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客廳中,林立放下手機,打開外賣軟件,手指飛快地劃着頁面,點了一份糖醋排骨,一份水煮肉片,一份爆炒腰花,一份清炒時蔬,還加了兩碗米飯。
肚子餓得“咕咕”叫,連手機都能清晰地錄到聲音。
他拍了拍肚子,嘀咕道,“外賣到還要幾十分鐘,先喫些水果墊墊肚子吧。”
茶幾上的果盤裏放着幾個紅蘋果,表皮非常鮮豔。
林立俯身,拿起一個,隨手擦了擦,張嘴咬了一大口,清脆的“咔嚓”聲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明顯。
同時,他拿起電視機遙控器,按了開機鍵,屏幕亮起來,調到一個綜藝節目,裏面的笑聲和音樂瞬間填滿了房間。
林立靠回沙發上,一邊嚼着蘋果,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看節目。
等蘋果喫完,肚子裏的空虛感總算緩解了些。
就在這時,門鈴突然“叮咚”響了,清脆的聲音穿透客廳的音樂,傳進耳朵裏。
林立馬上站起來,踩着拖鞋往門口走。
手剛碰到門把手,就聽到門外傳來熟悉的童聲。
他打開門,果然看到周彤彤站在門口,小女孩扎着丸子頭,手裏端着一個白色的瓷盤,盤子裏放着數十個包好不久的生餃子。
“林立哥哥。”周彤彤仰着小臉,眼睛笑成了彎月亮。
“晚上好。”林立笑着彎腰,接過她手裏的盤子,“這是你媽媽包的餃子?”
“對呀,媽媽今天包了白菜豬肉餡的,說讓你嚐嚐。”周彤彤說着,還抬手拍了拍胸口。
“我專門給你端過來的。”
“替我跟你媽媽說聲謝謝。”林立左手拿着盤子,右手摸了摸彤彤的腦袋。
“快回家吧,外面冷。”
周彤彤認真地點點頭,轉過身,小短腿邁着輕快的步子往對門走。
林立看着她進了門,才關上門,端着餃子走到餐廳。
他把盤子放在餐桌上,看着餃子在心裏想......要是彤彤早來五分鐘,他就不用點外賣了,現在只能把餃子留着當宵夜。
另一邊,周彤彤剛回到家,就看到小白貓和小黑貓蹲在茶幾前。
它們豎着耳朵,眼睛盯着電視屏幕,屏幕上正在放動畫片,裏面的小動物正在追跑打鬧。
聽到開門聲,兩隻貓立刻轉過頭,尾巴在地板上輕輕掃着。
“小白、小黑,外面風很大。”周彤彤走過去,蹲在兩隻貓旁邊,伸手摸了摸小白貓的頭。
“今晚你們就在我家裏睡覺吧。”
“好的呀!”小白貓立刻應了一聲,聲音軟乎乎的。
小黑貓也跟着點點頭,尾巴甩得更歡了。
廚房裏的水流聲突然停了,夏晴端着洗好的碗走出來,她的手上還沾着水珠,淺色的圍裙上沾了點水跡。
她看到彤彤,便笑着走過來,“餃子給林立哥哥送過去了?”
“送過去啦!林立哥哥還讓我跟你說謝謝呢。”周彤彤仰起頭,一臉邀功的樣子。
夏晴揉了揉她的頭髮,走到沙發上坐下,拿起靠墊放在腿上,“明天星期六,你要不要去遊樂園玩?”
周彤彤歪着腦袋,手指摳着衣角,“媽媽,不久前我們不是去過嗎?”
“是去過,”夏晴笑着捏了捏她的臉蛋,“但你上次不是說,還想玩那個小火車嗎?這次我們可以玩個夠......”
周彤彤的眼睛亮了起來,突然,她想起什麼,又拉了拉夏晴的衣角,“那奶茶店怎麼辦?明天店裏會不會很忙?”
夏晴聞言,手指在靠墊上頓了頓,沉思了一下。
“明早我們先去店裏,要是店裏人多,我們就晚點出發去遊樂園,要是不忙,我們就早點走。”
周彤彤點點頭,剛要說話,就聽到小白貓叫了一聲,“我們也要去奶茶店!”
小黑貓也跟着附和,“我想喝奶茶,喝一大盆。”
周彤彤立刻把兩個小傢伙的請求告訴夏晴。
夏晴看着兩隻眼巴巴的小傢伙,忍不住笑了,“可以呀,明早帶你們一起去,不過要乖乖待在店裏,不能亂跑。’
“好。”兩隻貓異口同聲地答應。
周彤彤和兩個小傢伙重新把目光投回電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連夏晴起身拿手機都沒注意。
夏晴坐在沙發上,打開購票軟件,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她想着,奶茶店就算忙,最多也就上午忙一陣,先把遊樂園的門票訂好,免得週末人多沒票。
就算到時候真的趕不上,門票24小時內都能退,也沒什麼損失。
她選了一張成人票和一張兒童票,點擊確認支付。
屏幕上彈出“購票成功”的提示,她才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聽着女兒的笑聲,心裏也跟着暖了起來。
傍晚六點半的街道,正浸在晚高峯的喧囂裏。
橘黃色的路燈亮起之後,把來來往往的車輛影子拉得老長。
公交車的報站聲和私家車的鳴笛聲混着一起,與路邊小喫攤飄來的油煙味,在空氣裏織成一團熱鬧的煙火氣。
街道兩側的餐館幾乎滿座,玻璃窗後晃動着舉杯的人影。
酸菜魚的鮮辣,紅燒肉的油香從半開的門縫裏鑽出來,勾得晚歸的人頻頻回頭。
邱小冬裹了裹身上的薄外套,快步走進街角那家亮着“快食優選”燈牌的快餐店。
店裏的交談聲此起彼伏,不鏽鋼餐盤碰撞的脆響不絕於耳。
排着隊,順着隊伍慢慢往前挪,目光掃過餐檯。
油亮的雞腿泛着琥珀色,青椒土豆絲裹着晶瑩的醬汁,肉沫茄子把盤子染得油潤,醋溜魚片上還撒着翠綠的蔥花,二十幾種菜冒着熱氣,在冷天裏蒸出一層薄薄的白霧。
終於輪到了。
邱小冬往前?了?,指了指餐檯,“阿姨,我要打包。
來兩個雞腿、青椒土豆絲、肉末茄子、醋溜魚片,同樣的再來兩份。”
他說話時手指輕輕敲了敲餐檯邊緣,眼神裏帶着幾分急切。
打菜的阿姨笑着應了聲“好嘞”,手腕靈活地揮動勺子,滿滿當當舀進三個白色餐盒,又仔細蓋好蓋子,套上印着店名的塑料袋,遞過來時還叮囑,“小心燙,拎好嘍。”
邱小冬雙手接過袋子,指尖觸到溫熱的餐盒,心裏踏實了些。
他拎着盒飯走出快餐店,冷風一吹,立刻縮了縮脖子。
路過一家24小時便利店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口袋裏的煙盒早就空了。
他拐進便利店,貨架上的暖光燈照着琳琅滿目的零食,他徑直走到煙櫃前,挑了兩包常抽的牌子,付完錢揣進外套內袋,這才加快腳步往出租屋走。
樓梯間的聲控燈壞了幾盞,邱小冬摸黑往上走,腳步聲在昏暗裏格外清晰。
他掏出鑰匙插進鎖孔,“咔嚓”一聲擰開房門,屋裏沒開燈,只有客廳窗簾縫隙漏進一點路燈的光。
把盒飯放在玄關的櫃子上,隨手按亮客廳的燈,暖黃色的光瞬間鋪滿房間,卻沒看到趙小蘭的身影。
“大姐頭?”邱小冬喊了一聲,沒得到回應,卻聽見浴室方向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聲。
他走過去,浴室門虛掩着,水汽從門縫裏滲出來,帶着沐浴露的檸檬香味,還能隱隱約約聽到趙小蘭哼歌的聲音......調子輕輕的,像是在掩飾什麼,卻又透着幾分放鬆。
邱小冬笑了笑,轉身走到茶幾旁,把盒飯放在上面,塑料袋摩擦桌面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隨手拿起遙控器,按下開機鍵,電視屏幕亮起來,本地新聞正播着郊區祕密實驗室被調查員搗毀的後續,記者站在拉起警戒線的現場,身後是被查封的實驗室大門。
沒過多久,浴室的水流聲停了。
又等了幾分鐘,浴室門被拉開,趙小蘭裹着一條白色浴巾走出來。
浴巾邊緣還滴着水珠,順着她的小腿滑落到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她的頭髮溼漉漉地披在肩上,髮梢的水珠沾在浴巾上,把白色浸成淺灰。
儘管裹着浴巾,也能看出她身姿的曲線,只是臉色依舊蒼白。
之前被調查員追堵時受的傷還沒好透,哪怕休養了一陣子,眼下臉頰也沒什麼血色。
趙小蘭走到客廳,看到坐在沙發上的邱小冬,腳步頓了頓,聲音還有點啞,“附近有沒有出現調查員?”
她說話時抬手找了找浴巾,指尖輕輕捏着浴巾邊緣,眼神裏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邱小冬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搖了搖頭。
“我在周圍逛了一圈,菜市場、便利店都問了問,沒看到穿制服的,也沒聽到有人提調查員,他們應該沒追查到這裏。”
趙小蘭鬆了口氣,走到一旁的單人沙發坐下,翹起二郎腿,左腳的拖鞋掛在腳尖,隨着腿輕輕晃動,拖鞋底在空氣裏劃出一道道弧形的殘影。
她皺着眉,手指無意識地摳着沙發扶手,過了十幾秒纔開口,聲音比剛纔放鬆些。
“如果接下來兩三天還沒動靜,基本就能確定他們沒我的線索,到時候我就能安心在這兒養傷。”
邱小冬點點頭,目光掃過茶幾上的盒飯,又看向她,“大姐頭,你餓了吧?我們喫晚飯。”
被這麼一提醒,趙小蘭的肚子立刻“咕咕”叫了起來。
她忍不住笑了笑,豔麗的臉龐上終於有了點血色。
她伸手接過邱小冬遞來的盒飯,打開蓋子,看到裏面的雞腿、青椒土豆絲,眼睛亮了亮,“你還記得我愛喫這些?”
邱小冬撓了撓頭,“上次你說過一次,我記着呢。”
兩個人就坐在沙發上喫了起來,塑料勺子颳着餐盒底,發出“沙沙”的聲響。
三份盒飯,趙小蘭一個人就喫了兩份,最後一口飯嚥下去時,她還滿足地打了個飽嗝,手輕輕拍了拍肚子。
邱小冬看着她,笑着問,“大姐頭,沒喫飽的話,我再去快餐店給你打包………………”
趙小蘭擺了擺手,靠在沙發上,聲音帶着點慵懶,“不用,我喫飽了。
對了,我讓你買的衣服,還要多久到?”
之前被調查員包圍,趙小蘭逃跑時什麼東西都沒帶。
身上的衣服昨天洗了,洗完澡連件換的都沒有。”
她說着低頭看了看身上的浴巾,眉頭又皺了皺。
邱小冬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點開快遞軟件。
“看物流,快遞員已經到小區門口了,應該快送過來了。”
話音剛落,門口突然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節奏又快又急。
兩人對視一眼,趙小蘭的臉色瞬間變了,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浴巾被帶得晃了晃。
她伸手按住浴巾,腳步飛快地往客房走,臨走前還對邱小冬比了個“別出聲”的手勢,然後“砰”一聲輕輕關上了客房門。
邱小冬的心也提了起來,他深吸一口氣,放輕腳步往玄關走。
他透過貓眼往外看,看到門口站着個穿藍色快遞服的小哥,手裏還拿着一個棕色快遞盒,這才鬆了口氣。
伸手打開門,接過快遞盒,說了聲“謝謝”,然後快速關上門......他剛纔差點以爲是調查員找上門了。
客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趙小蘭裹着浴巾探出頭,頭髮還在滴水,眼神裏滿是詢問,“是東西到了?”
邱小冬舉了舉手裏的快遞盒,笑呵呵地走過去,“是的大姐頭,你的衣服到了。”
他把快遞盒遞過去,趙小蘭接過來,手指飛快地撕開膠帶,裏面果然是兩件衣服。
一件米白色的衛衣,一條黑色運動褲,還有一件紅色的睡裙。
她抱着衣服,轉身又進了客房,關上門前還說了句,“等我換完衣服出來。”
幾分鐘後,趙小蘭換好衣服走出來,米白色衛衣套在她身上,顯得她臉色稍微紅潤了些。
她走到沙發旁坐下,看到邱小冬還在看實驗室的新聞,忍不住問,“這新聞你都看三遍了,怎麼還這麼感興趣?”
邱小冬的目光沒離開屏幕,手指輕輕敲着沙發扶手。
“不是感興趣,是想看看有沒有新消息......比如調查員接下來要查哪裏,會不會查到我們之前去過的地方,這樣能提前有個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