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的朝陽溫暖舒適,海風裏還帶着些鹹味。
法瑪斯、旅行者和剛清醒沒多久的派蒙離開了白駒逆旅,匯入璃月港清晨的洪流之中。
此刻正是早市最熱鬧的時間,街道兩旁攤販林立,蒸籠裏騰起白茫茫的霧氣,裹挾着包子、燒麥、油條的濃烈香氣。
小販的吆喝聲、鐵勺敲擊鍋沿的脆響、食客的談笑與碗碟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充滿煙火氣的晨間樂章。
儘管旅行者之前從霄燈事件中獲得的九百萬摩拉,已在派蒙驚人的食量和法瑪斯的花費下消耗得七七八八,但支付一頓豐盛早餐的費用還是綽綽有餘。
派蒙剛踏入這美食的海洋,之前軟綿綿的狀態瞬間煙消雲散。
“旅行者,快快快,那邊蝦餃剛出鍋,還有熱騰騰的豆漿油條!”
“哇,那個煎餅看起來好脆!”
小傢伙像只活力四射的小陀螺,在攤位間興奮地穿梭指點,旅行者跟在後面,熟練地掏錢,接過食物包裝,手裏很快提滿了油紙包和食盒。
法瑪斯則是揣着雙手,溜溜達達地跟在她們身後,目光悠閒地掃過琳琅滿目的早點攤,偶爾看到特別誘人的則會用肩膀輕輕碰一下旅行者,下巴朝那邊揚一揚,示意妹他想嚐嚐這個。
最終,三人在萬民堂門口臨街的外擺桌椅旁找到空位坐下。
派蒙迫不及待地將各式點心鋪滿了小半張桌子,立刻投入了戰鬥模式,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一手抓着金絲蝦球,另一隻油乎乎的小手已經伸向了煎餅,眼睛還盯着蒸籠裏最後幾個蟹黃包,喫得熱火朝天,心無旁騖。
旅行者則斯文得多,面前只擺着一碗溫熱的瘦肉粥和一小截酥脆的油條,正小口小口地喫着,法瑪斯則是捏着旅行者剛買來的鮮肉包子,一口咬下去,滿嘴流油,滿足地眯了眯眼。
趁着派蒙專注於消滅食物的間隙,旅行者放下粥碗,看向對面喫得正香的法瑪斯。
“法瑪斯...我有點事要跟你說。”
少女整理了思緒,將昨天與刻晴在碼頭的調查,以及關於知易的種種疑點,簡明扼要地講述了一遍。
從天叔的推薦,到老孫和老高的證詞,再到刻晴敏銳察覺到的矛盾點,以及知易那好得突兀,傳播得過於廣泛的名聲和他實際窮得叮噹響的口袋。
“......所以,刻晴懷疑,知易背後可能有一股勢力在暗中推動這一切,目的可能是通過操控他,間接影響甚至染指璃月七星的位置。”
旅行者的語氣帶着一絲凝重,將刻晴最核心的憂慮傳達了出來,說完之後,少女便抬眸直視着法瑪斯,語氣十分認真地問道:“法瑪斯,你對這件事.......怎麼看?”
法瑪斯剛把一個包子塞進嘴裏,聞言,一邊咀嚼一邊聽着。
等旅行者說完,他正好嚥下最後一口,隨手拿起旅行者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嘴邊的油漬,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裏面。
他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鼻音,赤色的眼睛眨了眨,目光掃過旅行者認真的臉,又瞥了一眼旁邊喫得忘我的派蒙,嘴角帶着點慣常的慵懶笑意。
“聽起來是挺麻煩的。”
法瑪斯開口,語氣隨意,如同在評論鄰居家的瑣事。
“刻晴小姐雖然年輕,但直覺還是挺準的,她既然覺得有貓膩,那多半是真有問題。”
法瑪斯端起桌上的粗陶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清茶,茶水的清苦似乎讓他很滿意。
少年隨後放下茶杯,目光重新投向不遠處一個正在炸油條的攤位,看着金黃色的麪條在滾油中翻滾膨脹,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議論天氣:
“不過這些事情...和我們又有什麼關係,我們本就是異鄉人,參與太多有關璃月的權利更迭的矛盾,不一定就是好事。”
法瑪斯將視線收回,落在桌上旅行者買來的,散發着誘人香氣的蟹黃包上,手指自然地伸了過去,語氣輕鬆地岔開了話題:
“比起這個,我還是比較關心包子的味道怎麼樣。”
少年拈起一個飽滿誘人的蟹黃包,對着陽光看了看那半透明的薄皮內,隱約透出的金色餡料,眼眸裏滿是純粹的對食物的興趣,彷彿那場關乎璃月權力格局的潛在風暴遠不如眼前這隻熱騰騰的包子來得實在和重要。
派蒙此刻也從食物堆裏抬起頭,腮幫子還鼓着,含糊不清地插嘴:
“唔!窩也覺得喫的更重樣!”
小吉祥物正努力把最後一點蟹黃包的精華吸溜進嘴裏,小臉滿足得像只曬太陽的貓。
法瑪斯則慢悠悠地用筷子夾起盤裏快涼掉的金絲蝦球,研究似的晃了晃,似乎在判斷它是否還值得入口,對「璃月高層潛在危機」這種話題的興趣,明顯低於對盤中餐的評估。
旅行者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明明刻晴交付給她的是一件嚴肅的事,這倆活寶卻總能把它變得像是在討論下午茶點心。
少女搖搖頭,把碗裏最後一口溫粥喝完。
刻晴那邊應該已經忙開了。
乾緯和明博的報告,還有知易那份關鍵的規劃書,刻晴應該都查閱得差不多了。
旅行者放下碗,很自然地看向對面剛解決掉蝦球,正隨意的用紙巾擦拭嘴角的法瑪斯。
“法瑪斯,等會兒我和派蒙要去玉京臺找刻晴,接着查知易的事情。”
“你要一起過去看看熱鬧嗎?”
旅行者眼神明亮,帶着朋友之間的那種隨意邀請。
她知道法瑪斯這傢伙雖然常擺出一副懶洋洋的樣子,但偶爾蹦出的一兩句吐槽或觀察,往往能點破迷霧,直擊要害。
少年正端着茶杯想喝一口,聞言動作一頓,赤紅色的眼睛瞥向旅行者,挑了挑眉,但卻沒什麼不情願的意思。
“行吧行吧,反正也挺閒的。”
法瑪斯放下茶杯,語氣帶着幾分被朋友臨時拉去做事的無奈腔調,但身體卻非常誠實地站了起來,還慵懶地伸了個長長的懶腰,舒展筋骨,深紅的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他正琢磨着怎麼不着痕跡地繼續跟進這件事,旅行者這一開口邀請,簡直是瞌睡來了有人遞枕頭,簡直不要太順心。
旅行者捕捉到少年起身的動作,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脫口而出:
“那太好了!”
隨即少女又像是覺得自己有點過於雀躍,趕緊清了清嗓子,板回一點嚴肅的表情,試圖掩飾那份因夥伴同行而產生的安心感。
“咳,我是說......好吧,那我們準備出發。”
眼看派蒙終於把盤子裏的最後的碎屑也舔乾淨,正抱着圓滾滾的小肚子打嗝,旅行者不再耽擱,她一把拉住派蒙的手腕:“走了走了,喫飽喝足,該幹活了!”
“誒?等等,我...我還想再來個蓮花糕......”
派蒙的抗議被旅行者果斷無視。
旅行者一手牽着還有點戀戀不捨美食的派蒙,另一隻手則很自然地朝法瑪斯的方向一揮,招呼對方跟上,便邁開步子,帶着風風火火的幹勁,匯入早市的人流,朝着玉京臺的方向快速走去。
法瑪斯看着旅行者急匆匆的背影和被她拖着,像個小風箏似的飄在後面的派蒙,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弧度,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三人組的身影很快穿過喧鬧的街巷,朝着那座象徵着璃月行政中心的莊嚴建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