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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萬曆末年 第二十七章 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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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宮中又待了十幾日,心裏還是惦記着遼東的戰事,朱由校六神無主,心裏煩悶極了,便又溜出宮來,還讓李進忠喊來了駱養性、張世澤兩個。“有沒有什麼好去處,讓咱們去耍耍?”朱由校問道。

駱養性轉了轉眼珠子,忙道:“皇爺,今兒個‘盛宣坊’有一場拍賣大會,您要不賞個光?過去瞧瞧。”

朱由校大喜,沒想到明朝就已經有專業的拍賣會了,他點了點頭,“前頭帶路。”

這‘盛宣坊’傳聞是江南數家資財千萬的富商聯手合辦的,每年中旬的時候舉行一場拍賣,拍賣的東西也是五花八門,但總結起來就八個字“百般淫巧,珍奇異獸。”

駱養性似乎也入了股,是這家‘盛宣坊’的東家之一,便動用了特權,直接給朱由校開了個雅間。坐定以後,拍賣會場正在唱花鼓戲之類的戲劇,現在客人們都沒有到齊,盛宣坊便請來一些名角,彈曲說唱,也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明代的戲曲師從元曲雜劇,現在正在表演的是徐渭徐文長著名的《四聲猿》雜劇裏的《雌木蘭》。這部雜劇,是徐文長根據古樂府《木蘭詩》演繹而來。寫的是花弧之女木蘭,年方十七,弟、妹均幼。適值賊寇作亂,官府徵兵平亂,花弧也在徵募之列。木蘭看父親年老多病,便女扮男裝,替父從軍。鞍馬鐵衣,征戰一十二載,誰也不知她是個女子。最後生擒賊首,立下頭等戰功,被授尚書郎。功成還鄉後,還女兒形象,與未婚夫王朗喜完婚的故事。

朱由校連歌都不懂,更別提戲曲雜劇了,不過他仍舊聽的津津有味,目不轉睛,倒不是說咱們的皇太孫同志品味提高了,都能欣賞戲曲這般高級的藝術了。其實他的一雙眼睛自始至終都盯着“木蘭”的身上,一副垂涎欲滴的惡狼模樣。

駱養性早早便察覺出自己主子的意思,便嚷道:“皇爺,她叫王珂,河南仙源人,今年正值二八年華,是京師最有名的角兒。聽說她自打開口說話,就開始學習戲曲了,長輩們教她識字,都是用的戲譜。瞧瞧這身段,這歌喉,嘖嘖,皇爺您覺得如何?”

朱由校摸出手帕,擦了擦哈喇子,道:“長得真帶勁兒...哦不,我的意思是說,唱得真好,真是個傑出的表演藝術家。”

駱養性笑道:“要不等會兒把她喊進來,陪皇爺喝喝花酒?”

朱由校佯怒道:“這樣好嗎?簡直是花天酒地,怕是被你給帶壞了都!”

駱養性忙道:“皇爺,都是小的該死,什麼喝花酒,是把她喊進來,給皇爺,講講雜劇,講講藝術上的那點兒事兒。”

朱由校這才轉怒爲喜道:“對對,本殿下心繫天下,博學強記!最喜歡搞藝術的姑娘了。還不快把她喊過來,讓本殿下好好跟她切磋切磋。”

可是就在駱養性準備領命下去,喊來這個名角王珂的時候,下邊卻是生了變故。

幾個喝大了酒的商人衝着臺上的王珂嘴裏開始不乾淨了。

一個穿金帶銀的中年富商笑道:“上面那姑娘,一千兩,我想看看你下面!”

聞言,他的同伴笑罵道:“老鄭,你他孃的還是那麼粗俗,不過到底還是小家子氣,光看看下面怎麼夠。姑娘,我老王再加一千兩,讓你看看我老王的下面,哈哈哈...”

王珂正唱着戲嘞,聞言,面有慍色,但她是經過專業訓練的,見此情形,連忙朝兩人禮貌地躬身行禮,而後轉身欲走。見狀,鄭姓富商大怒:“不許走,我還沒看你的下面嘞,給老子回來,你知道老子是誰嗎?當朝閣老是我表叔!看你下面,是老子賞識你,不給你臉,老子現在衝上去當衆撕爛你的衣服,又能奈我何?”

話音未落,鄭姓富商跟王姓富商便衝了上去,將王珂堵住,臺上其餘的演員連忙上

前阻擋,但兩名富商喫的膀大腰圓,力氣大得驚人,竟然轉瞬間撂倒數名戲班子的雜役,直撲王珂而去。

見狀,朱由校大喜,嚷道:“快快,隨我出去,英雄救美。”話音未落,朱由校已經飛一般的衝出了雅間,飛奔下樓,就要跑上戲臺子,給王珂助拳。在衝下去的時候,朱由校連他以後跟王珂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但當他怪吼怪叫的衝下來,嚷着些:“嘿禽獸,放開那個女孩,讓我來。”之類的騷話的時候,王珂已經三下五除二的將鄭姓、王姓兩名富商撂倒在地。朱由校見狀大喫一驚,沒料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小娘子,竟然還是個練家子。不過轉念一想也是,古代唱戲的藝人可都是從小經歷極其痛苦的訓練的,扎馬步、下腰、舞槍弄棒的想必都不在話下。

王珂是轉危爲安了,但是興師動衆衝下來的朱由校就尷尬了。

不過,王珂還是感激的朝朱由校彎腰行禮,答謝道:“多謝公子搭救,小女子阿珂感激不盡。”

阿珂?不是王珂嗎?不會是藝名吧?連個藝名都這麼好聽,哇撒,這麼近距離的看她,覺得更美麗了?

王珂不愧是演戲的出身,一顰一笑中都散發着難以言喻的美麗,比朱由校上輩子上過的那些二三線的女明星強了不知多少倍。

“不,不,阿珂姑娘這句話卻是折煞本公子了,我這兒還沒動手呢,他們就被你一個人撂倒了,說來還真是慚愧,沒有幫到姑娘你。”朱由校難得的真情流露道。

王珂笑道:“公子言重了。藝妓本是賤業,公子能夠把我當成良家女看待,危難之際施加援手,已是感激不盡了。”

“怎麼會是賤業?本公子最喜歡藝術了,我還會唱曲嘞,不如你跟我去上頭的雅間,咱們孤男寡女的切磋一下藝術如何?咋?以爲我心存歹意?還是不相信我會唱曲?看我給姑娘你唱來——————”

只見朱由校煞有介事的站定,而後裝腔作勢的比劃了幾個手勢。

王珂眼前一亮,只因單瞧朱由校這架勢,還真像那麼回事。

“沒想到這位公子,竟是這般多才多藝。”

王珂的美眸裏,泛過一陣異彩。

見王珂已經豎起耳朵在聽了,朱由校不在賣弄,直接開嗓吼道:“誒誒...你看這個戲臺子,他又大又圓...誒誒...你看這兩個老貨,被姑娘你揍的又腫又扁...誒誒...我們...來這裏....聽戲感覺..很開心...誒誒...”

王珂先是一臉懵逼而後便是掩嘴輕笑,佯怒似的瞪了王珂一眼,道:“公子又作怪,這算哪門子的曲兒?”

“看吧,就連姑娘你也覺得這不是曲,可是這個在我們老家哪兒卻是很有名的曲兒。”

朱由校搖了搖摺扇道。

王珂困惑的問道:“公子不是京師人?可公子的官話兒明明說的很地道啊?”

“不不,我並非京師人,我的家鄉離這裏很遠。”

朱由校難得的落寞的開口道。

“有多遠?”

“有五百年那麼遠————”

朱由校鄭重地講道。

王珂聞言先是一愣,然後嗔怒道:“公子在這般裝神弄鬼,阿珂可要不理你了。”

“別啊,我說的話句句肺腑,若有隻言片語欺瞞姑娘,就讓雷公降下天罰,五雷轟頂。”

朱由校急忙表明心跡道。

王珂忙道:“別,公子切莫賭氣,只怪阿珂不好,本不應該懷疑公子,只是公子的言語實在太過離譜,哪會有人來自五百年以外?”

朱由校苦笑,他知道這點很難讓人信服,可他說的的確是實話啊,現在是是十六世紀,而他來自於二十一世紀,可不就是五百年嘛。

就在朱由校開動腦筋撩妹的時候,鄭姓富商、王姓富商不知何時已經糾集了數十名家奴,衝進了會場,其中有大部分家奴被會場的雜役、打手擋住,但兩名富商還是帶着四五個好手,衝殺過來,這一次他倆捲土重來,皆是拎着棍棒而來,氣勢洶洶,一副要喫人的模樣。見狀,朱由校大喫一驚,被嚇的連連後退,王珂見狀,連忙護住朱由校,可是對方人多勢衆,又拿着傢伙什,王珂也是面色蒼白。

“對不起公子,這次卻是阿珂連累了公子。公子!不用管我,就讓阿珂護着公子逃離這裏吧!”

王珂一腳踹飛一個膽敢上前的打手,朝朱由校嚷道。

朱由校怒道:“那怎麼行,我朱由校男子漢大丈,怎麼能讓你一個弱女子...弱女子...來保護...”

話音未落,王珂已經又連連踹出兩腳,踢飛兩名衝過來的彪形大漢,她轉過身來問道:“公子剛剛說什麼嗎?”

朱由校訕訕一笑道:“說什麼?當然是‘姑娘威武,姑娘流弊’啦。”

“武林高手”王珂姑娘一路護着朱由校衝殺了出去,本來一切順利,該因爲王珂姑娘武功高強,尋常大漢都進不得她的身,三下五除二,便能幹翻一個打手。見王珂打架這般輕鬆,朱由校的臉面卻是掛不住了。他是誰?本朝皇太孫!未來的天才木匠,大明的天啓皇帝陛下!被自己的臣民圍毆也就算了,更讓他感覺遜爆了的是,自己的安危竟然都要仰仗一個小女子。

這怎麼可以!

朱由校的眼裏燃起熊熊烈火,心裏鼓起一股戰意,他怒吼一聲,操起地上的長板凳,就朝一個打手砸了過去。起初,朱由校一直像孫子似的躲在王珂姑孃的庇護下,打手們都被將他放在眼裏,他現在卻是突然雄起,自然出其不意,幹翻了一人。長板凳砸在那人的額頭上,頓時腦漿子都淌出來了。

見狀,朱由校得意的揚起脣角,暗道:“原來這幫兇神惡煞的打手,也就那麼回事,並不是很流弊嘛。”“不對不對,他們很流弊,他們很流弊,只是因爲本公子太流弊了,所以才這般輕鬆。”朱由校一念至此,不禁信心倍增,拎着長板凳,朝人多的地方衝殺過去。

見狀,王珂大驚失色,“公子小心!”

可惜爲時已晚!

朱由校衝過去以後才發現自己已經陷入了兩個人的左右夾擊之中,他雖然用長板凳擊退一人,卻是被另一個一棍棒砸中後背,喫痛之下,朱由校滿地打滾。見朱由校被幹翻,打手們一擁而上,將朱由校五花大綁。鄭姓、王姓富商連忙衝過來。鄭姓富商拔出一柄匕首架在了朱由校的脖子上,朝王珂嚷道:“臭娘們!還不跪地投降,否則,你的這個小白臉姘頭,可就要遭殃了。”

見狀,王珂面色煞白,目光憂慮的盯着朱由校,猶豫片刻,竟是放棄了抵抗。

朱由校大急:“不可!阿珂姑娘快走。”

“去你瑪德,休要多舌。”

鄭姓商人抬手一巴掌,扇的朱由校眼冒金星,嘴角浮腫。“小癟三,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你算老幾,也敢跳出來,學人家英雄救美?”鄭姓商人比劃着手裏的匕首,喝道:“信不信老子讓你橫屍街頭啊?”

朱由校被掌摑了一下,心裏早已經起了殺念,可是嘴上他卻是輕聲細語的笑道:“那你信不信...老子滅你九族啊!”

話音落下,會場外忽然殺進來一隊全副武裝的兵勇,這些傢伙手持大刀長矛,一個個比打手家奴們還要凶神惡煞,見了扭打中的衆人,不由紛說,便是一通拳打腳踢,膽敢還手的,皆是一刀剜去頭顱,血濺五步!

“皇爺,皇爺在哪兒?”

接到駱養性傳信兒的京師守備門千戶何可綱翻身下馬,已是拔出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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