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者,你還好嗎?是有什麼人在跟蹤你們嗎?”
行秋心下一緊,手中的書卷輕點窗欞,餘光警覺地掃視檐角。
他還以爲是旅行者發現了家族安排的那些眼線。
“沒,當然沒有!”
旅行者立馬反應過來,矢口否認,琥珀瞳仁映着檐角銅鈴晃動的殘影。
“那好吧?”
行秋清了清嗓子,合找手中《裁雨集》,桌上的青瓷茶盞正映着他蹙起的眉尖。
“方纔正說到緊要處,趁着碼頭重建的這段時間,飛雲商會原本打算舉行古玩賞玩和拍賣會,邀請了璃月各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參加,重頭戲之一就是這盞古霄燈。”
少年只是開了個頭,在說完事情起因之後,便用眼神示意站在旁邊的千巖軍彥博接着講述:
“據行秋少爺所說,商會原本沒打算邀請愚人衆的執行官參會,但北國銀行卻主動發來公函,富人也將攜隨從出席賞玩會,還附上了來自至冬的外交照會函件,打算就一些大宗商品的貿易問題在會上與七星洽談。’
彥博心知這本是千巖軍的職責,也不好意思再麻煩飛雲商會的二少爺,於是在深吸一口氣後請求如今名氣極大的旅行者:
“礙於外交禮數和未來和至冬的貿易,凝光大人還是決定與潘塔羅涅在拍賣會上見面。”
“我今天正在和行秋少爺商討安保的問題,不知道旅行者與派蒙大人願不願意爲千巖軍提供必要的協助?”
既然是求人辦事,彥博的姿態做得很足,一聲大人成功讓小派蒙的腦袋揚上了天。
“當然可以!就讓本派蒙大人爲你解決這些小問題吧!”
應急食物想都沒想就哼哼唧唧的點頭答應,旅行者看看抿嘴微笑的行秋以及正氣凜然的彥博,只能無奈的跟着嘆氣點頭。
他這一路上耽誤了太多時間,法瑪斯和鍾離他們說不定已經在碼頭等着他倆了。
“具體需要我們做些什麼呢?”
出於冒險家應有的謹慎原則,旅行者還是多問了一句。
“很簡單的,出於外交禮儀和安全性考慮,飛雲商會和凝光大人爲富人先生安排了充足的護衛隨從。”
“您只需要加入這支衛隊,在明日清晨的賞玩會和拍賣環節防止愚人衆做些小動作就行。”
“要是能查到富人蔘加競拍的真實目的就更好了。”
彥博用輕飄飄的三言兩語解釋清楚旅行者接下來的具體任務,成功讓少女瞪大了眼睛。
“也就是說...讓我去保護富人?!”
旅行者用難以置信的語氣反問,頓時就想打開彥博和行秋的腦袋,看看對方到底在想什麼。
就富人那副詭計多端,不肯喫半點虧的模樣,怎麼看需要保護的也應該是她自己吧?
似乎是知道自己的要求的確有些過分,彥博無奈的點頭,制式鎧甲在客棧琉璃燈的照耀下泛着冷光:
“沒錯,正是要借重您對愚人衆的熟悉,潛伏到對方身邊,調查他們到底有什麼陰謀。”
彥博乾脆利落的承認,反倒讓旅行者不知道說什麼是好,而見此情景,行秋纔不緊不慢的開口:
“熒,這份委託確實有些危險,不過你已經是我們能想到最合適的人選了,你若是不想接受,我和彥博也完全能夠理解。
春衫少年的語調溫和,動作輕柔,似乎真是在全心全意爲旅行者考慮。
但自從在行秋這裏購買過某些不能說的小畫冊之後,旅行者就對這位飛雲商會二少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
行秋如今的這幅做派只讓旅行者想起曾經鍾離和法瑪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把小派蒙哄得團團轉的模樣。
好你個眉清目秀的行秋,兄弟跟你心連心,你跟兄弟玩腦筋。
旅行者抱起胳膊用半白眼盯着行秋,將少年都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心知自己的交際手段還太過稚嫩,行事作風和商會里那些老古董也有所不同,行秋將書卷揣在懷裏,有些慚愧的揉了揉眉心,而後開口許諾起報酬:
“任務雖然是困難了些,但報酬還是很豐厚的。”
行秋從腰間的布袋裏取出一方絲綢手帕展開,露出十幾顆拇指大小、藍粉漸變色的菱形石頭,在燈光的照耀下還閃爍着奪目的輝光。
“我聽冒險家協會的凱瑟琳小姐說,你在收集這樣的石頭。”
“在下想起商會的倉庫裏,剛好還存有這種不知用途的寶石,就一併帶來給你了。”
行秋將笑着將石頭連帶着絲帕遞給旅行者。
如果法瑪斯在這裏,必定能一眼看出行秋給出的正是那自世界之外而來,由無主的夢想與希望所凝結而成的原初晶石。
簡稱,原石。
旅行者見到這十幾顆原石的瞬間便突然沉默,行秋還以爲是報酬不夠,於是打算開口再加上些摩拉。
豈料少女只是在用眼神默默清點原石數量,隨後直接伸手接過了行秋遞來的石頭,鄭重其事的點點頭:
“放心!把最危險的地方交給我!”
看到少女瞬間變幻的嘴臉,行秋頓時愕然,決定等此事過後好好研究下這種徒有其表的石頭究竟還有什麼作用。
但其實旅行者自己都不知道收集這種石頭做什麼,但她在看到原石的剎那,就產生了一種一定要把這些石頭收入囊中的衝動。
熒一口答應了委託,反倒讓彥博喜出望外:“您放心,除了行秋少爺的寶石,總務司也會提供一筆數量可觀的摩拉報酬,再次感謝您的幫助,旅行者!”
三人很快就談妥了更詳細的內容,順便確認了拍賣會的時間與地點。
明日辰時三刻,飛雲商會租用的玉京臺場地。
在與行秋彥博相互道別後,旅行者和派蒙終於走出了客棧,再次回到了集市中。
只可惜此時的璃月夜集即將結束,喫虎巖的燈籠一盞接一盞暗下去,像是被夜風掐滅的螢火。
萬民堂的蒸籠揭開最後一籠金絲蝦球,油星子濺在案板邊緣凝成琥珀色的痂。
卯師傅用鐵鉤挑下檐角晃盪的竹製菜單,木牌相撞的脆響驚醒了趴在糖人攤上打盹的七七,小殭屍手裏攥着的白先生糖畫正往下滴落半凝固的糖絲。
「明星齋」的星稀把算盤倒扣在櫃檯上,翡翠算珠滾進角落的陰影裏,擱在博古架頂端的巖王帝君泥塑土偶突然晃了晃,露出底座下壓着的半張往生堂傳單。
臨海的青石階被退潮染成深色,旅行者終於帶着派蒙趕到了碼頭廣場。
少女低頭時恰好看見法瑪斯、溫迪、託克三人圍坐在廣場角落,不知道在搗鼓着什麼,周圍似乎還散落着紙張和綵帶。
而鍾離則是站在遠處的圍欄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稍顯緊張的注視着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