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幻的巨型鯨魚果然在菜特的觸碰下,由一隻碩大的鯨魚迅速轉變爲了一隻巨大的飛鳥,恰似道神教上古聖師所言的“昆鵬”。
巨型的能量體從極端熾熱的通紅狀態,在萊特和達克乘上其背部的下一秒,便轉變爲了相對溫和的淡紅色。
“上面,應該是最後一站了。”萊特仰望着碩大的山體內部空間,低聲道。
“爲什麼?”達克疑惑地看向萊特,又帶着困惑下意識地撫摸着這隻能量體構成的東方神話中的巨型飛鳥。
“神?邊山”從山腳到頂部也就200米,內部的空間充其量最多150米。前面的幾個節點都是在一直向上,我用‘焚黑視界’估算過,現在,我們距離地面,也就是最低處大約有100米。”萊特用漆黑一片的右眼看向自己的拇指,
做出相對專業的測距手勢,道:
“實際上,‘抉擇者的遺物‘或許就在上面了。達克,你身上,一定攜帶着鑰匙吧。”
“你知道了?”達克並沒有否認,而是反問道。
“亞達羅尼昨天已經告訴了我你們弒殺了‘抉擇者”的事情,當然,你們要從地宮逃出,“抉擇者”又不想放過你們。你是【引亂者】,他是龍族,你們自然要抗爭,要戰鬥。這無可厚非。”萊特並沒有怪罪達克,而是追問道:
“我能感受得到你身上殘留的神明氣息,你身上有‘抉擇者”的物品,所以等下,可能需要你把它拿出來使用。”
談話間,巨型能量體飛鳥已向上飛行了最後的40米。最終,它承載着達克和萊特兩人,通過一處相對寬闊的空洞,停留在了“神?邊山”內部最高的一處平臺之上。
當達克和萊特輕鬆從所謂“昆鵬”的身上跳下時,它總算是化作了一團能量體構成的火星,徹底消散了原地,只留下幾縷熾熱的溫度。
吱呀!砰!
趁着達克和萊特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剛纔腳下能夠容納兩人進入的類似井口的通道瞬間閉合,將他倆留在了這片絕對封閉的空間之內。
向四周看去,這裏的空間構造相對簡單,最上方距離“地面”不過十米出頭,整個空間卻被一層厚重的具有濃重未來科技感的玻璃磚石所覆蓋,映襯出細微的藍色光輝。
空間的前方與後方的盡頭,各樹立着兩座相對巨大的雕塑,其一是抉擇者的契丹裏斯藝術化形象,一位身着炎服、彬彬有禮的“正人君子”形象,相當符合東方之人的審美。
而後方盡頭的雕塑卻透露着非活物的不死者之氣,那是一座由砂石構成的高塔,並沒有塗刷任何油漆,也沒有其他的磚石和科技之物覆蓋其上作爲裝飾。
而是一種並非任何主流風格的構造,既沒有圓頂,也沒有尖頂,而是呈現圓與尖隨着視線的交錯變化。塔身中間被掏出了一個漆黑的空洞,裏面堆砌着數量驚人,卻似乎早已無法使用的各類鐘表,在這處科技風濃郁的平臺
間,呈現出傾頹、塌陷與鏽跡結合的死氣。
可這座平臺的正中心,卻只有一支用炎帝國語各種文字構成的魔法陣,以及一隻用於放置某種填充物的凹槽。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抉擇者’當年從火帝國離開之後,一定見到了後來的克魯斯德皇帝伊凡二十二世,併爲他服務過一段時間。這些極其濃郁的科技之風,顯然出自那位偉大帝王。”萊特看向地面,用手輕微撫摸,分析
道:
“克魯斯德的皇帝絕大多數喜歡古老的宮廷風格,只有伊凡二十二世和相對末代的君主伊凡二十五世喜歡這種並未真正大規模運用過的未來科技風。對未來擁有足夠信心的領導者喜歡新東西,而對未來迷茫不清,對現實不滿
的領導者,才更傾向於沉浸在歷史與過去的輝煌之中,無法自拔。”
正說話間,無數漆黑的影子從極具科技風的地面之上拔地而起,它們紛紛構成了一隻只雷人的怪物模樣,卻並沒有人類的五官與身軀,而是純粹的能量體顯化的產物。
接着,它們在前後兩隻雕塑的射線催化之下,竟然變成了一隻只長着牛類巨角,人類臉龐,老虎胸膛、熊類背部、豹類下肢、魚類腹部與機械雙腳的“拼夕夕”怪物。
它們在能量的催化之下擁有了部分形體,卻並沒有着急進攻,而是呈現環形圍攻過來,將萊特與達克包圍在了中間。
直到與兩人的距離不足5米時,才勉強停下了腳步。
接着,這些拼湊體怪物們喉嚨中竟然發出了不屬於人類和生物的機械轟隆聲,像極了舊帝國進行的某種未來科技研發失敗後的醜陋副產品。
“這是.......心魘”。沃夫亞告訴過我,伊凡二十二世曾啓動過一項代號爲KSAD-035號'的軍事計劃,又被稱作“萬靈的拼接”。他指揮伊凡諾夫最得意的學生,弗拉迪米爾?亞歷山大?魯裏克主導這項計劃,目的是將各種生物最爲
優秀的部分加以機械體改造,拼湊爲最厲害的新式單兵武器。”達克講述道:
“在他的幻想中,最優秀的部分結合後,一定能產出更爲優秀的武器。但實際上,這些生物-機械拼湊體的壽命不超過三個月,還不及‘佈德械米拉”這類單兵武器的保質期長。至於效果嘛......後來這項計劃走向了完全不可控
的方向。”
見這些被稱作“心魘”的“武器”暫時沒有上前進攻的打算,達克和萊特同時湧動體內充盈的魔力,而達克,則一邊做出隨時進攻的準備,一邊講述道:
“生物體都是有靈魂的,無論你侍奉哪位神明,支持哪種宗教,信仰哪個理念,你都無法拒絕靈魂的存在,否則就無法解釋‘生命靈氣’的作用了。這些拼湊體在計劃實施後的幾十年間便不受控制地逃逸到了帝國各地,包括最
西邊的伊凡港,到最東邊的納西德格勒。
“它們逐漸由實體化的存在,退化爲了一種半靈魂體加上半能量體的形式,遊蕩在帝國的角落。但他們並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存在,而是逐漸依附於神明,依附於各種神祕非凡的事物,最終徹底脫離了帝國的掌控。”
“它們會傷害人類嗎?”萊特問道,眼神中透露着不安。
“當然,否則它們就不會在第三紀元中後期被那個被取締的組織捕獲,作爲研究對象之一了。對了,它的編號爲'MB-1829',其中某個特別的傢伙曾被收納到冰臨城的瑟訥爾監獄。”達克講述道:
“但當那個組織向帝國申請調用‘心魘”的相關文件時,遭到了時任帝國軍事所’特殊事務管理隊’的隊長安娜娃?魯裏克的拒絕。因爲此時,心魘已從‘一個刻意拼湊起來的單兵武器”,變成了‘相由心生的個人映照”。
“也就是說,‘心魘’的確還是由各類動物與機械拼湊的,能夠自主繁殖的怪物。但所有與它們對戰的人類所看到的東西,卻是自己最爲懼怕的各類物品的拼湊體。所以,後來被契丹裏斯......不,炎帝國的哲學家命名爲心
A'. "
“也就是說,‘心魘’是一個人內心懼怕的東西拼湊起來的產物。那麼,如果那人的內心沒有任何可供懼怕之物呢?他不會對任何事物產生恐懼呢?達克,你知道的,有一種疾病的表現形式就是如此。”萊特問道。
“那麼,你就會撥開恐懼的迷霧,窺見真實。”達克半打啞謎般地回答道。
“我,似乎明白了,達克。”萊特嘴角上揚,露出了一股得意的微笑。
緊跟着,他雙手泛起紅色的光輝,向外散發着一圈圈微紅的漣漪。
這是“紅色魔源力”徹底啓動的徵兆,這些力量迅速由萊特的心臟傳導到背後那八隻“暗迷之觸”之上,使得原本略顯萎靡的觸手紛紛精神了起來,從蜷縮的狀態,變成了一隻正拼命張開的形似怪物口器的花朵。
伴隨着一聲低沉的屬於野獸的吼叫,萊特向前躍起,近乎以閃現的方式出現在了那隻呈現“拼湊體怪物”狀態的“心魘”面前,右手直播它那老虎般的胸膛,將那顆正在拼命跳動的,屬於動物的心臟抓出。
接着用力一拉,那顆充滿了溫熱血液的動物心臟,便脫離了“心魘”的身軀,出現在了萊特的手中。
而那隻“心魘”,則直挺挺地向後倒下,變成了一團黑霧,滲入平臺下方,徹底消散不見。
接下來的戰鬥過程對於達克來說極其無聊,基本是萊特單方面的碾壓。
由於發起主動進攻的人是萊特,這些“心魘”在衝向萊特的過程中,基本不會正面去看達克一眼,就彷彿達克是一個並不存在實體的透明人一般。
在達克的視角中,萊特相當嫺熟地指揮着後背的八條“暗迷之觸”,雙手不斷擊倒“心魘”怪物的同時,觸手再給予補刀,刺穿它們的胸膛或是脖頸。
從敏捷度開始,到力量,到注意力,再到純粹的體能比拼,“心魘”都落了全面的下風。就好像一個拿着軍刀的小孩,遇到了一位手持衝鋒槍的大人,在萊特近乎發泄式的瘋狂進攻之下,逐漸敗下陣來。
萊特一邊“閃現”至這些“心魘”的身後,找到他們躲藏的規律一擊斃命,一邊抓住機會盡可能一次性斬殺兩三隻以節省體力。
但在達克的視角中,萊特的行爲更像是在發泄,畢竟被沙涅娃以各種手段軟禁了接近兩個月的時間,萊特並沒有真正參與過任何一場戰鬥,也沒能盡興地廝殺一場。
一時間,三十年加上兩個月被囚禁的委屈,全面展露在了萊特那雙純黑與純紅的異瞳之上,此刻,他宛若一位東瀛省文化中的“赤鬼”,雙手間盡數都是狂暴的赤紅與火焰交織的衝擊波,以及“暗迷之觸”刺穿怪物身體後向外飛
濺的黑色血液。
恐怖與猙獰的氣息宛若惡靈般瀰漫於這座未來風、科技感的平臺之上,汩汩流淌的血液與瘋狂飛舞的怪物肢體一併,構成了這幅“赤鬼天罰衆惡”的令人心潮澎湃的絕美畫卷。
那羣愚昧而又淺薄,沒有絲毫智慧可言,依靠人類的恐懼爲生的“心魘”們,在萊特這個完全不會感覺到恐懼的“紅色魔源力”持有者面前,宛若一批批腐朽、衰敗的機械,只需要萊特伸手輕微一碰,便頃刻間散架爲一灘毫無價
值的破銅爛鐵,徹底化作一縷縷漆黑的煙霧,消失在了這片廢土世界之中。
大約過了五六分鐘,剛纔那些成羣的“心魔”便不見了蹤跡,只剩下屬於萊特的一些無關緊要的血跡殘留在地面之上,作爲這場短暫而又毫無意義的戰鬥痕跡。
“達克.......達克,你知道,爲什麼‘抉擇者”,和我一樣都是穿越者......他卻沒有真正走向屬於他的命運嗎?”萊特雙眸泛着悽慘的猩紅,宛若惡鬼一般快步來到了達克面前,沾滿黏稠血跡的雙手按住達克的肩膀,問道。
“不......不知道。”達克被萊特突如其來的架勢嚇了一跳,有些木訥地回應道。
“當然,你很難知道,這也是我剛纔想明白的事情。”萊特大笑了幾聲,隨即,身後的“暗迷之觸”不再保持着戰鬥時的“綻放”姿態,而是重新蜷縮回了後背與腰間。
接着,他看向那些由炎帝國語構成的魔法陣,以及其正中間正在緩慢升起的凹槽,道:
“原本,抉擇者應該成爲大的皇帝,帶領大炎走向海洋時代,最終稱霸世界,完成在浮世的使命後,成爲神明,永恆地侍奉造物主。可他被恐懼纏繞,懼怕拼搏,懼怕與那些噁心家們正面爭鬥。所以,他在命運的驅使下逃
離了炎帝國,逃離了艾溫特菜,又逃離了克魯斯德。他以爲他是在冒險,實際上,他只不過淪爲了造物主的“眼睛”,替他觀察整個世界而已。
“所以,他的使命與職責的轉變,也就使得他的‘遺物’中只可能存在‘觀察”的屬性。”
說着,萊特伸出那隻覆蓋着早已結痂血跡的右手,看向達克,半是命令,半是要求,道:
“把神明的‘記憶晶核’拿出來吧,不要說你沒有。亞達羅尼告訴我,在‘抉擇者湮滅的那一刻,它就被你收到了口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