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氣四溢的廚房中,乳白色的櫥櫃上擺着幾瓶玻璃罐,裏面裝着曬乾的枸杞、紅棗,罐口的繩子上還掛着小小的標籤。
竈臺旁的窗臺上,一盆綠蘿被夜風拂得輕輕晃動,葉片上的水珠折射着廚房頂燈的暖光,落在瓷磚地面上,暈開小小的光斑。
蘇月站在竈臺前,右手握着燉鍋的手柄,左手輕輕將鍋蓋揭起。
鍋蓋剛一打開,一股濃郁的香氣就撲面而來。
白色的蒸汽帶着野山參的苦與老母雞的醇厚,瞬間瀰漫了整個廚房,連空氣中都飄着淡淡的油花。
她拿起放在旁邊的白瓷湯勺,彎腰盛了半勺雞湯,手腕微微傾斜,讓湯勺靠近嘴邊,輕輕吹了吹,才小口嚐了嚐味道。
野山參燉老母雞的湯頭呈淺琥珀色,雞肉的油脂浮在表面,卻不油?,入口先是鮮,而後是人蔘的微苦,最後回甘在舌尖散開。
蘇月咂了咂嘴,覺得鹹淡還差了點,便伸手從調料盒裏捏了一小撮鹽,指尖輕輕一揚,鹽粒均勻地撒進燉鍋。
她又用湯勺輕輕攪動了幾下,確保鹽完全融化,再嘗一口,鮮美的滋味瞬間飽滿起來,她滿意地彎了彎嘴角。
而後,她關掉竈火,燃氣竈的藍色火焰瞬間熄滅,只留下竈臺上淡淡的餘溫。
她擦了擦手,對着客廳方向揚聲喊了一聲,“林立,晚飯煮好了,可以過來喫晚飯了。”
聲音清脆,還帶着一絲笑意,在屋內迴盪。
正坐在客廳沙發看電視的林立,聽到蘇月的喊聲,眼睛立刻從屏幕上移開......剛纔還在播放的新聞畫面瞬間失去了吸引力。
他伸手拿起放在沙發旁的遙控器,指尖按了一下關機鍵,電視屏幕暗了下來,映出他帶着笑意的臉龐。
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噠聲,然後邁開腳步,朝着餐廳的方向走去,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噠噠的輕響。
餐廳的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滿滿一桌菜,油亮的糖醋排骨整齊地碼在白瓷盤裏,上面撒着白芝麻。
紅燒蝦的蝦殼呈暗紅色,湯汁濃稠地裹在蝦肉上,還冒着熱氣。
清炒菠菜翠綠鮮嫩,盤子邊緣點綴着幾顆枸杞。
還有一盤涼拌木耳,上面淋着紅油,撒着蒜末,看着就開胃。
每道菜都冒着熱氣,香氣交織在一起,讓人食慾大開,真正是色香味俱全。
蘇月端着那鍋人蔘雞湯從廚房出來,湯碗外側裹着一塊碎花布,防止燙手。
她走到餐桌旁,看着站在餐桌前發愣的林立,一邊將湯碗輕輕放在桌中央,一邊笑着說道。
“傻站着幹什麼?快坐下呀,菜都要涼了。”
林立“嗯”了一聲,聲音裏帶着期待,他走到餐桌旁,拉開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他的目光在桌上的菜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糖醋排骨上......那是他最近這段時間最喜歡的菜。
在蘇月的注視下,林立右手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裹滿糖醋汁的排骨。
排骨塊頭不大,肉質緊實,外面的糖霜晶瑩剔透。
他將排骨送入嘴裏,牙齒輕輕咬下,酸甜的醬汁立刻在口腔裏爆開,肉質鮮嫩,一點也不柴,連骨頭縫裏的肉都帶着味道。
好喫極了。
林立忍不住眯起眼睛,左手下意識地抬起來,對着蘇月豎了個大拇指,嘴裏還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說道。
“好喫,比你上次做的還要看。”
蘇月站在一旁,看着他喫得滿足的樣子,眉眼彎彎,眼睛像彎月一樣,臉上滿是燦爛的笑容,連嘴角都帶着甜甜的弧度。
“好喫就多喫點,我去給你盛飯。”
說完,她轉身走進廚房,腳步輕快。
廚房裏的電飯煲還保溫着,她打開蓋子,一般米飯的清香飄了出來。
米粒飽滿,呈半透明狀,還冒着白色的熱氣。
她拿起一個青花瓷碗,用飯勺盛了滿滿一碗飯,飯勺壓了壓,又往上盛了一些,讓米飯堆得高高的,像個小山丘,才端着碗走出廚房。
此時,林立已經喫完了那塊糖醋排骨,又夾了一隻紅燒蝦。
他熟練地剝掉蝦殼,蝦肉潔白飽滿,沾了點湯汁送進嘴裏,鮮美的味道讓他忍不住點點頭。
蘇月的廚藝一如既往地讓人驚豔,不管是葷菜還是素菜,都做得恰到好處。
當他看到蘇月端着一大碗冒尖的白米飯走過來時,不禁愣了愣,眼睛瞪了瞪,笑着說道。
“你這也給我盛太多米飯了吧?這麼一碗,我怕是喫不完。”
蘇月莞爾一笑,將米飯遞到他面前,反問道。
“你今天在荒野跑了一天,肯定忙得沒好好喫飯,肚子早就餓了,這一碗米飯也沒多少,你平時飯量可比這大多了。”
林立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只能笑了笑,伸手接過米飯,碗底還帶着溫熱的觸感。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大塊米飯,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待溫度降下來一些,才送進嘴裏。
米飯入口軟糯,咀嚼時帶着淡淡的米香,還帶着一絲甜味,口感比他平時在超市買的大米好太多,沒有粗糙的顆粒感,嚥下去也很順滑。
這米的質量確實非常好,顆粒均勻,色澤鮮亮,與林立在超市買的那些散裝大米完全不同。
他連喫了幾大口米飯,才停下筷子,看向蘇月,好奇地問道。
“你這米哪裏買的?比我家的米好喫多了,下次我也去買點。”
蘇月正拿着湯勺給林立盛人蔘雞湯,聞言抬頭笑了笑,一邊將盛好湯的小碗遞給他,一邊解釋道。
“這米可不是買的,是我爸的一個朋友種的。
他有個農場,這是今年剛培育的新品種,還沒正式上市呢。
他給我爸送了不少,我爸知道我愛喫米飯,就給我寄了幾大袋過來。
你要是覺得好喫,待會你回去的時候,拎一袋回去。”
林立點點頭,眼睛亮了亮,連忙說道,“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說完,他繼續拿起筷子,大快朵頤地享用桌上的佳餚。
一會兒夾塊排骨,一會兒剝只蝦,偶爾還喫幾口青菜,米飯也一口接一口地喫着,嘴角偶爾沾了醬汁,他也不在意,只覺得每一口都好喫。
蘇月坐在他對面,看着林狼吞虎嚥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她拿起湯勺,給林立的碗裏又添了些雞湯,笑呵呵地說道。
“喫慢點,沒人跟你搶,小心着......來,喝口湯順順,這湯補身體,你今天累了,多喝點。”
林立嚥下口中的食物,端起雞湯,碗裏的湯還冒着熱氣,他小口喝了一口......還是熟悉的鮮美味道。
溫熱的湯滑進喉嚨,順着食道往下,一路暖到胃裏,喝完之後,身體裏像是有一股暖流在慢慢擴散,連四肢都覺得暖和起來。
之前在遺蹟空間的古城內奔波的疲憊,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林立喝了小半碗人蔘雞湯,放下碗,看向一直看着自己,沒怎麼動筷子的蘇月,忍不住說道。
“你別光看着我,快拿起筷子喫,你剛纔也忙了許久,別餓着了。”
蘇月頷首,拿起自己的筷子,夾了一些清炒菠菜。
菠菜剛入口,就嚐到了蔬菜的清甜,一點也不老,火候剛剛好。
她一邊喫,一邊和林立聊着天,從今天的天氣聊到小區裏的趣事,偶爾還會叮囑他明天去荒野要注意安全。
兩人邊喫邊聊,偶爾有笑聲從餐桌旁傳來,其樂融融的氛圍在餐廳內洋溢,暖黃色的燈光灑在兩人身上,連空氣都變得溫柔起來。
那種讓人舒心的感覺,像溫水一樣在心間慢慢流淌,簡單又幸福。
城市郊外的荒地上,風捲着枯草碎屑四處遊蕩,遠處的樹木在暮色中化作黑色剪影,一座灰黑色的監獄孤零零地矗立在空曠區域。
監獄的高牆足有五米高,牆頂纏繞着帶刺的鐵絲網,鐵絲網間還掛着紅色的警示燈,燈光在暮色中一閃一閃,像警惕的眼睛。
牆面是粗糙的水泥質地,還留着新修建的痕跡,沒有絲毫斑駁,只有牆根處積着一圈雨水沖刷後的泥痕,透着冰冷的威嚴。
由於不久前這座監獄發生過越獄事件,監獄內的站崗人員比往常增加了三倍,真正做到了五步一崗、十步一哨。
每個獄警都穿着深藍色的防暴服,腰間別着對講機和警棍,手裏握着配備了子彈的防暴槍,槍身在警示燈的映照下泛着冷光。
他們站姿筆直,像挺拔的松柏,神情十分專注,目光銳利地掃過周圍的每一個角落。
仔細觀察會發現,有一些獄警還微微側着身,耳朵緊繃着豎起來,努力捕捉着遠處隱隱約約傳來的話語。
犯人放風的廣場在監獄北側,地面鋪着平整的碎石,碎石縫裏長着幾叢倔強的野草,被獄警踩得歪歪扭扭。
廣場四周圍着兩米高的鐵柵欄,柵欄上纏着電網,每隔十米就有一個監控攝像頭,鏡頭緩緩轉動,記錄着廣場上的每一個動靜。
典獄長穿着深灰色的制服,領口彆着銀色的徽章,正揹着手在廣場上踱步。
他的助手跟在身後半步遠的位置,手裏拿着一個黑色的記事本,時不時低頭記錄着什麼。
兩人正閒聊着,話題離不開不久前的越獄事件。
“前不久犯人越獄那回,我剛好去市局開會,沒在監獄裏。”
典獄長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牆頂的鐵絲網,語氣裏帶着一絲慶幸。
“幸好沒讓他們真逃走,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典獄長說着,環顧了一下週圍,目光最後落在廣場東側的角落。
那裏的鐵絲網因爲之前的越獄事件,被犯人用特殊的工具撬過,雖然已經臨時修復,但還是能看到細微的變形。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向那個方向,手腕微微用力,語氣嚴肅地說道。
“剛纔我看那個角落的鐵絲網還有些鬆動,你明天一上班就讓人加固一下,最好再多加兩層鋼絲網,別再留下隱患。”
助手連忙低下頭,翻開記事本,用黑色水筆在“鐵絲網加固”那一項旁邊畫了個五角星,確保自己不會忘記。
然後,他抬起頭點了點,語氣恭敬地說道。
“好的典獄長,明天我一到辦公室,就第一時間打電話給後勤部門的人,讓他們帶着電焊和新的鋼絲網過來,務必把鬆動的鐵絲網加固好,保證不會再出問題。”
典獄長“嗯”了一聲,重新邁開腳步,皮鞋踩在碎石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
“最近異人管理局那邊抓了不少有特殊能力的犯人,我們這座監獄的關押人數越來越多了。
你也知道,這些犯人大多心高氣傲,剛來的時候多多少少都會生出越獄的念頭。
接收他們後,你一定要安排人手嚴加看管,絕對不能再發生上回那樣的事了。”
助手立刻停下筆,身體微微站直,語氣堅定地說道。
“你放心,自從發生上回越獄的事情,我已經把人員的站崗方式重新調整了。
以前是兩小時換崗一次,現在改成一小時換崗。
巡邏隊也從兩人一組增加到四人一組,還配備了紅外探測器。
現在的安保措施比以前嚴格了不止一倍,出錯的可能性已經降到了極致。”
典獄長聽到這話,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他拍了拍助手的肩膀,手掌用力按了按,語氣溫和了些。
“你的能力如何我心裏有數的,上次會出現那樣的紕漏,只是個意外。
你也別過於放在心上,給自己太大壓力。
做我們這行,謹慎是好事,但也別讓壓力壓垮了自己。”
助手這段時間確實因爲越獄事件的後續處理忙得焦頭爛額,壓力很大,現在聽到上司這樣安慰自己,眼眶微微發熱,眼中滿是感動之色,他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
“謝謝典獄長關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以後一定會更加謹慎,絕不讓類似的事情發生。
兩人又聊了片刻,話題從監獄的安保措施轉到了近期的天氣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