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飈……飈車？”顧雨凡懵了。
在他的印象中，這似乎是個不怎麼正經的詞彙吧？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種飈車！”校長有一下沒一下的拍着大肚子，表情悠然自得。那慢慢悠悠的語調，不管怎麼聽，都有種浪得飛起的感覺。
“那個，我不懂！”顧雨凡如實回答。
校長眉頭一挑，似乎很滿意這個回答，笑眯着眼睛道：“沒關係，老夫我——喜歡自己動。”
“我不是那個意思。”顧雨凡臉色漲的通紅，趕忙擺了擺手道。
校長循循善誘：“那個是指？”
“指口頭禪。”
“嗯……原來喜歡用咬的，不錯！不錯！”校長笑得很欠揍，差點沒把椅子給得瑟散了，肚子上的肥肉一圈一圈向外擴散着。
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隻軟乎乎的超級大肥球。
顧雨凡憋着一口氣將目光轉向窗外，盡力表現出“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的樣子。
“小朋友前途無量啊！”校長自顧自的點了點頭，意有所指。
顧雨凡依舊沒說話，這是個相當明智的決定，可面對這種年紀的老司機，這並沒有什麼兔子，不對……是並沒有什麼卯用？
校長陰陽怪氣的捧着臉，尖聲道：“雅蠛蝶，我不聽，人家不聽……”
“噗！……”
顧雨凡沒忍住笑了出來，他被雷到了，而且很想喊一句你大爺的，爲什麼我會聽的懂？
微風，緩緩扯動窗簾。
那暖人心扉的橘色陽光，讓整個房間的色調漸漸變得輕鬆起來，校長也嘿嘿笑個不停，順便一隻手拿起桌上的保溫杯，輕輕搖了搖，發現裏邊沒水。
顧雨凡很自然的走上前接過杯子，就像一個晚輩關懷家中長輩那樣，細心地將杯底的茶漬清理乾淨，再泡上衝洗好的新茶，恭恭敬敬的遞放在校長面前。
“有心了，小朋友！”校長一臉和藹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什麼！”
顧雨凡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重新站回桌前，似乎已經忘記自己是來做什麼的……
校長端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問：“看你剛纔愁着一張臉，考覈失敗了吧？”
“嗯！”顧雨凡咬着嘴脣，將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幾乎把一切過錯都攬到自己身上，他想犧牲自己一個人，讓隊友留下。
“你後悔了？”校長還是笑眯眯的看着他，反問道。
後悔？
不，他一點也不後悔，顧雨凡覺得就算重來一次，自己還是會放棄副本。
他搖了搖頭，低聲道：“這是我的選擇，和他們無關，一切後果該由我一個人承擔。”
“嗯——很有道理的邏輯，但我爲什麼要按你說的做呢？別忘了，你可是我的學生。”校長的語調還是那麼不正經，不過卻字字誅心。
對啊，我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顧雨凡怔怔的望着眼前這位老人，心中竟然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生活的劇本不可能圍繞他的意願來撰寫。
他所謂的沉重代價，只是對自己來說而已。
“嘿嘿，很不錯，居然沒有哭鼻子，願意陪我這個老傢伙說說話嗎？”校長指了指旁邊的沙發，示意他可以坐下。
“哦！”顧雨凡死氣沉沉的應了一聲，反正他也不知現在還能做什麼。
距離考覈時間結束，還剩5個小時……
他在校長的辦公室裏，也整整待了5個小時，直到夕陽西下，落日餘暉在地板上拖出兩道長長的影子，校長才心滿意足的站起來活動了下手腳。
“該去公佈這次新生排名咯，你也跟着一起來吧？”
“好！”
顧雨凡還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他曾想過自己會倒在追夢的路上，卻從沒想過這種“還沒開始就結束”的結局……
當你高舉着理想的火炬，天空卻剛好下起了大雨？
他漸漸有些理解這句話的苦澀了，並且開始認真思考自己以後的人生該怎麼過，去繼續完成學業，還是在遊戲中找份差事？
“小默！”
不知走了多久，顧雨凡忽然聽到有人在叫自己，回過頭，剛好看到江雨霏在不遠處尷尬地揮着手，許亦等人就站在她的身後。
原來在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走到了學院禮堂門口。
“去吧！”
校長揹負着雙手，哼着小曲慢悠悠的走了進去，只留下他一個人在原地，他不知該怎麼面對這幾個隊友，但還是走了過去……
“我……”他張了張口，發現自己無話可說，哪怕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
“對不起，小默！”江雨霏哭紅着眼睛道。
其他人沉默不語，誰也沒有責怪誰，凡事真的只要盡力就好了嗎？
顧雨凡的眼眶開始發燙，他想起了這兩天大家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從伊魯法雪山到格萊姆小鎮，每個人都付出了最大的努力。
哪怕累到不想說話，也從未放下過手中的武器。
“進去吧！”許亦低嘆了一聲。
幾人各懷心思的點了點頭，誰都沒再說話，只是默默邁着步子，走進了這座古樸華麗的禮堂，在這開始的地方，他們將告別自己那年少無知的夢。
禮堂內靜悄悄的……
靜得連呼吸聲也聽不到，所有人的表情，如同正在參加一場莊嚴葬禮，祭奠着自己死去的曾經。
5點20分。
悼唸的鐘聲，準時響起……
校長晃盪着一身柔軟脂肪，緩緩走上臺，拿起麥克風的第一句話，就拉走了所有人的仇恨。他笑眯眯的說：“嗯哼——老夫我記得第一次見面時，你們不是笑得很開心嗎？”
他大爺的，這秀逗老頭，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場面一下子炸開了鍋，對方年紀擺在那兒，衆人也不好說難聽的話，只得通過嘶喊尖叫，來發泄心中的那份悲憤與無奈。
“這樣纔對嘛，不然老夫以爲你們正在參加我的葬禮。”待一切平息後，校長滿意的點了點頭，繼續道：“很可惜，這次只有三支隊伍拿到了S級評分。”
衆人的情緒又低落了下來，只有個別人一臉驕傲的挺起了胸膛。
“不過，你們也別太高興，因爲我們是這次拿到S級評分最少的學院之一。”
“那你瞎得意個什麼勁啊？”衆人一個個翻着白眼，無力吐糟。
“那麼接下來公佈本次新生排名測試的成績。”校長扶了扶眼鏡，先是意味深長的環視了一遍衆人表情，然後用力拖長聲音道：“獲得第一名的是——顧雨凡！”
納尼？
臺下響起零零散散的掌聲，正打算站起身的那幾人懵逼了，顧雨凡自己也懵了，坐在他身邊的江雨霏等人也懵了……
這究竟是命運的寬恕，還是又一次不懷好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