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蘭蝶暫且不管小男人嫩的自愈能力如何變態,但這也是她欣喜的地方,最實在的就是小男人可以早點醒來,自己也少受些苦。
道海瘋湧,道力如細水,藍色如水晶,透掌而出,繞過柔柔指尖,不傳祕法開啓,再一次爲帝焱修復破損筋脈。
夏蘭蝶雖說不敢過於急切,但是心中還是有很大的恐慌,昨天修復後再次破損的筋脈今天二次修補,用的時間更長,所耗費的道力和精神力更久,以至於不敢再拖,最要命的是夏蘭蝶沒有找到再次破碎的原因。
同樣,小男人的自愈能力驚人,但是小男人現在昏迷不醒,這種自愈是完全是本能的表現,這經脈修復不是鬧着玩的,還不知道靠自愈修復最後會修補成什麼樣,所以還是得靠自己一點一滴的來,不厭其煩的來。
方法依舊,今天夏蘭蝶的狀態要好得多,道力和精神力能夠支撐一段時間,三個時辰過後,太陽都已經到了屋頂正上方,夏蘭蝶在臉色慘白的從牀上下來。
得了昨天的一個教訓,夏蘭蝶下牀扶着牀沿慢慢直起身來,眼睛花的厲害,頭腦昏沉,四肢麻木無力,幸好扶着牀,這只是有些暈血,休息一會便沒有大礙。
今天修復的時間雖然比昨天整整多了一個時辰,但是收效甚微,和昨天一樣只不過十分之一破損筋脈的完成修復,這些破損筋脈耽誤的時間越長,再續接上的難度就愈大。
夏蘭蝶沒有料到今天竟然和昨天一樣,原以爲昨天只是自己一時大意,體力道力的嚴重超支才導致的,沒想到今天自己適當的把握住都耗去如此多的心神。
正午陽光炎熱,雖然在山中還算清涼一些,夏蘭蝶將帝焱扶着平躺在牀上,自己覺得還是暈乎乎的,索性趴在牀沿上也慢慢睡去。
燥熱的一箇中午隨着知了的叫聲漸漸昏了下來,山頂上晝夜溫差極大,夕陽還在地平線上,溫度就降了下來。
夏蘭蝶這一覺睡得舒服,醒來眼裏睜開就能看見小男人,心裏覺得是一件美妙十二,體力道力精神的恢復讓她感覺一身清爽。
沒有了昨晚的絲絲埋怨,突然覺得照顧小男人的日子過得真快,和小男人在一起的日子真好。
晚上肯定要比現在還冷,夏蘭蝶在屋子的四周布上陣法,自己便出去找些柴火回來。昨天自己大意,這深山老林的野獸常出沒,小男人昏迷不醒,要是給野獸叼了去後果不敢設想。
布上一個陣法對於夏蘭蝶來說不是什麼難事,且耗費的道力不多,夏蘭蝶現在的情況也還供得起。
天色還在明亮,山巔上以前就被原主人打掃的乾淨,現在雖然生了些雜草,但是經不住幾下就燒沒了,夏蘭蝶還得去山腰的林子裏找一些粗的木柴。
撿柴火雖然不是難事,但是對於夏蘭蝶來說卻很費勁,整套衣衫在林子裏勾勾掛掛,簡直是一累贅,不多時夏蘭蝶原本漂亮乾淨衣服就被荊棘拉扯壞,有的地方露出白白的皮肉,有的地方甚至劃出血痕,但是夏蘭蝶根本不在意。
“嘩啦。”等一擔柴火丟在地上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徹底底的黑了下來,夏蘭蝶檢查了陣法,沒有被觸動的痕跡心裏在放心下來。
還沒有來得及洗手,夏蘭蝶就開始內視小男人筋脈的情況,沒有在發現筋脈二次破損的事情才讓夏蘭蝶微微的放下心裏的石頭,小男人的自愈能力夏蘭蝶沒法幹涉,只有順其自然,能做的只有儘快修復完,讓自愈修復儘可能的少。
小小年紀就能練到人王九境的可不是一般人,修行上天賦高,腦袋更不可能會笨,一回生二回熟,昨天的晚上生火讓夏蘭蝶喫盡苦頭,這一次夏蘭蝶雖不說輕車熟路,但是也輕鬆許多。
早早的擋住了門,不讓山風灌進來,柴火架得很多,他不知道待會再爲小男人修復筋脈後自己還有沒有力氣再次添柴,昨天雖然睡熟了都能感覺到冷。
只要道力和精神力恢復一些,夏蘭蝶就以最快的速度爲帝焱修復經脈,按這樣的速度一天能夠兩次,算算不要幾天小男人的破損筋脈就能修復七七八八。
可惜不知道小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醒來,更可恨的是小男人不知道自己爲他做的事受的苦。想到這裏,夏蘭蝶打住,她可不曾認爲自己是一個那樣計較的人,或許正是愛情愛女人變得蠢吧。
這已經是第三次爲小男人修復破損經脈了,方法上一樣,只是無聊的一遍又一遍不敢厭倦的重複,手法上倒是靈活了許多,熟能生巧,修復的速度卻隨着每天時間的推移上不去,後一次修復速度趕上前一次的修復速度就已經不錯了。
整整三個時辰,夜裏的蟲子嗓子都啞了,屋子裏的火光還在明亮,又是一炷香,屋子裏的火光像心脈一樣跳動,雖小但延續很久不見熄滅。
當燈火徹底熄滅的時候,夏蘭蝶沒來得及做一個完美的收手就已經睏乏德不行,倒在帝焱盤腿的膝蓋上便睡去。
這些帝焱都知道,這些帝焱都‘看’在眼裏,他可以從夏蘭蝶丟下一擔柴火的雜亂響聲中知道有多重,他可以從夏蘭蝶的呼呼的吹氣聲中知道生火對她有多難,他可以從最後還沒有來得及收手便睡去中知道他有多累,他可以從夏蘭蝶在自己懷裏均勻的呼吸聲知道這個女人有多麼愛自己。
帝焱儘量,使出全力壓制自己的心緒,昨天自己心脈二次震碎的筋脈夏蘭蝶可是花費了大力氣才修補好,他不希望她太累,他不希望她爲自己喫太多苦,他希望自己早點醒來。
帝焱已經睡了一天,此時沒有睡意。筋脈是道力進出的通道,現在就是道力都不敢啓用,感識開啓不了,眼前一片黑暗,只能用心去感受。
感受懷裏的女人,從她貼着自己的餘熱,從她均勻的呼吸,從她散發的體香,從她對自己做的一切,覺得跟這女人一輩子是自己的福,真的值了,愛也直,恨也值,哭也值,笑也值,都一樣或是都不一樣。
感受山裏的風,呼呼呼,打着屋外的牆面,剛勁有力,過牆角之時,又能化剛勁爲柔潤,滑膩的分開,在下一個聚合點彙集。山裏的風,林子裏的風,水面的風,樓宇間的風,人情的風,世俗的風,都一樣或是都不一樣。
感受山裏的聲音,或是風聲,或是蟲鳴鳥叫,或是浪打溪岸,每一股音色各有各的特點,雜亂無章的有,綿綿成韻的有,渾拓有力的有。不管是風聲,蟲鳴,鳥叫,濤聲,人聲,名聲,都一樣或是都不一樣。
感受山裏冷,冷得發抖,顫動着像一顆挺拔在崖間的山松,冷得入骨,三分表七分內,冷得心寒,卻有人總是暖和在將死的心裏,溪水的冰冷,風裏的淒涼,人情的冷淡,世間的冷漠,都一樣或是都不一樣。
一切都未改變,風依舊繞過牆角到了屋子的後面,蟲鳴今晚漸系明晚仍然會有,山腳的流水時時在流未曾斷過,山裏的冷一如平常每年都一樣。
一切都已經改變,這一刻的風不再是先前刮過的風,這一刻的水不再是先前流過的水,今晚這邊蟲子鳴叫明晚便又換了另一處,冷不是以往的冷總有點點的差異。
一切都未改變,一切都已經改變,終於懂得唯一永遠不改變,是不停的改變,到了最後纔看清沒有什麼可以永遠。
聖人超脫人的存在,終究逃不過千年壽終,賢者亦是。大帝成爲仙的前者,卻未曾見仙,未知有仙否。紫薇帝星八萬載,人皇無數,聖者居多,帝級可數,唯唯不見長久者,存千載萬世,活九命長生。唯有歷史的塵埃待定,由後人五寸毛筆揮灑。
沒有永遠的愛,沒有永遠的神,沒有永遠的聖人,沒有永遠的大帝。
這或許就是道的一部分,人的道,畜的道,生的道,死的道。
好吧,今天感觸多,摻夾太多的個人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