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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面對利劍流口水的蔣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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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發被拿下了,但看着這個垂垂老矣,喘口氣似乎都要耗盡渾身精氣神的老傢伙,燕騎的人傻眼了。

  

  而在城外,墨家的工地上,此刻氣氛熱火朝天。

  

  王二和人挑着擔子運送磚石,他看着那邊在熬煮粘合劑,嗅着糯米的香味兒,不禁嚥了一下口水,“真香。”

  

  蔣慶之來了,郭興在邊上陪同視察,“說實話,小人從事這個行當多年,捨得用糯米來粘合磚石的不少,但那不過是小院子罷了。這地兒寬闊,全數用糯米……這等大手筆小人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我要的是百年後,乃至於數百年後,這些建築依舊能屹立在此。”蔣慶之說道。

  

  “伯爺放心,那些工匠得知每個人的名字都能刻在磚石上,這幾日見到小人都在詛咒發誓,定然要盡心盡力,千年後依舊能讓後人看到自己的大名。”

  

  蔣慶之視察了一週,正好趕上飯點,他便準備在這裏喫了一頓。

  

  郭興自然不會在工地上喫,可蔣慶之留下了,他只好跟着,還笑着說:“伯爺這是與民同樂。”

  

  排在蔣慶之前面的便是王二,先打菜,今日的菜是豆芽炒豬皮。豬皮先燉酥軟,再和着豆芽一起炒,醬料加了不少,看着顏色頗深

  

  主食是大餅,一個足有籮筐大小,被切成三角形。

  

  王二拿了大約七八塊餅子,蔣慶之拿了三塊。

  

  王二一邊走一邊啃餅子,回頭一看蔣慶之竟然在身後,頓時就慌神了,“伯……伯爺……”

  

  “喫你的。”蔣慶之羨慕的看着他手中的餅子,前世他年少時也頗爲能喫,不要菜的話,最高記錄一頓喫了十三個饅頭。

  

  但這個身體卻有些糟心,三角餅喫下去估摸着就差不多了。

  

  蔣慶之尋個空地蹲下,招手讓王二過來。

  

  王二拘束的蹲在他的斜對面,低着頭慢條斯理的喫着。

  

  “家哪的?”蔣慶之問道。

  

  “就在邊上。”王二用筷子指指右側那排民居。

  

  “家裏幾口人?”

  

  “婆娘和一個娃。”

  

  “能喫飽嗎?”

  

  “往日……喫不飽。”王二大膽抬頭,“自從來了這裏後,每日工錢優厚,下工就發放……小人攢了幾日錢,正準備給家裏婆娘買脂粉,給娃買些點心。

  

  說來讓您笑話,家裏的婆娘從未用過脂粉,見到別人塗脂抹粉便假裝嫌棄。”

  

  “那娃呢?”蔣慶之笑眯眯的問道。

  

  興許是蔣慶之的親切讓王二放鬆了下來,他大口喫了一口餅子,說道:“家裏的娃上次見到有孩子喫點心,就湊到邊上看。

  

  那孩子喫了大半,剩下點心就扔在了泥地裏,還踩了一腳。小人正在不遠處,看到娃……”

  

  王二的咀嚼停頓了一下,“看到娃刨開土,把那點心刨出來,就這麼……喫了下去。小人那一刻便發誓,定然要拼死掙錢,讓娃能堂堂正正的喫一次點心。”

  

  蔣慶之默然。

  

  邊上郭興砸吧了一下嘴,“鹹。”

  

  蔣慶之喫了一條豬皮,是有些鹹,王二說道:“伯爺,小人每日幹活……不知怎地,嘴裏就覺着淡,想喫鹹一些。”

  

  蔣慶之說道:“那是因你流汗太多,汗水裏有鹽分。體內鹽分少了,自然就會想喫鹹一些。”

  

  “哎!還真是。”王二低頭看了一眼衣裳上的鹽漬,眼睛發亮,“伯爺果然學問和神靈一般。”

  

  這誇人的詞兒令人……蔣慶之眼皮跳了一下。

  

  王二喫了一口餅子,“小人定然要努力掙錢,讓娃能識字,能讀書。”

  

  有目標的人是幸福的,也是充實的。

  

  老紈絝此生的最大目標是延續國公府的富貴,把爵位平安傳下去。

  

  “我說慶之,宮中有人尋你,府中說你出門也沒交代去處,幸而哥哥我猜到你在這兒。”

  

  朱希忠下馬,看到蔣慶之碗中的喫食,就吩咐道:“給我來一份。”

  

  老紈絝是真喫,喫的噴香。

  

  蔣慶之有些好奇,“你真喫得下?”

  

  朱希忠咬了一口餅子,“我七歲那年,老國公便讓我每日喫一頓粗食,比下人的還差。就這麼喫了一年。老國公把這叫做什麼……”

  

  “憶苦思甜?”蔣慶之說道。

  

  “不,不過你這個說法貼切。”老紈絝用筷子頭撓撓頭髮,“對了,叫做不忘本。”

  

  “誰家祖上不是窮人呢!”蔣慶之笑道。

  

  王二見朱希忠氣勢不凡,早就知趣挪到了邊上。

  

  “爹,爹!”

  

  一個看着四五歲,頗爲黑廋的孩子提着瓦罐,衝着王二跑了過來。

  

  “慢些,慢些!”王二起身。

  

  孩子跑到他身前,費力的提起小瓦罐:“爹,娘讓我給你帶了這個。”

  

  王二看了一眼,是什麼東西熬煮的湯水。

  

  他先喝了一口,然後讓孩子坐在身邊,把飯碗遞給他,“喫吧!”

  

  孩子搖頭,蔣慶之能看到他在拼命的咽口水,不時瞥那飯菜一眼,卻堅定的搖頭,“我喫過了。”

  

  他還拍拍膨脹得和廋小身材不成比例的肚子,“飽的都打嗝了。”

  

  “一人一半。”王二瞪眼。

  

  父子二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沒多久就把飯菜喫光了。

  

  王二準備去洗碗,蔣慶之問道:“爲何不去打飯菜?”

  

  他規定的不限量。

  

  王二赧然道:“多了個娃呢!”

  

  “本分。”朱希忠把孩子叫過來,分了兩角餅給他,孩子不敢要,朱希忠瞪眼,他本就看着威嚴,孩子不敢拒絕,拿着餅子看向王二。

  

  王二卻看向蔣慶之,蔣慶之點頭,他這才說道:“多謝貴人。”

  

  

  

  

  

  “可憐。”朱希忠看着孩子蹲在那裏,眼睛隨着王二而動,卻不肯喫一口餅子,不禁嘆道:“該讓大郎來看看,興許看了便能長進些。”

  

  “該墮落的依舊會墮落,該上進的依舊會上進。”蔣慶之一直覺着孩子的性格和環境有着密切的關係。

  

  所謂三歲看老,在孩子三五歲之前,他們會根據環境來選擇面對這個世界的生存方式。

  

  “可想讀書?”蔣慶之問道。

  

  孩子點頭,又搖頭。

  

  “爲何?”

  

  “娘說讀書費錢,咱們家窮。”孩子低頭,用發黑的手指頭在地上劃來劃去。

  

  蔣慶之問道:“若是有人願意不要錢教你呢?”

  

  孩子抬頭,那雙眼睛亮的讓蔣慶之心中打顫。

  

  這一刻,他深切理解了後世那些爲了教育而奉獻一生的人們。

  

  當你面對這樣的目光時,你很難做到無動於衷。

  

  彷彿是有什麼東西扣住了你的心絃!

  

  “把孩子們叫來。”蔣慶之對郭興說道:“但凡家中孩子在附近的,願意讀書的,都送來。”

  

  郭興不解,剛想問,莫展冷冷道:“伯爺的吩咐,你照做就是了。”

  

  “是。”

  

  午飯後,百餘孩子來了。

  

  朱希忠對蔣慶之的這個行爲有些不解,但還是拍着胸脯說,若是需要先生只管開口。

  

  孩子們用磚頭當做是凳子坐下,空地前是一塊大黑板,不,大白板。蔣慶之拿着炭筆,看着這些年歲不一的孩子們說道:“人不讀書便不知理,這裏我說的不是禮節的禮,而是道理的理。

  

  你們的爹孃興許說過:人活着能喫飽,能不餓死就是福氣,但我希望你們能知道這個世界是什麼樣,是由什麼組成,這個世間有什麼……”

  

  王二一邊挑着擔子,一邊不時回頭看一眼,喜滋滋的道:“長威伯竟然教授我娃,我娃果然有福氣。”

  

  前面的男子說道:“我娃也在裏面。”

  

  二人都有掩飾不住的喜意。

  

  “一!”

  

  蔣慶之在白板上寫了一字。

  

  “一!”

  

  孩子們跟着唸誦。

  

  因爲急切間沒有備下筆墨,故而孩子們都是拿着樹枝在地上寫。

  

  “二!”

  

  “二!”

  

  一個年輕官員在不遠處牽着馬兒,靜靜的看着這一幕。他微微蹙眉,輕聲道:“江山一隅罷了,這有何益?”

  

  “哦!這位……”

  

  身後有人出聲,年輕官員回頭。

  

  “徐渭!”

  

  “張居正!”

  

  徐渭是喫不慣工地夥食的,早早就尋個藉口回了一趟伯府。順帶問問宮中來人的目的。

  

  “你說這是江山一隅?”徐渭問道。

  

  張居正點頭,“雖說我對儒墨之爭並不感興趣,不過墨家的有些看法卻有失偏頗。且長威伯乃大才,既然有大才,便該行大事,而不是在這裏爲百餘孩童啓蒙。”

  

  “呵呵!”徐渭笑了笑,“伯爺曾有句話,說,做好身邊事,便是對這個天下最大的幫助。當天下人見到不平事便能伸個手,看到弱小者便能出手相助,那麼天下大治輕而易舉。

  

  你不做,我不做,誰來做?什麼大事小事,最終都是天下事。你張叔大乃是庶吉士,敢問爲這個天下做了什麼?”

  

  張居正微笑道:“我此刻最該做的便是在翰林院讀書學習,觀政。一旦爲官一方,自然會爲這個天下做些什麼。”

  

  “那麼此刻呢?”徐渭說道:“伯爺在爲孩童啓蒙,你卻在此無所事事。”

  

  “你二人在爭執什麼?”不知何時蔣慶之走了過來。

  

  徐渭說道:“我與張叔大在辯論爲孩童啓蒙是大是小,與這個天下是否相關。”

  

  蔣慶之看了張居正一眼,“叔大乃是庶吉士,在翰林院學習觀政,偶爾我也在陛下身邊見到你……這一陣子可有收穫?”

  

  庶吉士便是重臣預備役,在翰林院讀書學習,同時還得觀政。其中的佼佼者甚至有機會在帝王身邊隨侍,這是極爲難得的機會。

  

  張居正說道:“大明難。”

  

  三個字,但蔣慶之卻聽出了沉重之意。

  

  “既然難,那麼我輩該如何?是斤斤計較一件事對大明的影響大小,還是見到事兒就毫不猶豫的去做。”

  

  在蔣慶之的注視下,張居正突然心中熱血一湧,“張某不才,今日便給這些孩童開一課。”

  

  “善!”

  

  蔣慶之退後。

  

  徐渭低聲道:“在下的激將法如何?”

  

  老徐早就看出蔣慶之對張居正的欣賞之意,一個激將法就把年輕的張居正給忽悠了。

  

  蔣慶之說道:“此人鋒銳如利劍,若是調教好了,便是範文正與王安石合二爲一。”

  

  徐渭倒吸一口涼氣,“伯爺對此人評價竟如此之高?”

  

  “若是性情能壓制住,只低不高!”

  

  歷史上張居正最終的結局不大體面,蔣慶之覺得和性情有關。

  

  這廝控制慾和權力慾太強烈,爲此把帝王視爲無物,甚至聯手宮中人壓制帝王。死後被萬曆帝抄家一點都不意外,家人死的死,被流放的流放更是預料中事。萬曆帝最終沒把他掘墓鞭屍,真的算是寬宏大量了。

  

  “天!”

  

  “天!”

  

  “地!”

  

  “地!”

  

  張居正一絲不苟的教授着孩子們,卻不知自己被蔣慶之給盯上了。

  

  蔣慶之抖抖菸灰,“儒家有什麼好?我墨家若是有這柄利劍在手……”

  

  大明最犀利的政治家投入墨家門牆,爲蔣慶之衝鋒陷陣……

  

  “伯爺,您流口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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