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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天啓大帝 第五十五章 王恭廠火藥庫【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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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皇帝稀裏糊塗的同孫旭喫了通酒肉後,離開了烤羊鋪,正準備回宮的時候,皇帝忽然瞧見遠處大街上聚滿了人,好奇之下,皇帝也圍了過去。靠近之後才發現,原來是有狗大戶在放煙花。皇帝粗略的瞧了一下,地上少說擺了三四百個煙花筒。皇帝暗自咂舌,問道:“這得多少銀子啊。”

魏忠賢常在宮中行走,對民間的物價並不瞭解,但身爲錦衣衛的許顯純卻是行家裏手,他忙答道:“回皇...回黃公子的話,這些東西林林總總加在一塊兒,沒個三百兩是下不來的。”

三百兩銀子的話,也就是大概十二萬人民幣。嚯,闊氣啊。

皇帝的驚歎還沒有講出口,田秀英已經歡呼起來,只因那邊的煙花表演已經開始。明代的煙花技術已經十分的成熟,跟後世基本無異。

在文化娛樂項目極少的古代,煙花表演大概是最難的美景之一。瞧着漫天五彩斑斕的煙火,田秀英興奮的哇哇亂叫,絲毫沒有一點兒大家閨秀的矜持,不過皇帝就喜歡性格活潑乃至潑辣的丫頭,因爲這樣徵服起來纔有成就感。

皇帝對觀賞煙花表演並無雅興,他出宮的本意原始想要逃避繁重的國事,出來走走散散心的。但是剛剛與孫旭的一番言談,卻又是將皇帝帶入了心事重重的狀態。他轉過身,想要尋別的路回宮。見皇帝要走,田秀英不開心極了,拉扯住皇帝,用近乎哀求的聲音說道:“看完再走嘛,就一會兒,就一會兒,好不容易纔出來一回的呀。”

皇帝終究還是個憐香惜玉的男人,他微微點頭,算是默許了。

田秀英興奮的跳了起來,大叫着萬歲什麼的,惹得皇帝哭笑不得。

不料這會兒傳來一個極不和諧的聲音喝道:“有什麼好瞧的?一羣潑皮無賴的狂歡罷了。”

田秀英不高興了,她抬手指着開口的中年男子道:“你說誰潑皮無賴來着?”

中年男子翻了翻白眼,似乎懶得同田秀英這個小丫頭一般見識。倒是男子身邊的老者又是作揖又是陪笑道:“小姐恕罪,這潑皮無賴並不是衝着你們講的,他說的潑皮無賴是指這些燃放煙花的人。”

皇帝聞言,問道:“怎麼?老人家的意思是,鬧出這麼大動靜的人,竟是羣地痞流氓不成?”

“不不不,公子誤會了。他們可不是一般的地痞流氓。”老者搖頭苦笑道:“實不相瞞,我與大郎......”老者指了指剛剛叫囂的那個中年男子道:“原本也是做煙火生意的,但是自打這幫潑皮無賴來了以後,我們的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皇帝蹙眉問道:“怎麼?朗朗乾坤,他們還敢砸你們的攤子不成?”

中年男子插嘴道:“他們敢!”

老者道:“到不怕他們來渾的,怕就怕他們來陰的。”

“老人家這是何意?”

皇帝追問道。

老者說道:“這幫潑皮也是做煙花生意的,但他們賣的煙花價格比俺們生產煙花的成本價還低,久而久之,老百姓們都去買他們的煙花去了,俺們的生意可不就做不下去了嘛。其實又豈止是俺們一家,整個順天府的煙花生意都被這羣潑皮無賴給籠絡去了。他孃的,也不知道每年要賺多少雪花銀嘞。”

田秀英撇撇嘴,嗤笑道:“這就是你們說人家是潑皮無賴的原因?憑什麼呀,人家的價格低,大傢伙當然就會買他們家的煙花了,這有什麼好奇怪的?要怪就怪你們自個兒成本太高!”

老者直搖頭道:“姑娘你誤會了,現如今整個順天府,已經再無煙花作坊,除了他們家外,就沒有別的煙花商了。所以今年的煙花價格比以往高了七八成不止!”

“啊?”

田秀英聞言,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這個嫉惡如仇的小丫頭立刻跳起來,揮舞着拳頭,叫罵道:“這該死的黑心商販,這賺錢的法子忒下流了。”

皇帝倒是覺得那羣人手段高明。這可不就是壟斷嘛,聰明啊,高明啊,這世上即便在不賺錢的行業,只要你能在其中佔據壟斷地位,那也能日進斗金啊。

皇帝說道:“沒什麼好抱怨的,他們前幾年虧本賺吆喝,付出了努力,承擔的風險,如此纔有了現在的大好局面。”

中年男子憤憤不平地喝道:“放屁!你這個毛小子懂個啥?前幾年他們照樣大賺特賺。”

見男子口吐狂言,魏忠賢跟許顯純皆是面色一變,魏忠賢更是厲喝道:“住口!你好大的狗膽。信不信我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聞言,那個老者連忙道歉,還催促着中年男子道歉。老者一生走南闖北,閱歷豐富,早瞧出來皇帝一行人來頭不小,這會兒哪兒還敢得罪。

中年男子不情願的拱了拱手,道了聲得罪了。

皇帝胸懷寬廣,不以爲意,他只是好奇,便問道:“不可能啊,我雖然年幼,但商業知識還是懂得不少的。他們想要將你們這些小作坊排擠出市場,無非就是降價出售,賠本賺吆喝,等你們撐不住了,轉行了,他們一家獨大,就能夠獨佔整個市場的收益。假如是這種商業運作的話,頭幾年,他們不可能不虧錢。”

老者朝皇帝拱了拱手,說道:“公子所言極是。可公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若是這些製作煙花的原料不是他們花錢買來的,而是坐享其成

,那麼他們就不虧本。”

“不花錢?不花錢誰會給他們製作煙花的原料?”

皇帝奇怪的問道。

老者嘆了口氣道:“還能有什麼法子,朝中有人好辦事唄。”

中年男子插嘴道:“他們製作煙花的火藥、捻子乃至工匠都是火藥庫弄來的,一分錢的成本也不花他們的,所以,他們低價出售*煙花也是有恃無恐!”

“火藥庫......”

皇帝蹙眉。

這時許顯純靠過來,給皇帝耳語道:“京師有六座火藥庫,爲京營、御馬監等部隊儲備、供給火器彈藥,最大的一座是王恭廠火藥庫,就在這附近不遠。”

話音落下,許顯純忽然閃身到皇帝身前,神情高度戒備。

察覺到許顯純的異樣,衆人這纔看到附近圍過來起來個漢子。一個戴着兔絨耳罩的精瘦男子走過來,他滿臉戾氣的瞪着老者跟中年男子,罵道:“嶽老漢,嶽耙,又在這兒中傷俺們‘光中商號’!奶奶的,叫你們嘴上沒個把門的,弟兄們給我上,狠狠的教訓一頓。”

嶽老漢大驚失色,連忙求饒,而中年男子嶽耙則是大聲喝罵起來,性子急躁剛烈。見十幾個漢子就要撲上來,皇帝忙叫道:“諸位好漢,有事好商量,不要動粗,不要動粗。”皇帝推開許顯純,走到嶽家父子與那個精瘦男子中間,問道:“敢問這位老闆貴姓?”

精瘦男子上下打量着皇帝,見皇帝穿着打扮也是個體面人,便賣給他三分薄面,道:“免貴姓錢。”

“原來是錢老闆,久仰久仰。”皇帝一邊套近乎,一邊問道:“剛纔嶽家父子說你們賣的煙花都是用火藥庫裏的火藥製作的?不知可否有此事?”

錢老闆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血口噴人!俺們光中商號做的可是正經買賣,從來不沾違法亂紀的事兒。”

嶽耙怒道:“放屁,誰不知道你堂叔是王恭廠火藥庫的管事太監?”

錢老闆面色微變,他指着嶽耙罵道:“少拿俺家堂叔說事兒!這證明不了什麼。”

嶽耙冷喝道:“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錢老四,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俺們調查不來你跟你那個閹人堂叔之間的齷齪勾當,可那些被逼着製造煙花的工匠們卻是不會撒謊。”

錢老闆冷笑起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說你們這些腌臢潑才怎敢一口咬定此事,原來是那些匠戶出賣了俺。沒錯,我是閹二代,我攤牌了!”話音落下,錢老闆朝手下人喝道:“還愣着做甚?見他們抓起來,嚴刑拷打,問出到底是哪個匠戶膽敢出賣俺,俺非讓堂叔宰了他不可!”話音落下,錢老闆帶來的手下們再無顧忌,紛紛作虎狼之態,朝嶽家父子拳打腳踢。那嶽家老漢年事已高,那裏經受得住這等皮肉折磨,不多時已見了血,口中哇哇亂叫,一般是哀嚎,一般是謾罵。

田秀英終究是女孩子,心腸軟,加上天性嫉惡如仇,此刻再也忍耐不住,便從魏忠賢的保護下掙脫出來,她怒氣衝衝地跑到錢老闆面前,嚷道:“你太過分了!打人抓人,目無王法,我可要報官啦。”

錢老闆瞪着一雙三角眼,直勾勾地盯着田秀英,壞笑道:“哪兒家的小娘?生的好生標誌,卻也好生無禮,忒沒有教養了。你瞧見那家的大姑娘潑婦般當街大吼大叫?”頓了頓,錢老闆淫笑道:“不如一併虜到你錢老爺家,讓老爺好生調教一番?”

說着,錢老闆竟色膽包天的抬手抓向田秀英,田秀英早被他的污言穢語激怒,此刻見他膽敢來硬的,那裏還會客氣。田秀英蹴鞠是把好手,身手矯健,自然不會讓酒色過度的錢老闆一把抓住,田秀英非但不會受制於人,反而在靈敏的躲過錢老闆抓過來的大手之後,一腳踩在了錢老闆的小腹上。

錢老闆喫痛,連連倒退。憤怒之下,錢老闆知會左右朝田秀英撲了過來。皇帝見情形危機,便給了許顯純一個眼神。許顯純早按耐不住,此刻又領了皇命,便如脫繮的野馬,一個箭步跳到田秀英身前,一隻臂膀護住田秀英,用另一隻手,對付錢老闆的兩名打手。

許顯純不愧是武進士出身,端是習得一身好武藝,雖然只用一隻手,卻也三下五除二,將兩名打手放倒在地,乾淨利落。見狀錢老闆大喫一驚。

皇帝朝他拱了拱手道:“錢老闆,不如賣我一個面子,放過嶽家父子可好?”

錢老闆面色猙獰的盯着皇帝,而後又看了看皇帝的一行人:田秀英、魏忠賢、許顯純以及皇帝本人。滿打滿算四個人而已,而錢老闆反觀自己一方,帶了十來個打手,雖然剛纔他已經瞧出來許顯純是個好手,但也絲毫不怵。

打定主意後,錢老闆冷冷的拍了拍手,聽到掌聲後,十幾個打手捨棄了嶽家父子,紛紛圍了過來。見自己的手下已經叫皇帝幾人團團圍住,錢老闆恢復了鎮定的神色,他嗤笑道:“賣你個面子?小子,你算哪根蔥?你以爲自個兒是皇帝老兒嗎?俺憑什麼賣你面子?”話音落下,錢老闆又瞥了眼滿臉煞氣的田秀英,笑道:“小子,俺不管那個小娘是你的家眷還是丫鬟,總之俺瞧上她了,這是她的福氣!今個兒你若是想少喫點兒苦頭,就把這個小娘讓給俺,否則,手下人的拳頭可不長眼。”

皇帝輕笑道:“恐怕要讓錢老闆失望了,這個小娘已經許了人家。正所謂‘一女不侍二夫,

忠臣不侍二主’,卻是不好讓給你了。”

錢老闆哈哈大笑道:“許了人家?那戶人家給你們下了多大的聘禮?俺錢老四雙倍補償給你們家就是了,左右不過就是個錢字嗎?還假裝什麼清高?”

皇帝喜道:“當真雙倍補償?”

錢老闆哈哈笑道:“還真不瞞你,這些年生意興隆,俺也嚐到了腰纏萬貫的滋味兒。手裏有錢,咱腰桿子就硬!一口唾沫一個釘兒,這小娘許給的那戶人家到底下了多少聘禮?俺一定雙倍補償,絕無出爾反爾的道理。”

皇帝指着洋洋得意的錢老闆,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他咧嘴道:“你他孃的還真是個人才。”

錢老闆面色一板,怒喝道:“怎麼?你是覺得俺出不起這個錢?小子,痛快些報個數目出來。”

皇帝轉身問了魏忠賢一句,“皇家大婚要花費多少銀子?”

魏忠賢忙道:“皇祖大婚時花銷十萬銀,福王大婚是花銷超過二十萬銀。”

皇帝點了點頭,朝錢老闆比劃出了四根手指頭。

錢老闆蹙起眉頭,“四百兩銀子?”

天啓年間四百兩銀子的購買力大概是一十六萬人民幣。

錢老闆覺得這個數目配不上田秀英的姿色,在他看來,田秀英少說也值一千兩。

不料,皇帝搖了搖頭,道:“我說的是你要補償的數目。”

錢老闆咂舌道:“不會是四千兩吧?小子,你他孃的別給臉不要臉!”

皇帝笑道:“是四十萬兩。”

聞言,錢老闆面色一變,隨即捧腹大笑,他身邊的打手們也是笑到炸裂,前仰後合。“小子?你怕是想錢想瘋了吧?”錢老闆揮舞着拳頭,威脅道:“不要以爲俺好說話!要不是看你們穿着打扮也是個體面人,俺早動手搶人了,還消得廢這些口舌?”

錢老闆的後半句倒是真心話,京師順天府內,不知道居住着多少勳貴、文武、皇親國戚、富商大賈,腿毛比他錢老闆腰桿子還粗的人家比比皆是,他不敢不慎重。

皇帝不依不饒的笑道:“四十萬很多嗎?真的最後一口價了,錢老闆不再考慮考慮?”

錢老闆面色犯狠,“好小子,你敢耍我!今個兒俺不打你個滿地找牙,就算白在順天府混這麼長時間了。給俺狠狠的捶他們!”

一個打手猶豫的問道:“錢老爺,我看他們來頭也不小勒,一個個都穿着綾羅綢緞,特別是那位公子哥,腰間還彆着一塊玉佩了,光看上去就價值不菲。”

錢老闆冷笑道:“就算俺今個兒倒黴踢到了鐵板,改明兒逃出順天府就是了,正所謂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怕個鳥!幹就完事了,俺每個月給你們使那麼些錢,咋?現在慫了?孃的!要不把俺的錢給吐出來?”

“不敢,不敢。”

皇帝笑道:“你逃得出順天府,可你逃得出大明國嗎?”話音落下,皇帝朝許顯純擺了擺手,道:“捉住他,朕想問問王恭廠火藥庫的事兒。”

“得令。”

許顯純轉過身,一臉冷色的盯着錢老闆等人,雖然他只有一個人,略顯勢單力薄,卻膽量驚人,迎頭衝了過去。

錢老闆又驚又怒,他指着許顯純喝罵道:“好狗膽,還敢衝上來,來啊,往死裏打。”

十幾個打手聞言,紛紛揮舞着拳腳,朝許顯純撲了過去。

一交上手,打手們便後悔了,始知許顯純不是個莽夫,而是藝高人膽大。因爲一個照面,許顯純便摸出懷裏的短劍,在一個打手的小腹上捅出了一個血窟窿。這個打手到底後,悽慘的哀嚎起來,非但驚嚇住了剩餘打手,就連圍觀的京師百姓也是面色慘白。

“出...出人命了——”

百姓們驚呼出聲。

錢老闆色厲內荏的怒喝道:“你他孃的身懷利器!你玩了你!你弄出人命了你!你把事兒搞大你了!你...你等着喫官司吧。”話音落下,錢老闆已經感到大事不妙,轉身就要腳底抹油,可是還不待他離開,那邊許顯純已經摸出一枚“流星鏢”,射在了他的腳踝上。

錢老闆悶哼一聲,倒地不起,捂着受傷的腳踝哇哇亂叫。

見狀,皇帝輕蔑地笑了笑,對許顯純說道:“命人帶上此人以及那嶽家父子,咱們到王恭廠火藥庫走一遭,朕倒要瞧瞧,他們是怎麼運作這個煙花生意的。”

許顯純往人羣中一指,喚來三四個便裝的錦衣衛,讓他們押解着錢老闆跟嶽家父子。而他自個兒當然是寸步不離的跟在皇帝身邊,一來保護皇帝安全,二來給皇帝帶路,前往王恭廠。

半道上,皇帝注意到田秀英面色不大好看,便開口問道:“怎麼?剛剛見了血,嚇着了?”

田秀英搖了搖頭。

“別勉強,你這個丫頭就是太倔強了。”

皇帝以爲她在強撐,便繼續寬慰了句。

不料,田秀英直言道:“在你眼裏,我跟四十萬兩銀子無異對嗎?”

皇帝微微一愣。

等他低頭再望過去的時候,田秀英已是滿眼淚花,可她連忙低下頭,不讓旁人瞧到自己的脆弱與不堪。她甚至強忍着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只是不住顫抖的雙肩暴露了她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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