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朱夫人已經被馮友蘭告知了事情的經過,忙趕過來道謝,但是看到丈夫的屍體,又不禁痛哭起來。
雲霞大師一瞥眼就看見三歲的朱彤卓抱在奶孃的懷裏,不由得驚喜道:“這孩子就是我要找的徒兒啊。”對朱夫人道:“這孩子根骨奇佳,是修真的好材料,我欲收他爲徒,不知夫人願不願意?”
朱夫人悽然道:“如今我的夫君已經亡故,我也不願苟活於世,就請大師將犬子收爲徒兒,日後孩子的一切就都靠大師照料了。”
雲霞欣喜不已,便點頭答應了,接過朱彤卓,那孩子見是生人,哇哇大哭起來,雲霞見他面色粉白如玉,甚爲喜愛,輕撫了他的額頭幾下,朱彤卓不知怎地,竟然靜了下來。
朱夫人喜道:“這孩子果然和大師有緣,能夠得遇名師,也是他的造化了。”
雲霞大師笑道:“如此,我就把他帶走了,以後我會派他回來看望家人的,請夫人無須擔心。”
朱夫人毫無表情,只是點了點頭,恭送雲霞大師離開。雲霞抱着朱彤卓一抖拂塵,便化作一道白光而去。
走了不多時,雲霞忽然想起了什麼,叫聲不好,趕緊轉身回去,哪知回到朱宅,但見一片火光,衆下人與妾侍全都跑了出來,雲霞抓住一個丫鬟問道:“怎麼回事?”
那丫鬟哭道:“夫人突然發了瘋,把我們都趕了出來,然後將宅子燒了。求大師救救夫人吧!”
雲霞大師急得跺了跺腳,嘆道:“此乃天意,我也沒有辦法啊,朱夫人真乃貞潔烈婦,令人稱讚!”
她隨即向着火災處一抖拂塵,那火竟然一下滅了,等到大家七手八腳搬開廢墟,只見到朱氏夫婦的屍體已經化爲焦炭。
之後,雲霞大師安頓了朱家衆人,帶着朱彤卓回到雲霞劍派,這一晃就是二十年了。
朱彤卓感懷身世,不免長吁短嘆起來,這時有人在身後笑道:“不知這位老弟是哪門哪派的朋友?因何如此的不開心呢?”朱彤卓見身後有人說話,急忙站起身,見對面是一位身穿灰色布袍的青年人,大約二十六七歲,生的豐神俊朗,雙目炯炯有神,背後斜揹着一柄寶劍。
朱彤卓急忙拱手道:“在下雲霞劍派朱彤卓是也,敢問兄臺是……?”那人一笑,拱手道:“久仰久仰,原來閣下是雲霞大師的高徒啊。在下天香派木風,是派中三弟子。”
朱彤卓立時滿面敬佩之色,還禮道:“原來是鼎鼎大名的三大派之一天香派的木風師兄,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小弟對天香派一向佩服的緊啊!”
木風擺手笑道:“客氣客氣,這些不過是江湖朋友的抬愛罷了。”兩個人於是坐在一起喝酒,相談甚歡。
這時,本和木風一起喫酒的兩名女子過來告辭,並向朱彤卓頷首而笑,朱彤卓見這兩人都是美貌無雙的少女,不由得臉色一紅,急忙點頭作揖,慌張已極,惹得那兩名少女抿嘴而笑,飄然離去。
朱彤卓呆呆望着那兩名少女的倩影發呆,木風笑道:“朱賢弟是不是喜歡上她們啦?我可以給你介紹一下,以後有機會大家可以出去遊玩。”朱彤卓連忙擺手道:“那怎麼可以,男女授受不親,更別提一起出遊啦。”
木風大笑道:“你師父不就是女的嗎?你怎麼還總是和她在一起?雲霞劍派一師一徒這個傳統可是很有名的哦!”朱彤卓囧道:“這不一樣嘛,師父待我就像母親對兒子一般,和這個不同的。”
木風搖頭笑道:“看你年紀輕輕卻這般腐朽木訥,真有點和我那個小師弟相似咧。”
朱彤卓疑惑道:“您的小師弟是哪位?”木風抬頭看了看遠方,自言自語道:“他這個時候還在趕來的路上呢……”
與此同時,在千裏之外的漢豐鎮,一羣孩子正在鎮外一棵大桑樹下玩耍,一個男孩正在和一個女孩子玩過家家,裝扮成新郎新孃的樣子,而其他孩子都在起鬨,給兩個人帶上花環,讓他們倆入洞房,搞得兩個人臉上都紅紅的。
這時一個孩子突然趴在地上叫道:“我覺得地下好像有東西哦。”其他孩子都不信,說他胡說,這個孩子不服道:“不信你們就趴在地上聽聽嘛。”這些孩子都將信將疑趴在地上,將耳朵貼在地面上。
那男孩大笑道:“哈哈,你們又被我騙了,哪裏有什麼東西在地下,除非是鬼。”
哪知,那羣孩子卻好像沒有在聽他說話似的,依然都把耳朵緊緊貼在地面上,其中一個女孩說道:“地下好像真的有人唉,我還聽見了喘氣和跑步的聲音呢。咦,好像停下不動了,只是在喘氣。”
孩子們紛紛贊同道:“對,對,我們也聽到了。”那男孩不信道:“你們是不是耍我啊,哪有這樣神奇的事情?”
他也趴下來,和大家一樣聽,果然,他大叫道:“真的有聲音啊,看來真的是有人在下面!”
這些小孩子雖然都只有七八歲大,但是卻都有俠義心腸,那個扮新郎的孩子看來是個頭領,道:“可能是有人陷在地裏面了,不如大家搭把手,將土挖開來救人怎麼樣?”
孩子們早就聽慣了講述大蝦們行俠仗義的評書和故事,一聽有救人的機會,豪氣頓生,全都齊聲叫好,急忙七手八腳的,開始找來一些樹棍石片,挖了起來。”
剛纔戲耍大家的男孩子挖了一會兒,就嚷嚷道:“這也太累了,我實在挖不動了,怎麼辦啊?”
新郎官道:“別灰心啊,既然想要救人,就不應該半途而廢,大家齊心協力,一定會將這個人救出來的!”經過新郎官的鼓勵,大家都重新振作起來,挖的更起勁了。
突然,一個男孩叫道:“我看見頭髮了,確實有人在下面啊。”另一個女孩叫道:“對啊,我也看見了,大家快加把勁啊。”新郎官說道:“大家輕一點挖,不要弄傷了他。”
於是在這羣小孩子細心努力的挖掘下,一個人的頭部居然從土中露了出來。只見這人滿面都是灰塵,看不清楚年齡,但是可以看出是個男人,此人緊閉雙眼不知是死是活。
那個新郎官叫道:“陸凡,你去找些水來;娘子,你去找些布來給他擦擦臉。”陸凡就是那個喜歡騙人的小男孩,他很聽新郎官的話,急忙跑到水潭邊,用手捧來清水,灑在土中人的頭上,新娘子用自己的小手絹,開始擦拭那人的臉。
她正小心的擦着,突然驚叫了一聲,那個人居然眼睛睜開了,小孩子們嚇得四散奔逃,膽子小的早已一去不復返,只有新郎新娘以及陸凡留在當地,那人抬眼看了看日頭,長吁了一聲,忽地一下從地裏生生拔了出來,然後抖了抖身上的塵土,只這麼一下,居然就把黏在身上臉上的黃土抖乾淨了。
三個孩子這纔看清此人的面目,原來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而已,穿着黑布的衣衫,腳下一雙草鞋,面貌平平,看不出任何出奇之處。
他看了看三個小孩,笑着問道:“是你們救了我?”新郎官是頭目,先開口道:“不錯,是我們救了你!”
那少年上前一把抱住他,哈哈大笑道:“那可要多謝你們了,再差半個時辰我可就要憋死在土裏啦!”抱着新郎官在空中繞了一大圈。
三個孩子見他說話有趣,並不像凶神惡煞那樣,也都高興起來。少年把新郎官放在地上,看着他和新娘子頭上的花環,笑道:“在玩娶新娘子嗎?”
新郎官點了點頭,新娘子不答話卻羞紅了臉。黑衣少年嘿嘿笑道:“娶媳婦是要有媒人的,這樣吧,我來做你們的媒人好麼?”
陸凡在旁邊笑着拍手道:“好啊好啊,有大人給你們做媒,那你們這輩子就都要做夫妻啦!”新郎官轉頭看了看低着頭的新娘子,慢慢點頭道:“好啊,只是,你不會騙我們吧?”
那少年一拍胸脯,道:“你們有所不知,我可是天下聞名的劍仙大派天香派最厲害的弟子,龍嘯天是也!”
陸凡眼神大亮,道:“天香派?劍仙?那就是說您也是劍仙嘍?”龍嘯天得意的擺了一個很帥的造型,道:“那當然,我可是本派最優秀的弟子呢,御劍飛行騰雲駕霧不在話下!”
陸凡不合時宜地問道:“那您爲什麼會憋在土裏這麼久啊?”龍嘯天立刻大囧道:“那……那是本人正在修煉一種天下最厲害的仙術……土遁,煉成之後就可以在地下穿越自如,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比飛劍還要快呢!我只不過在練習的過程中不小心出了岔子而已。”
陸凡睜大了眼睛問道:“那麼練這種功夫的人都會不小心出事麼?”龍嘯天心說:“這孩子怎麼這麼多廢話,成心讓人下不了臺啊!”當下敷衍道:“當然,當然,練土遁的人,一百個總要有九十多個都會憋死在土裏,我雖然是天香派最優秀的弟子,但是出點小毛病也是很正常的嘛!”
陸凡被他忽悠的心服口服,馬上跪倒在地,道:“那請您收我爲徒吧,我也想成爲劍仙啊!”
新郎官也趕緊拉着新娘子跪下道:“也算上我們吧,我們也想成爲劍仙!”
龍嘯天皺了皺眉,心道:“本來想吹吹牛,沒想到卻惹來了麻煩,自己才入了天香派沒多久,怎麼可能收徒弟呢?那還不被師父罵死啊!”
他只好假裝想了一會兒,正色道:“收徒這件事,事關重大,要看機緣巧合,現在還不是時候,以後再說吧,不如我先給你們證婚如何?”
新郎官搖頭道:“我聽大人們常說,救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們幾個也算是救了您的性命,這樣的大恩就算是一個平凡人也會想着如何報恩吧,您是成名的劍仙,自然不會忘記,更不會推辭我們這個小小的請求吧?”
龍嘯天被這孩子一番話擠兌得無話可說,心想:“這孩子怎麼這麼像木風師兄啊,說的話簡直讓人沒法反駁!”當下只好嘆了一口氣,道:“好吧,既然你們救了我的命,我不收你們爲徒好像說不過去,這樣吧,我必定收你們爲徒,不過嘛,現在時間還早,我尚有些事情要辦,你們等我三年,我三年後必然過來收爾等爲徒。”
新郎官喜道:“師父答應我們啦,咱們快給師父磕頭啊!”三個人把龍嘯天簇擁到一個小土包上,讓龍嘯天坐在上面,幾個小孩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齊聲道:“師父在上,請受我們三拜!”
龍嘯天見這場景,不免嘿嘿直笑,心道:“當師父的滋味果然很舒服啊,怪不得大家拼了命的都想往上爬,不都是想有這樣的威風麼。”
他一擺手,道:“罷了,你們要記着,一日爲師終身爲父,以後要記着我這個師父哦,我會教你們幾點基礎心法,記得勤加練習,等以後我來收你們。”
這些孩子更加高興,又磕了幾個響頭,龍嘯天又問道:“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們的名字,說說吧。”
他指着新郎官道:“看你年紀頗大,你就是大師兄了,給我介紹一下另外兩個人吧。”
新郎官起身,笑道:“這個小子叫陸凡,是我們鎮上最滑頭的一個傢伙,那個是我的新娘子,叫歐陽宣。”
他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道:“我是這裏的孩子頭,名叫郭振濤!”(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