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昭一愣。
商北梟將自己的手放在了小七的手心裏。
小七一臉嫌棄。
商北梟微微一笑,“我們去的太晚,沒排上隊。”
小七震驚,“結婚還要限號呀?”
商北梟寬闊的手掌按在小七的腦袋上,直接在手心裏一轉,把小七轉過了身去。
對小七說道,“現在做什麼不限號?寫完作業了嗎?寫完了就牽着妹妹出去走走。”
小七這邊就這樣矇混過關了。
花昭看着商北梟,心裏湧上了一陣愧疚。
商北梟牽起花昭的手,“好事多磨。”
花昭盯着商北梟握着自己手的手,心裏最深處湧上了一陣莫名其妙的反感,但是那股來勢洶洶的感覺被花昭硬生生的壓了下去。
花昭抬起頭。
朝着商北梟勾了勾脣,“好。”
商北梟也笑了笑。
但是何嘗沒有看出花昭眼睛深處的疏離。
因爲兩人曾經無比的親密過,所以一點風吹草動,便可被對方捕捉。
商北梟像揉小七的頭髮一樣揉了揉花昭的頭髮,“我去打個電話。”
花昭心裏終於鬆口氣,“去吧。”
商北梟拿着手機走去茶室。
花昭才匆忙上樓去了。
對於今天領證未成功的事情,家人們都知道,但誰都沒有開口問。
彷彿壓根沒有這一回事。
晚上。
商北梟在處理工作。
花昭洗完澡出來躺在牀上,大概是因爲肚子已經大了,怎麼躺都覺得不舒服,覺得腰痠背痛,壓着心臟壓着胃部,總之哪哪兒都不舒服。
花昭翻來覆去。
最後直挺挺的躺在牀上。
四肢大開。
望着黑沉沉的天花板,久久睡不着。
花昭爬起來。
打開了愛麗絲送過來的音樂盒,白色的禮服緩慢旋轉,璀璨的鑽石似乎吸納了白日的陽光,而投照在夜晚的牆壁上,如一幅瑩瑩閃爍的畫卷,很美。
花昭聽着聽着,睡意席捲而來,閉上眼睛,安然入睡。
等商北梟在書房裏處理完工作回來,聽到悠揚的音樂聲,商北梟輕手輕腳地走到牀邊,關閉了放在牀頭櫃上的音樂盒。
他半蹲在牀邊。
目光貪婪卻又小心翼翼的盯着花昭那張憔悴的小臉,貪婪的看了許久,最後手指抬上去,指腹和花昭的臉頰隔着一釐米的距離,隔空摩挲着。
最後忍不住傾起身子,小心翼翼的在花昭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花昭看似睡得很好。
但是卻做了一晚上的夢。
以至於第二天神情恍惚。
小心翼翼的走下樓梯,看見商北梟站在落地窗前面打電話的身影。
好像夢裏也有這麼一幕。
花昭用力的晃了晃頭,只覺得頭昏腦脹,夢裏和現實好像再次被混淆到一起。
等花昭雙腳落地。
商北梟聽到聲音轉過身,一隻手捂住手機,輕聲和花昭說,“盛宴京的電話。”
這句話更是熟悉,花昭錯愕的站在原地。
半晌之後。
才木納的點點頭。
她一個人走到沙發上坐下來,傭人送過來杯水。
花昭握在手裏喝了兩口。
昨天晚上在夢裏。
也是這麼一個清晨。
花昭也是這麼慢悠悠的,挺着孕肚下樓。
也是商北梟站在落地窗前面打電話,聽到花昭下樓的聲音轉過身,就連捂住手機的動作都一模一樣,說的話也是,說是盛宴京的電話。
然後……
然後商北梟就和一個看不見臉的女人約會,花昭親眼看見他們牽手,他們擁抱,他們親吻,他們上牀。
花昭頭痛欲裂。
雙手抱着水杯,大口大口的喝。
之後。
商北梟走了過來。
坐在花昭身邊,抬手抱住花昭的肩膀,花昭下意識的往旁邊側身,想要躲避商北梟的觸碰。
商北梟手指落空。
指尖輕輕一顫。
旋即。
勉強裝作安然無恙的收回手,微笑着說,“盛宴京說,下週回來,想找我幫個忙。”
又是這句話,和夢裏一模一樣的話,一模一樣的場景。
花昭起了應激反應,下意識的大聲說,“你不要說話了。”
說完。
花昭又覺得,夢裏後面的事情,還沒有發生,自己的態度太差。
但是她又不想說抱歉。
兩種情緒攪合在一起,整個人好像被情緒割裂,被情緒控制,成爲了情緒的奴隸。
花昭乾脆閉嘴。
商北梟也沒敢靠花昭太近,“要不然,我們今天帶小八去爬山?”
還是和夢裏一模一樣的話。
花昭已經快瘋掉了,“你不要和我說話了,商北梟,我現在心情有點不太好,我不想說話,我也不想出去……”
可當自己說到這裏,花昭又絕望的發現,就連自己,都切身實地的吻合了夢裏的自己的角色。
花昭喉嚨劇烈的滾動,“我不要喫早飯了,我……”
花昭乾脆不說話了,起身就往樓上走。
商北梟盯着花昭的背影,眼睛裏晦澀一片,難得在他身上看到慌亂和無措。
花迎走進來,她剛剛帶着小八出去逛了一圈,回來之後,小八騎着扭扭車在院子裏橫衝直撞。
花迎坐在客廳門口看着小八,剛好把他們夫妻兩人的話聽了進去。
曾博那天晚上說的話,不停的在花迎的腦海中迴盪。
莫非真的是因爲童家的基因?
花迎彷彿能夠切身處地地感受到他們夫妻兩方的無奈和心酸。
她揉了揉眼眶。
小八從扭扭車上下來,滿頭大汗,“外婆,飯飯。”
不食人間之味的小傢伙,無憂無慮。
花迎深吸一口氣。
笑着握住了小八的手,“好好好,去喫飯飯。”
花昭的身影沒有出現在餐桌上,小八看不出個所以然,可小七畢竟已經是七歲的大姑娘了,“舅媽不喫早飯嗎?”
花迎強顏歡笑的說,“舅媽要到孕後期了,孕婦嗜睡,早上不想起,等你舅媽想起了,讓廚房給開小竈。”
小七一邊拿着勺子在碗裏挖飯飯,一邊忍不住說,“舅媽太不容易了,舅媽那麼瘦瘦的一個人,都製造出三個小寶寶了,真的太不容易啦。”
商北梟去公司,順便送小七去學校,臨走的時候對花迎說,“媽,按理說我應該在家裏守着昭昭,但是昭昭不太想見我,估計看見我也生氣,我先去公司處理點事情,昭昭就拜託您照顧。”
花迎滿口答應下來,“你放心,我一天二十四小時好好的守着。”
“謝謝媽。”
“北梟,你也別和昭昭一般見識。”
“媽,你放心,我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