古怪之極,有如驚濤拍岸連綿不絕,一重蓋過一重,層層相疊,每衝擊一次威力便強上一分,一共九次,那人擋得了一次真氣衝擊,擋不得二次,剎時一張臉白了又青,青了轉紅,一口血再也忍不住噴了出來。只是此人也當真強悍,怒火中燒之下,掌下使勁,噹的一聲脆響,硬生生地拗斷那柄價值不凡的寶劍。

  劍客在劍斷一瞬,後退兩步,手中半截斷劍猛地擲向端坐不動的將軍。

  將軍怒哼一聲,騰地站起,斷劍尚在半空中,另外一人指風如電,彈在斷劍之上,斷劍登時被擊飛。

  將軍身後兩人縱身而出,其中一人咳咳兩聲,嘴角血跡不斷。兩人形貌有八分相似,一者黃衫,一者青衣,雖是布衣裝束,卻是凜然生威,氣勢驚人,看年紀亦不過三十幾許,卻給人一種滄桑之感。

  受傷的是青衣人,黃衫人目中掠過一絲驚駭憤怒之色,沉聲問道:“老二?”

  青衣人恨恨盯着黑衣劍客,卻見他蒙着臉,只露出一雙寒光閃爍的眼睛,凌厲如刀,但從額頭、眼睛卻可看出,此人甚是年輕,約摸二十幾歲年紀。青衣人更是訝異,他與兄長縱橫天下幾十年,所經陣仗不知幾許,卻是第一次一個回合便傷在他人手下,更何況是一個年紀輕輕的青年,羞怒之餘,不禁有幾分畏懼。

  黃衫人也是驚異萬分,沉吟片刻,開口相問:“閣下究竟何人?可知你眼前乃是大齊屠大將軍?”

  黑衣劍客輕輕一笑:“找的便是這位屠大將軍!”

  將軍濃眉一掀,大笑:“想殺本將的人多了,倒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雖是歡暢大笑,卻帶着濃烈的血腥殺伐之氣,聽得黑衣劍客劍眉一揚,眼中厭惡之情一閃而逝。

  這位屠將軍似乎是身經百戰,忽遇刺客,卻不驚不懼,剩下的幾個侍衛都是略帶戲謔的神情看着黑衣劍客,並不大聲呼叫,似是勝券在握,否則驚動大軍,黑衣劍客便有驚天之能,亦插翅難飛。

  黑衣劍客橫了黃、青二人,幽深的黑眸閃過一絲決絕的厲色,突然之間彷彿寶劍出匣,明燈破惟,肅然殺氣沖天而起,朗聲笑道:“就憑天地二老,便能高枕無憂麼?”“就憑”二字出口,他身形已動,直衝向黃衫人,沛然莫敵的氣勢中,食指倏然輕點而出,指氣如劍,如怒濤激烈剛猛。

  黃衫人冷笑一聲,提掌迎上前去。雙掌翻飛,掌法犀利如刀,他招式並無任何花哨,一拳一掌俱是最簡單、最實用的招法,但偏偏掌力渾厚,每一掌拍下,俱是開碑裂石、剛猛異常,排山倒海般的掌力直逼得黑衣劍客不得不採取遊鬥方式。

  黑衣劍客身法靈動,踏前三步,又往左三步,右三步,腳步看似雜亂無章,卻偏偏妙到毫巔,無論黃衫人掌風如何激盪,他有如驚天駭浪中一葉扁舟,看似驚險,卻又隨波逐流,履險如夷。他食指輕點,掌中無劍,自有森然劍氣縱橫,眼見他一指點來,猶如神來之筆,黃衫人一時退無可退,惟有運起十成功力,奮力一掌擊向黑衣劍客,竟是同歸於盡之勢。

  黑衣劍客輕哼一聲,突覺背後一道尖銳陰冷勁風襲來,心知必是青衣人不顧身份與黃衫人前後夾擊自己,他若不收指,固然能重創黃衫人,但自己的護體真氣卻未必能夠硬受前後兩擊,他微微一嘆,不及細思,右手反手一揮,身形如電,整個人向左邊衝去,腳下三步一轉,驀地轉過身來,輕叱一聲,眼前銀光暴射,也不知有多少細若牛毛的銀針激射而去。

  青衣人乍然受襲,雙掌連拍,掌風掃得銀針紛紛跌落,但黑衣劍客突然暴起發難,而他又受了黑衣劍客古怪真氣的偷襲,身受內傷,若是平時,掌風疾掃之下,銀針難近半分,但此時運氣揮掌之時,不料一口氣突然卡住,真氣滯礙,出掌慢了片刻,再加上那銀針發射機括做得極是巧妙,瞬間幾百根銀針同時發射,他連閃帶避,也只得掃落大半銀針,還是有零星銀針沒入他胸前腹間。

  黃衫人看得分明,黑衣劍客手上抓着一個精巧的圓筒,銀針正是從這圓筒中射出,不由驚呼:“方家的暴雨梨花針!”方家精於機關算術、奇門遁甲,這暴雨梨花針正是方家所制的一款暗器,只要一按機括,筒內銀針暴射,端的無影無蹤,幾可與唐門暗器相媲美。

  青衣人身中十幾根銀針,雖然銀針極細,但深入胸腹間,只覺胸腹間如火燒似般痛楚難當,他一邊強運內功震住傷勢,雙目皆赤,仰天發出一聲怨恨憤怒的長嘯,雙掌猛攻,勁氣如流,颳起一道龍捲颶風,狀若瘋狂,發了瘋似拼命,掌掌催魂奪命。

  黃衫人心中亦是悲憤不已,眼見弟弟拼命,勁風疾掃,他縱身加入戰團,招招狠辣無情,掌氣冰寒,剎時整個大帳之內掌風劍氣縱橫,擺設一片狼藉。

  屠將軍與侍衛雖然久經沙場,身手也算不凡,但和這些武林高手比起來,卻是三流水準。三人大打出手,皆以命搏殺,勁氣橫掃,毫無顧忌,他們難以抵擋凌厲掌風,漸漸往外移去。

  黑衣劍客以一敵二,雖然不露敗相,卻也無瑕分心。激戰中,忽見屠將軍已移至門邊,若讓他出了營帳,藏身大軍之中,自己勢必難以動他半分。他腦中念頭一轉,心下一橫,不顧身後兩人掌力,身形如箭急速掠起,朝前飛竄,手中一道亮光一閃,疾若閃電,去勢卻如羚羊掛角,幾無脈絡可尋。

  黃、青二人臉色大變,卻見那道亮光在他們驚駭目光之下,猛地射入屠將軍咽喉,鮮血飛濺,正是一把匕首。

  屠將軍心下駭然,張嘴欲呼,卻發出不任何聲音,一雙眼睛努力瞪向黃衫、青衣二人,似是責怪,似是詢問,似是驚詫,終於倒下。

  黑衣劍客使出這一招“白虹貫日”,成功刺殺屠將軍,但背後空門卻完全露在對方面前,黃衫、青衣二人驚怒之下,更是全力施爲,雙掌同時打在黑衣劍客背心。青衣人受傷太重,這一掌只有三成功力,黑衣劍客護體真氣雄厚,這一掌的傷害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黃衫人那一掌貼在他背心,掌力連綿不絕攻入他經脈,只覺一股冰寒陰冷真氣沿着經脈直往心脈攻去,他渾身一顫,急切中卻無法抵擋這股陰寒掌力,只覺性命憂矣,說不出是後悔還是懊惱,一抹苦笑浮現臉上。

  電光石火間,一道黑影突現,掠起一道驚天般的飛虹,劍光如雪般耀目,一劍斬殺了青衣人。黃衫人反應極快,瞬間撤掌後退,不料那人輕功有如鬼魅,他退得快,那人身形一晃,已攔住他退路,劍光閃爍,化作繁星點點,一道道耀眼的光華在空中綻放,黃衫人冷汗涔涔,左擋右突,只覺對方劍光綿延不絕,身姿飄逸如仙,偏偏每一劍盡攻向自己招式缺陷薄弱之處,一時心中驚駭至極,氣勢更是一泄千裏。

  劍花飛舞,輕靈飄忽,劍鋒過處,恍若夢了無痕,黑衣劍客大開眼界,嘖嘖稱奇。他這邊悠哉觀劍,帳外已是軍心大亂。

  屠將軍兇名在外,又有兩大絕世高手的保護,以前也曾有不少人前來行刺,但都被兩位高手輕而易舉地格殺。因此,黑衣劍客的行刺,屠將軍及他的貼身侍衛一直看戲一般輕鬆自在,根本不相信有人能在兩位強者手下逃過一命,也不曾想到要召喚更多的將士保護。沒想到黑衣劍客武功之高不在黃、青二人之下,更是捨命一搏,殺了將軍,這個事實令幾個貼身侍衛一時呆滯,竟反應不過來將軍已死。

  及至神祕劍者出現,一舉殺了青衣人,幾個侍衛才乍然驚醒,衝出帳外,高呼“將軍被殺”,突聞噩耗,頓時整個軍營慌亂一片。有高呼抓刺客的,也有以爲軍營遭受大隊敵軍攻擊而茫然不知所措的,但因爲沒有將領的及時指揮,大軍的反應只有忙亂與呆滯。

  後來的神祕劍者似乎也注意到此時處境不妙,劍勢加快,劍氣暴長,劍上罡風迴旋,化作數道風刃直襲黃衫人。黃衫人雖然算是絕頂高手,但自己一直保護的將軍及兄弟身死,早已心慌意亂,再加上神祕劍者的劍法輕靈飄逸,步步進逼,不由手忙腳亂,不過交手十餘招,竟有心力交瘁之感。

  黃衫人聽得帳外呼嘯,知道救兵即到,心中一喜,偏偏就是這麼一個小小的分神,對方長劍突然快如閃電般的掠起,宛如絢麗的生命之花,悽然又深情地綻放,如夏花般燦爛,驚鴻般短暫,帶着無盡的決絕,縱橫飛舞,剌入黃衫人的心口,帶起一片濛濛的血雨。

  神祕劍者一聲“走”,不再理會黃衫人的生死,頭也不回,一手抓住黑衣劍客,兩人身形如電,往外衝去。

  雖然軍中一片混亂,但兩人一身黑衣裝束,明顯並非軍中將士,目標明顯,一現身,便遭受攻擊。

  神祕劍者長劍揮舞,一路闖了出去,眼見前面一隊人馬引弓射箭,他急忙放開黑衣劍客,收起長劍,雙手一揮,口中輕輕吐出一字:“開!”聲音清淡,雖低沉卻奇異般地傳入各人耳中,彷彿有魔力一般,稍近的將士皆感到一陣心襟動搖,手中箭如何也射不出去。

  恍惚間,半空中泛起點點金光,不住盤旋飛舞。隨着幾聲慘呼,衆人心神猛地驚醒,卻見那些金光漸漸清晰,呼嘯來回,竟是一朵朵清絕美豔的金蓮!

  金蓮打造得小巧玲瓏,仔細看去,每朵金蓮有六瓣花瓣,每一片花瓣鋒利如刀,既薄且小,乍看下去,小金蓮好似裝飾物,又似女子把玩的玩意,這漫天的金蓮飛舞,金光點點,忽如一夜春風來,遍天下的金蓮綻放,美得動人心魄!

  就在衆人迷惑於金蓮的妖豔時,那小小的金蓮卻如九幽地獄的死神鐮刀,收割着一條又一條的人命!

  那些看似美麗的金蓮形態各異,或直飛,或旋轉,或斜剌,每朵金蓮盤旋勢盡之時,往往總有另一朵金蓮與之相撞,借相撞之力,復又反向飛去。

  衆人手忙腳亂地左閃右躲,卻躲過上面,忽略了背後,避開身畔,卻忘了當胸一朵“花”!血花迸飛,與金蓮相映,交織成一朵朵駭人妖異的“死亡之花”!

  慘呼聲不絕於耳,兩人身形不停,繼續往外衝殺。神祕劍者身形如風,雖然帶着一人,身法依然飄忽詭異,一眨眼功夫,已是脫出戰圈,如果偶遇少數阻攔的將士,他彈指之間,便是一劍光寒,幾乎無人可以擋他一劍之力。

  黑衣劍客雖然身受重傷,卻是狡猾如狐,也不知他一身如何放下那麼多法寶,揮灑間,一顆顆雷門所制的雷震子彈出,不斷爆炸,戰場上頓時煙霧迷漫。

  幸而將軍乍亡,軍中反應遲鈍,兩人輕功過人,廝殺一陣,又搶了兩匹戰馬,終於衝出軍營。

  縱馬疾馳幾十裏,確定脫離危險,兩人停下馬休息,此時方有機會仔細打量對方。

  二人皆是黑衣蒙面,淡淡月光照射之下,可見神祕劍者身形矮瘦,似是弱冠少年,墨玉般的瞳仁幽深似海,如夢似幻,黑衣劍客心頭一震,脫口叫道:“是你!”

  少年劍者微微一笑:“你認得我?”語氣雖平靜,卻隱含風雷激盪。

  黑衣劍客心中一凜,情知對方絕不願透露身份,一時說不清是什麼滋味,衝動之下,一把扯下自己的面罩,露出一張年輕英俊、神采飛揚的臉。

  少年一愕:“你——”

  “納蘭墨!”黑衣劍客笑眯眯地自報家門。

  雖然蒙面,看不見少年神情,卻可見他笑眉彎彎如新月。頓了一頓,少年嘆道:“不過一面之緣,納蘭公子竟然還記得我,實在是讓我惶恐之至!”取下面罩,正是納蘭墨前日遇上的那位救小孩的青衫少年。

  “嘿嘿,我納蘭墨好歹也是江湖有名的大才子,自然是聰明絕頂,過目不忘,何況你長得如此……出色,叫人想忘也忘不了啊!當日我教訓完那幫狗崽子,沒想到你卻居然先走了,原本還想結識你這位小少俠的,可惜可惜!還好,咱們也算是有緣,連殺個人也能湊在一起,嘻嘻,還不曾請教小兄弟你高姓大名呢!”

  少年眼見納蘭墨自然熟地拉着自己套近乎,不由好笑,心下也不禁有幾分好奇:江湖傳言,納蘭墨自出道以來,一向獨來獨往,從未聽說他熱情豪爽喜結好友,可是,眼前的他卻極是開朗熱情,難道是江湖傳言有誤?

  1樓,[天天天使_]發表於20083723:42:52|刪貼|加精

  “咳咳,納蘭公子,聽說你擅長刀法,可是適才你卻一直用劍、指、掌,甚至暗器,卻不曾見你出刀,而且,你自出道以來,所接生意一向是光明正大上門索命,這一回卻……”少年一邊問,一邊輕輕移動身子,小心與納蘭墨拉開距離,實在是有點受不了此君的“熱情”。

  納蘭墨呵呵一笑,露出幾分狡詐之色:“江湖中人,總得要有幾招保命的絕活不是?”

  “你是不想讓人認出刺客就是納蘭墨吧?”少年含笑淡淡說道。

  納蘭墨瞳孔猛地收縮,臉色一僵,隨即又笑嘻嘻地一臉不在乎,雖是短短一瞬,少年已發覺,淡淡一笑,也不再追問,兩人之間卻陷入一陣尷尬之中。

  半晌,少年灑然笑道:“你我各有隱祕,想來皆不願爲對方所知。剛纔是我孟浪了,既是如此,就此別過!”

  納蘭墨急道:“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祕密,我……”

  少年擺擺手,自懷中取出一小瓶丹藥,遞給納蘭墨:“你受傷不輕,天地雙老的玄陰掌陰毒狠辣,你內力雖深厚,卻也不可小視。這裏有三顆正陽丹,正可固本培源,希望對你的傷勢有所幫助!”

  納蘭墨熟知藥理,自然明白這正陽丹正是剋制玄陰掌的良藥,不由看向少年,卻見他一臉真誠,心中一暖,也不矯情,伸手接過,笑道:“你尚未告訴我你的名字,卻叫我受你恩惠,他日我又如何報你大恩?”

  少年忍不住笑道:“你想打探我的底細來歷?”

  納蘭墨被人當場揭穿用意,不禁微羞,不過少年似乎低估了他的厚臉皮,卻聽他大大方方地說道:“既然咱們朋友一場,哪有不曉得朋友姓名的道理?”

  “……”少年無語:我不見得想交你這個朋友啊!

  嘆了一口氣,少年道:“有緣再說吧,我有事先走了!”揮揮手,少年翻身上馬,轉眼便一騎絕塵。

  納蘭墨呆呆望着少年遠去的背影,心下甚是不忿:我納蘭墨竟然被人無視了!

  如果下回再見,哼哼……

  ××××

  今天是好友三木生日哦!完全沒有靈感的某隻努力壓榨自己的腦細胞,不管寫得好不好啦,反正心意到就是了,是吧,三木,嘿嘿!祝三木:生日快樂,心想事成!嗯嗯,準備做個最美麗的新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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