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阿蘇美的理解,祛咒師最核心的技巧是對「能量」的引導與轉移。
邁哲的屍體現在是被自稱妖咒王的裂界之魔附體,想要解決他,怎麼看都像是除靈師該乾的活兒。
「我沒有辦法。」阿蘇美實話實說,「硬要我處理的話,大概會和六骨一樣把事情搞砸。」
「不要太早下結論。」哈雷說,「你可以先試探一下邁哲的身體。」
「是屍體。」阿蘇美蹲下身,右手掌貼在邁哲的胸口。沒有心跳,卻有意識仍在活躍——就像是一簇冰冷的火焰。
寒意化作實質,順着阿蘇美的手掌蔓延,在臂甲表面地結起一層白霜。
阿蘇美立馬撤手,不滿地瞪向哈雷:「你這是在作弄我!」
「你不是總說想體驗新鮮事物麼。」哈雷說,「實際接觸後,有對策麼?」
阿蘇美搖頭。
「別自責。」秋枝安慰道,「即便是墜辰大宗師夜王,也是付出了極大代價纔將一頭裂界之魔封印在體內。」
「不如就按照我剛纔說的,把這傢伙分屍了吧。」六骨再次提議。
「我覺得這主意不錯。」火豬說,「但就怕分屍如同打開封印,那鬼東西趁機跑出來,然後附到你的身上。」
「少嚇唬我,要是那麼容易,這傢伙早就該自殺了。」六骨嘴硬道,卻的確是被嚇到了,不再提分屍的事情。
「春彌,你有什麼高見嗎?」火豬問道。
「很簡單,揹着他上路。」春彌說,「每隔一段時間便喂他一點龍眠草,讓他一直保持沉睡即可。」
乍聽之下,這方法好像可行。
但火豬再仔細一想,就立馬後悔自己多嘴了。
他們現在八個人,三男五女。不可能讓第一戰鬥力哈雷老大來背,也不可能讓五個女人來背。背邁哲的人選只剩下他和六骨,可就憑六骨那個瘦瘦的體格……
殺活人,沒問題。
背死人,火豬心裏還是有些發毛的,尤其是這死人體內還藏着一個裂界之魔。
一旦哈雷老大點頭同意這個提議,火豬便不好意思拒絕。
唉。
俗話說,多言多錯,這麼多年來怎麼就不長記性呢。
「我們無法掌控龍眠草的效力,揹着妖咒王等同揹着風險一同上路。」哈雷說。
「哈雷老大考慮周詳。」火豬心裏鬆了一口氣。
「我覺得不如把邁哲埋了吧。」秋枝說,「就算他醒了,也會困住他很長一段時間,等那時候,我們早就理他遠遠的了。」
哈雷點頭。
目前來看,這應該是最佳的辦法了。雖然詛咒並沒有距離限制,但妖咒王只見過哈雷與春彌的臉,獸魂者對詛咒比凡人有着更強的抵抗力。
事情似乎就這麼定下來了,火豬與六骨要找點什麼東西把妖咒王的手腳捆住。
「也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阿蘇美突然說,「但我需要一點幫助。」
「什麼?」哈雷問。
「你要把困獸之陣教給我。」阿蘇美說。
哈雷沉默。
「別誤會。我可不是趁機敲詐你。」阿蘇美臉紅,「算了,算了,你不願意就算了。」
「不。我只是在想,時間是否來得及。」哈雷說。
困獸之陣,是針對獸魂者的一種結界。簡單地說,只要修改封印的目標,就應該可以困住裂界之魔。
但畢竟是說的簡單,目標一旦修改,那麼圍繞原目標而設計的魔法迴路都需要重新解構與疏通,這需要極強的魔法基礎。
哈雷對法陣的掌握仍處於最原始的「死記硬背」,他無法做到變通。
阿蘇美雖然無法施展魔法,卻對魔法的延伸物——紋咒迴路有着一定的造詣,對能量的引導更是她的長項。
木屋外的院子裏,哈雷用槍鋒在地面上劃下困獸之陣的結構圖,眼花繚亂的符號與線條讓六骨和火豬一陣目眩。
阿蘇美站在房頂,居高臨下地觀察着法陣的全貌,爲其中的精妙之處感到陶醉。
畫完法陣,哈雷便圍着法陣插下幾根火把,爲阿蘇美提供照明。
「你只有幾個小時的時間。」哈雷說。
哈雷他人回到了木屋,掰開妖咒王的嘴,又往裏面灌了一些含有龍眠草的茶水。衆人把行李集中在了有壁爐的大廳,尋找到舒適的地方開始睡覺。
「明早就出發的話,那阿蘇美怎麼辦?」六骨問,「她也需要休息。」
壁爐裏的篝火燒得旺旺的,陰影躍動在六骨的臉上。
「你們可以揹她上路。」哈雷說。
他背靠着牆邊坐着,懷裏抱着黑獄,戒備着對面的妖咒王。秋枝守在他的身側,將所有的箭矢鋪在面前的地板上,一支支地打磨箭頭。
春彌坐在哈雷與秋枝的對面、妖咒王腦袋的旁邊。她雙目微閉,卻是第一道保險——如果妖咒王有微微轉醒的跡象,她將及時灌下龍眠草茶。
離春彌不遠的火豬說道:「幸虧,阿蘇美不重。」
他不背死人,背阿蘇美倒是很樂意。再加上阿蘇美可不是瘦乾乾的身材——小小年紀,卻已經長出了令人驕傲的資本,不僅不會硌人,反而會是一種軟綿綿的享受。
「你想什麼好事呢。」六骨斜眼看火豬。
「怎麼,你想揹她?可你要背哈雷老大的衣服,所以只有我來揹她。」火豬說。
「你來背。」六骨說。
「對啊,我是要背啊。」火豬說。
「我是說,衣服你來背。」六骨的口吻難得的不容妥協。
阿蘇美一開始是站在房頂上,很快就累了,然後蹲下,手指在瓦片上勾勾畫畫,演算着法陣的變化。一直盯着法陣,火把讓她雙眼發脹發酸。
事情進展的並不像預計中那麼順利,阿蘇美解決了三個難點之後發現了一個死結。她來來回回地演算都無法疏通。
本來只是試一試的提議,阿蘇美卻要求自己必須成功,否則豈不是真變成了要「偷學」哈雷的法陣麼?
「你不應該太糾結二度弦。」背後響起一個輕輕的聲音,「你降低二度弦爲一度弦,可以分離成兩個一階加能入口。」
阿蘇美爲了實現能量最大運輸,所以一直刻意用最短的路徑。簡單的一句提醒,讓她豁然開朗。
是誰這麼高明?
阿蘇美轉頭,位於她身後的竟是戰斧士,蜜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