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官的一聲「敵襲!」讓格裏姆·白沙吹響了號角。
格裏姆·白沙對自己吹號角的技術很有自信,事實上他做到了——整個營地都被他驚醒。
郎丹·索菲羅命令三十名騎兵衝向營地正前方——火箭射來的方向,之後他又命令身邊的騎兵說道:「你們去象犀的左側保護貨物。」
說完,他朝反方向去了——來襲者已經在攻打象犀右側了。
敵人是三叉戟戰術,格裏姆·白沙與指揮官的判斷不約而同。
營地裏雖然點有火把,但依舊很黑。大家是因爲敵襲號角驚醒,短時間內根本不知道敵人究竟有多少,對未知的恐懼在黑暗中如霧瀰漫。騎兵們嘴裏咒罵來襲者,彼此礙手礙腳,甲片撞來撞去,乒乒作響。
格裏姆·白沙趕到高山象犀羣的左側,本已驚醒站立的象犀再次被馴服跪下,格裏姆拿起一面鋼盾,這是騎兵團統一配發的、來自火齒城的好貨。他站在第一排,將盾卡在地上,很快他身邊的空隙就被同伴用盾牌補滿。
盾牆壘好後,一名指揮官派出一隊騎兵衝了出去。
黑夜森林中,若非很近,根本無法分辨敵我,格裏姆只能看到那支騎兵隊進入黑暗,不時濺起的火花與怒吼說明發生了激烈混戰。三十名全副武裝的騎兵是一支不容小看的戰力,很快,遠處的黑暗中便迴歸平靜。
全死完了?
格裏姆·白沙心頭跳了一下。
是哪一方全死完了?
一名騎兵從樹木的陰影中現身,他的馬不知去向,他用雙腿朝軍營跑來,同時張大了嘴巴,像是在呼喊什麼。
格裏姆·白沙覺得自己就要聽見他說什麼了,突然,腦後上方,炸起了兩道雷,天空亮如白晝。
他雙耳嗡鳴,本能地朝後看去——象犀右側方向,然而象犀龐大的身軀如牆般擋住了他的視線。
等他再調轉視線,只見那個朝這邊奔跑中的騎士已經被一團黑影追上,有什麼東西插進騎兵的後頸。
那團黑影壓在騎兵倒地的屍體上,朝後一跳,消失於樹林中陰影中。
轟轟!
腦後又傳來兩聲雷聲,夜空閃出兩道白光。
看來象犀右側的攻勢要比這邊猛烈。
即便如此,白光也沒有照清森林中的黑暗。
「射箭。」指揮官葉尤託·費米爾命令道,他是一位身經百戰的老軍人,三十名騎兵的陣亡並沒有引起他絲毫的慌亂。
陣營中的弩箭,同樣也是來自火齒城的好貨。弓弦騰響有勁,一排又一排的箭矢射進黑暗之中。
但格裏姆·白沙有一種錯覺,像是黑暗吞掉了這些弩箭。
不對。
那不是錯覺。
「黑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營地蔓延,彷彿樹林中生出黑色的濃霧。
霧?
在這個關鍵時候,該不會是迷霧升起吧!
和格裏姆有同樣想法的騎兵不在少數,然而這種背脊發涼的顫慄,在指揮官葉尤託·費米爾穩重自信的口吻中轉瞬即逝。
「組裝弩炮。」
木箱的頂蓋被踹開,各種零部件被取出來,葉尤託的老部下們有條不紊地將它們組裝成狩獵人們所鍾愛的重型紋咒武器。
弩炮共有十架,被十名身材魁梧的騎兵前後手提着,並且填裝了光石打造的光彈。
黑色的霧氣越逼越近,距離盾牆大概還有五十步的時候,指揮官葉尤託發出射擊的命令。
弩炮的膛口火圈驟縮,隨着脈衝般的聲響,噴薄而出的十枚光彈將黑色霧氣如棉絮般撕開幾個口子。
格裏姆·白沙看清了藏於黑色霧氣中的人,他們兩隻手掌各託着一個球狀物,黑色霧氣就是從中冒出來的。
光彈只是撕開黑霧,卻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四十步。
騰!
一排弩箭射進黑霧。
格裏姆耳後有清脆的金屬聲響,那是光彈殼彈在地上。
三十五步。
弩炮二次填彈完畢,射擊。
更近距離的攻擊,將黑霧撕扯出更大的口子。
有一個來襲者被擊中,直接從腹部被炸成上下兩半。
三十步。
又是一排弩箭射進黑霧。
弩炮彈出彈殼。
黑霧中突然高高飛起一個人影。
看身材像是一個女人——她雙手成爪舉過頭頂,空氣在爪間滾動成球,女人揮臂而下。
是風系紋咒師!
風球撞在盾牆上,將幾個騎兵連人帶盾撞飛出去。
風球本身本沒有太強的殺傷力,然而,黑霧中卻有什麼東西飛了出來。
格裏姆·白沙只聽到奪奪奪奪奪奪奪的一串聲響,幾個騎兵仰面跌倒,離他最近的那一個,被頭盔保護的額頭正中多出一支刀柄。
這是由何等腕力射出的飛刀?
來襲者是什麼來頭?!
十步。
弩箭朝天空射去,箭矢卻在半空中自動改變了軌跡。
飄在空中的女人第二個風球已經蓄力完畢,她又一次拋下。
然而這一次,是風撞上了風!
一個男人擋在盾牆之前,左臂前撐,撐出一個蛋殼狀的風罩抵擋了風球。
狂風亂吹,飛沙走石。
格裏姆·白沙不得不眯眼,這時,風已經將黑色霧氣吹散。
來襲者人不多,絕不超過三十個!
沒等格裏姆數清楚,敵人中一個大塊頭猛然從原地躍起!
夜空一下子變得更黑,像是一頭怪獸遮住了月亮。
唯一的光亮,便是怪物左右手中各有一弧寒光!
放出風盾的男人,右臂朝怪物甩去三道風刀,怪物用武器硬接,同時改變了落點。
嘩啦啦,盾牆被他倒了一大片,怪物雙臂連環飛舞,幾個騎兵的腦袋騰地就飛上了天!
格裏姆終於看清了怪物的模樣——一個肩膀奇寬,鬍子茂密的男人,他的武器是一對戰斧。
有騎兵砍在了他的身上,劍刃卻被彈開,如果不是戰技·剛體,便是衣服下面藏着上等的鎖子甲。
格裏姆·白沙來不及細想,他的盾牌正被人撞擊,他看到劍刃從盾牌旁邊的縫隙刺進來,扎向他的肩頭。
他的左肩壓着左臂朝前一頂,彈開來襲者,他自己衝出盾牆,半途中鬆開左手,因爲沒有綁帶所以盾牌落在了地上。
來襲者趁機攻上,格裏姆一腳前踹正中其腹部。
他看清了那張扭曲的臉,是那麼的年輕,大概連二十歲都不到。
但這是戰爭,生死一瞬。
格裏姆·白沙釋放戰能,開啓戰技·剛體,長劍嗚的一聲斬下一弧灰影,對手的腦袋落地,濺起一圈血花。
Ps:今晚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