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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跳井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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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千貫對於權貴之家來說也不是一筆小數目。

  

  對於普通人來說,一千貫便是能改變命運,提升階層的資本。

  

  而對於潑皮混混而言,一千貫足以讓他們在青樓和酒樓大肆狂歡許久,在醉生夢死中獲得活着的意義和存在的價值。

  

  所以,當新安巷散出懸賞的消息後,有混混來請教真假。

  

  伯府那位佝僂着腰,看着離死不遠的管家親口認可了此事,轟動京師混混圈。

  

  混混們都被髮動了起來,四處打探消息。

  

  “伯爺,如今到處都是混混在打探那日的消息,有人找到了痕跡。”管事面色越發慘淡了,“李四他們六人當時曾短暫聚在一起商議如何圍殺馬芳,估摸着有人看到了。幾個混混正順着往下查……”

  

  陳素面色鐵青,“準備些金銀……罷了,快年底了,各種巡檢司都在嚴加盤查,唯恐出了事兒引發朝中震怒,壞了所謂的祥和氣氛。”

  

  管事點頭,“且此時去辦路引,必然會引發猜測,蔣慶之順着摸過來,咱們無處可逃。”

  

  “走不了,那就……”

  

  陳素起身,“那便公開!”

  

  管事一怔,“伯爺,萬萬不可啊!一旦公開,雖說不是伯爺動的手,可陛下愛屋及烏,弄不好便會削了伯爺的爵……”

  

  “此事乃是下麪人自作主張。本伯先把那人處置了,再親赴伯府請罪,蔣慶之難道還能公開動手?”

  

  “是啊!”管事不禁一喜。

  

  “隨後本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管躲在家中享樂。蔣慶之乃儒家死敵,本伯就看着他一路作死。等他倒臺了,本伯走出伯府,反而成了儒家的功臣,你說,妙不妙?”

  

  陳素微笑問道。

  

  “極妙。”管事笑道,“伯爺用兵如神……可讓誰來頂鍋?”

  

  “本伯看你便極好。”

  

  “伯爺!”

  

  “來人!”

  

  “伯爺!”

  

  ……

  

  混混們正在大索京師,有人看不下去了,便彈劾蔣慶之行事肆無忌憚,引得京師亂作一團。

  

  嚴嵩把奏疏壓下,對嚴世蕃說道:“太早。”

  

  嚴世蕃點頭:“此刻同情蔣慶之者衆多,這份彈章只會讓陛下覺着蔣慶之孤立無援,越發憐憫他。”

  

  ……

  

  “一千貫懸賞,朕有些憐憫背後那人了。”

  

  道爺撫摸着霜眉的脊背,“朕在想,那人是誰!”

  

  ……

  

  夏言也在想。

  

  “能引發此事的唯有武學。”

  

  徐渭點頭,和老頭兒難得統一了意見,“動手的必然是武人,有這個膽子的不多。老胡你怎麼看?”

  

  胡宗憲淡淡的道:“等消息就是。”

  

  消息來了。

  

  “伯爺,內鄉伯陳素求見。”

  

  正在喝茶的蔣慶之抬眸,徐渭脫口而出,“是他!”

  

  夏言眯着眼,“這是死裏求生之意!”

  

  僕役說道:“陳素在咱們府門外解衣,邊上有什麼……荊條。對了,還有個被綁着的男子。”

  

  “這是負荊請罪!”徐渭此次反應比夏言慢了半拍,他看了夏言一眼,“那個男子必然是替罪羊。伯爺,不可動怒!”

  

  夏言也說到:“當含笑接待。”

  

  徐渭冷笑,“等事平息後再慢慢炮製他!”

  

  胡宗憲也贊同,“咱們不着急,外面都是明眼人,大夥兒都能看出來此事是陳素謀劃,伯府是受害者。此刻伯爺大度不計較,必然能引來讚譽……”

  

  “你等說的都不錯。”蔣慶之起身,“可我若是就這麼忍了,念頭便會不通達。”

  

  “伯爺!”徐渭勸道:“只需半月。”

  

  蔣慶之說道:“我半日都不能忍!”

  

  陳素揹負着荊條,身邊是被綁着的管事。管事此刻看着嘴角流涎,竟然傻了。

  

  側門開,蔣慶之當先走了出來。

  

  陳素單膝跪下,“本伯管束不嚴,以至於小人作祟,弄傷了伯爺下屬,本伯特來請罪。此人……”

  

  陳素指着管事,“此人已被本伯拿下,任由伯爺處置。”

  

  圍觀的人有知情者說道:“此事必然是陳素做的,如今城中潑皮們正在瘋狂尋找此事的蛛絲馬跡,他慌了,便來了個負荊請罪,反客爲主,讓長威伯無法下手。果然是老牌武勳,手段了得。”

  

  “可惜長威伯只能嚥下這口氣。”

  

  在同情的目光中,蔣慶之走出側門。

  

  “我想隱忍。”蔣慶之說道:“有人說退一步海闊天空,忍一時風平浪靜。可本伯這暴脾氣啊!石頭!”

  

  “少爺!”

  

  忠僕遞上了棍子,蔣慶之接過棍子,陳素愕然,“長威伯,你……”

  

  嗚!

  

  棍子呼嘯着劈了過去,正中陳素額頭。

  

  陳素撲倒。

  

  ……

  

  “長威伯當場毒打了陳素一頓,那陳素……竟被打成了傻子!”

  

  “真傻假傻?”仇鸞問道。

  

  “是真傻!”來人說道:“陳素嘴角流涎,目光呆滯,腦門上那裏的包腫的如同多了一隻角。看着頗爲嚇人。他還抓着狗屎喫,喫的噴香。”仇鸞嘆道:“好狠的蔣慶之!”

  

  

  

  

  

  晚些,仇鸞回城。

  

  幾個武勳隨即來到了他家。

  

  “你等可是有耳報神?”

  

  仇鸞一邊令人準備酒菜,一邊取笑道。

  

  “侯爺,蔣慶之當着外人的面兒,用兒臂粗細的棍子把陳素一頓毒打,老夫的人親眼目睹,打的那叫一個慘。”

  

  一個老武勳喝了一口酒,嘆道:“陳素的慘嚎聲怕是宮中都聽到了。事後也有人彈劾,可彈章聽聞被嚴嵩狗賊給壓住了,沒到陛下那裏。”

  

  仇鸞喫着菜,慢條斯理的道:“你以爲陛下不知?”

  

  “陛下必然知曉。”一個武勳說到:“可在陛下眼中,我等如何比得過蔣慶之!”

  

  “本侯上次便說過了,此事不可妄動。陳素不聽,如今可好?”仇鸞笑道。

  

  這幾人本是來尋仇鸞,想鼓動他出頭爲陳素打抱不平,可說了許久,明示暗示多次,仇鸞只是一笑了之。

  

  等這幾人走後,仇鸞打個酒嗝,“一羣蠢貨,也想讓本侯爲他們火中取慄。”

  

  ……

  

  “沒死就好。”道爺得知此事後,很是欣慰,“那瓜娃子也知曉輕重了,可喜可賀。”

  

  “父皇!”

  

  長樂來了,道爺的眉目柔和了許多,“長樂提着的是什麼?”

  

  長樂提着一個盒子進來,“我做了些點心,父皇……”

  

  道爺的微笑凝固住了,“朕……”

  

  黃錦目光閃爍,“公主,陛下剛用飯。”

  

  “是嗎?”長樂有些遺憾。“那便留着給父皇晚上喫。”

  

  “甚好!”道爺撫須笑道:“定然很美味。”

  

  長樂說道:“味道略微有些怪,不過喫着還好。”

  

  “還有何事?”道爺見長樂欲言又止,便笑着問道。

  

  “父皇,我聽他們說……”長樂猶豫了一下,“他們說表叔把人打傻了?”

  

  “沒傻。”嘉靖帝毫不猶豫的道。

  

  黃錦補充道:“那人是裝傻。”

  

  “哦,那就好。”長樂乖巧告退。

  

  等他走後,嘉靖帝看着那個盒子,威嚴的道:“黃伴。”

  

  黃錦愁眉苦臉的打開盒子,看着裏面賣相不錯的點心,拿起一塊,鼓足勇氣放進嘴裏。

  

  味兒竟然……

  

  “如何?”嘉靖帝問道。

  

  黃錦眼前一亮,道爺心中歡喜,剛想試試,黃錦說道:“比上次好了些,不過……好的不多。”

  

  道爺縮回手,“賞給你了。”

  

  “陛下!”黃錦寧可去直面芮景賢,也不願直面長樂做的點心。

  

  “給朕留一塊!”

  

  嘉靖帝拿着那塊點心,嚐了一下,那眉心微微蹙着,然後輕聲道:“娘,長樂和您一般,做的飯菜……好喫。”

  

  ……

  

  冬日的深夜,伯府中的燈籠看着朦朦朧朧的。因爲陳素被打傻的緣故,這兩日府中氣氛慘淡,僕役們心思各異,以至於連狗都沒人喂,大半夜餓慘了,便躲在狗窩中不出來。

  

  陳素傻了後,幾個兒子把他安置在後院,留了幾個僕役照顧,他們四處張羅關係,想爲自己找一條出路。

  

  後院,傳聞中被打傻的陳素坐在書房裏,至於看護的僕役,開始說是輪班看守,可這天冷的厲害,剩下一人見陳素睡的踏實,便偷懶回去睡覺。

  

  陳素一邊大口喫着剛從廚房悄然弄來的飯菜,一邊冷笑道:“都以爲本伯瘋了,幾個小子往日把孝順掛在嘴邊,這幾日卻原形畢露。虧的本伯還一心爲他們謀劃。”

  

  菜是冷的,餅子也是冷的。可陳素餓慘了,喫的噴香。

  

  陳素喝了一口酒水,哆嗦了一下,“孃的!蔣慶之看樣子還有些運道,不過老子能等。等他倒臺了老子再出府。到時候把本伯今日受的罪,加倍還給他。狗東西,千萬要活長久些,等着本伯的報復啊!”

  

  “我不知能活多久,不過,一定比你久。”

  

  門外傳來了蔣慶之的聲音。

  

  門開。

  

  孫重樓衝了進來,一把揪住了陳素,“少爺說你是裝的,果然……狗東西,你裝的好像,竟然喫狗屎喫的那般香甜。”

  

  陳素當時喫了幾坨狗屎,就像是喫美食般的享受。

  

  陳素面色慘白,“我若是死了,外界必然會猜測是你所爲。哪怕你是陛下表弟,也難逃衆口悠悠。”

  

  “我在乎這個嗎?”蔣慶之走了進來。

  

  陳素腿一軟,“本伯……小人願低頭,小人願爲伯爺馬前卒,伯爺,小人在軍中有人脈,小人……”

  

  “堵住他的嘴。”蔣慶之吩咐道。

  

  孫不同進來,用布巾堵住了陳素的嘴,陳氏劇烈掙扎着,目光中皆是哀求之意。

  

  “這天冷,一個傻子沒人看護,跳進了水井中,竟給活活的凍死了。”蔣慶之拿起一角餅。

  

  孫重樓把陳素拎了出去,孫不同低聲道:“要赤身果體。”

  

  “也是。”二人把陳素剝光,丟進了後院的水井中。

  

  蔣慶之就坐在水井邊上,聽着裏面的撲騰聲,嚐了一口餅子,說道:“這廚藝,還真是爛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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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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