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大概真的被言官害苦了吧,所以一整宿拉着朱由校,請教組建大明中央日報社的事情。當天亮走出乾清宮的時候,朱由校頂着一對黑眼圈,一步三晃的走回了慈寧宮。老皇帝已經承諾讓駱思恭去着手準備這件事了,並且還會跟朱常洛聊聊,讓朱常洛去建立這個跟言官們爭奪輿論控制權的日報社,也算是對朱常洛的一種信任,一種歷練。
坐在宮裏,朱由校腦海裏不禁又想起了王珂的姿容,心裏想念極了,可現在老皇帝已經對他下達了禁足令,短時間內,怕是很難再溜出宮去,同王珂相會。閒來無聊,朱由校忽然看到自己的凳子壞了,便起身拎着凳子朝庫房走去,找來幾個太監,讓他們弄些木料、刀鋸。還別說,朱由校還真有幹木匠活的天賦,三下五除二,他就比劃着原來的凳子,打造了一個嶄新的好凳子。摸了把頭上的汗水,朱由校欣慰的笑了。從這以後,在漫長的禁足期內,朱由校百無聊賴之下,常常跑到庫房,命人運來木料,親自動手,製造各種木製品,譬如魯班鎖、譬如桌椅板凳、譬如房屋的樣式模型等等。
一回生、二回熟,朱由校越幹木匠活,越覺得得心應手,越覺得自己天賦異稟!搞到最後,連他自己都迷茫了,“莫非上輩子我還有這個絕技?不能吧?我記得上輩子除了花錢跟搞女明星,自己百無一用來着啊。可這個木匠活我怎麼像是‘生而知之’一樣?”朱由校坐在剛造好的板凳上,百思不得其解。
一連數月,李進忠回來了,向朱由校報告了他這次去江南,將鄭姓、王姓富商的地產、田產,搜刮變賣了個乾乾淨淨,還讓田弘遇將他們二人的兩隻船隊給合併了。“皇爺,供給五十五萬兩紋銀,奴才都給折換成銀票了。”李進忠從袖口裏摸出一紮銀票,呈遞給朱由校。
可是朱由檢連看都不看一眼,隨口嚷道:“改明送到田宅去,交給田弘遇,讓他去運作,該造船造炮的就造船造炮,該給徐光啓做實驗的就拿去做實驗,總之,銀子這東西,賺了就馬上花掉!對了,讓徐光啓他們購買‘紅夷大炮’並且大批仿製的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回皇爺的話,從‘紅毛夷’(明朝對荷蘭人的蔑稱)那裏購買‘紅夷大炮’並非難事,那些個人只要有利可圖,連自己老孃都肯拿出來做買賣。可是...想要仿製出‘紅夷大炮’卻還尚需時日。”李進忠小心翼翼地答道。
朱由校點了點頭,笑道:“不妨事,我什麼都缺,就是不缺時間。”
這個紅夷大炮是朱由校爲數不多的能夠記住的歷史知識點了,因爲
傳聞,袁崇煥圓嘟嘟,就是用這種大炮,轟死努爾哈赤的!
這種大炮其實是種‘艦炮’,被荷蘭人廣泛的裝備在戰艦上,它雖然火力很猛,但缺點也異常明顯,就是太笨重,不適合陸戰、野戰。所以終明一朝,有關紅夷大炮大發神威的戰例,都發生在守城戰之中。將這種大口徑的火炮,裝在城頭上,威力還是很可觀的。但若是拉着去跟“我大清”的八旗野戰,卻是萬萬不可。一來,這玩意一門就有一噸重,這個年代又沒有卡車,沒有三四匹馬拉都拉不動。二來,紅夷大炮雖然活力很強,可是發射炮彈的速率卻是很低,而且準頭不足。即便是訓練有素的荷蘭水兵,能在一分鐘之內,打出一發炮彈,就已經很不錯了。像明軍士兵,一般需要一分半鐘才能打出一發。並且明軍士兵沒有荷蘭水兵那般的數學水平,打起炮來,不懂得利用拋物線跟仰角的知識,增加準頭。所以,紅夷大炮對明軍的野戰而言,並無益處,但是拿來守城池,還是相當管用的。
有關紅夷大炮、弗朗機的引進,其實在萬曆中期就已經陸陸續續的開始了,但是終萬曆一朝,從荷蘭人手裏進口的紅夷大炮也不過區區三十門,其中多數拿來佈防京師,其中十一門被袁崇煥拿去鎮守寧遠,然後便轟死了努爾哈赤。爲什麼財大氣粗的明政府,只購買了區區三十門大炮呢?究其原因,還是因爲“華夷大防”的傳統思想作怪,明朝的士大夫們竭力排斥西學所致。直到後來圓嘟嘟用紅夷大炮幹翻了努爾哈赤,這才讓士大夫們啞口無言,自那以後,紅夷大炮纔開始大量的被引進、仿造。不過,那已經是天啓六年的事情了。
見朱由校還在專心致志的打造自己的木匠活,絲毫沒有留意到自己帶來的宮女,李進忠忙提醒道:“皇爺,皇爺,你瞧這是誰?”
朱由校聞言望過去,驚喜的發現,站在李進忠身邊,穿着宮女服,遮遮掩掩,滿臉拘謹矜持的姑娘居然是王珂!
“好你個狗奴才!怎麼不早說。”
朱由校佯怒道。
見狀,李進忠知道這一記馬匹拍響了,連忙掩嘴輕笑道:“皇爺教訓的是,奴才甘願領罰就是。”
朱由校擺擺手,將李進忠趕走道:“那你還杵在這兒幹嗎?領你的罰去吧,別在這兒礙手礙腳的。”
“奴才遵命。”
趕走李進忠後,朱由校連忙衝到王珂身邊,一把握住她的雙手,嚷道:“好姐姐,一別數月,着實想煞人家了。”話音落下,朱由校不由紛說的抱緊王珂,貪婪的吸食着姑
娘身上的芬芳體香。王珂沒想到朱由校這般“膽大妄爲”,連忙掙扎,她從小習武,身手不凡,自然輕鬆寫意的掙脫了朱由校的懷抱。
見狀,朱由校楞了,“你幹嘛?”
以他的思維,你都進宮了,肯定是芳心暗許啊!
既然郎有情,妾有意,那咱們就別浪費良辰美景了啊!幹就完了!
王珂紅着臉道:“請殿下自重。”
朱由校不解的問道:“姑娘討厭我了?厭惡我了?我可記得當初姑娘爲了救我,甘願束手待斃啊。”
王珂聞言,抬眸眼身複雜的看了朱由校一眼道:“殿下身系宗廟社稷,民女爲了救您自然萬死不辭。”
“胡說!假如你真的不喜歡我,你又怎麼會來到這兒的?莫非是李進忠那個狗奴才脅迫你進來的?瑪德,瞧我不打斷他的腿!”朱由校怒氣衝衝地嚷道。
王珂忙道:“我...我的確是自願入宮的。”
朱由校見狀,立即笑嘻嘻的握住她的手,嚷道:“我明白了,你只是太害羞了。也對也對,你們女人都喜歡前戲來着,也怪我,怪我太心急了。”
王珂雖然聽不懂朱由校在說什麼,可見他一副飢色的模樣,也是猜出來個大概,便惱怒地嚷道:“殿下休要小覷了民女,民女纔不是那般任人隨便輕薄之人。民女之所以進宮來,是因爲李公公他言及殿下您爲了我的事情,遭到朝野上下的批評,還被皇上囚禁起來,整日愁眉不展的,怕是害了什麼心病。所以民女才答應李公公進宮來,給殿下你唱曲兒解悶的。”
聞言,朱由校面色鐵青,他怒道:“你真的不喜歡我嗎?”
王珂遲疑了片刻,搖了搖頭。
朱由校感覺自己被人耍了,心裏異常的煩悶,但盯着王珂那副姿容,有無論如何也生氣不起來。
他忽然又喜怒無常的咧嘴笑道:“我會讓你喜歡上我的。因爲你已經落入我的魔掌之中了不是嗎?”話音落下,朱由校忽然惡狠狠地朝王珂道:“這位小宮女你也忒不知道規矩了,本殿下渴了,還不去倒杯水去!”
聞言,王珂一愣,稍微遲疑以後,嘆了口氣,轉身端茶倒水去了。
盯着王珂窈窕的背影,朱由校摸了摸下巴,心裏琢磨道:“泡不到你老子白活兩輩子了!哼哼,走着瞧吧。”
朱由校眼珠子迅速轉了轉,腦海裏已經有了一個腹黑總裁攻略職場小白的腹稿了。
老子就不信,憑藉着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大腦,還感動不了你這顆十七世紀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