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怎麼了?”
張曉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湊過來問道。
劉佳琳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手指飛快地扣着紐扣。
“線人傳來消息,郊區今晚有場違法交易,買賣雙方之外的第三方知道了消息,已經帶了不少人去佈置陷阱,典型的黑喫黑……………”
她彎腰抓起桌上的手銬,神色凝重的說道,“現在我們要趕緊過去,晚到的話,被盯上的買賣雙方怕是都要栽在那裏。
張曉知道事情不小,瞬間起身,“要死不少人啊!”
她腳步急促出門,鞋子在走廊的瓷磚上敲出清脆的響聲。
劉佳琳緊隨其後,然後聯繫其他的同事,“大家注意,立刻集合,目標郊區的......”
沒過多久,異能管理局的大門緩緩打開,三輛警車相繼駛出。
警燈在夜裏的街道上劃出紅色的弧線,引擎的轟鳴聲逐漸消失在遠處的車流裏。
夜風裹着潮氣,吹得穆奇的衣領獵獵作響。
他和張昭彎着腰,在齊腰高的草叢裏深一腳淺一腳地跑着,褲腿被露水打溼,沉甸甸地貼在腿上,每跑一步都帶着澀澀的阻力。
身後戰場的喊殺聲越來越遠,直到最後只剩下風穿過草叢的沙沙聲。
張昭猛地停住腳步,雙手撐着膝蓋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着,額頭上的冷汗順着臉頰往下淌,滴在沾滿泥土的手背上。
“應該安全了。”
他聲音發顫,抬手抹了把臉,指尖蹭到了嘴角的血漬。
穆奇也停了下來,卻沒敢放鬆,他側着耳朵聽了幾秒鐘,又往身後望瞭望,夜色裏只有搖曳的草影,沒有任何追兵。
“還不行。
他伸手拽了拽張昭的胳膊,謹慎的說道,“這裏離戰場太近,萬一他們追過來,我們跑不掉。”
張昭踉蹌着被他拽着往前走,臉上滿是鬱悶。
他抬手扯了扯皺巴巴的衣領,語氣裏帶着低落情緒。
“我還以爲時來運轉,結果倒好,剛到地方沒多久就被人圍了,這倒黴運勢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啊!”
這段時間兩人就沒順過,先是組織安排的任務沒完成,後來又被調查員盯上,現在又遭遇未知的敵對勢力圍殺。
穆奇嘆了口氣,夜風把他的聲音吹得有些散,“別抱怨了,至少我們還活着。
你沒看見嗎?剛纔那些沒跑掉的,要麼被砍倒,要麼重傷等死,我們能逃出來,已經算幸運了。”
他話剛說完,突然覺得身後傳來一陣兇猛的靈能波動。
兩人不約而同地轉過身,只見遠處的夜空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像是有人在黑暗裏點燃了太陽,連腳下的草葉都被照得纖毫畢現,每一滴露水都閃着光。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白光突然膨脹開來,緊接着,一聲震天動地的轟鳴炸響,地面都跟着顫了顫,風裏瞬間裹滿了塵土和焦糊的味道。
穆奇和張昭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着卻發不出聲音。
那片剛纔還在廝殺的地方,此刻已經被火光籠罩。
黑色的濃煙卷着火星往天上竄,連夜空都被染成了暗紅色。
張昭的身子還在發抖,他抬手拍了拍胸口,聲音裏滿是後怕,“剛纔要是沒跑,我們肯定被當場炸死。”
“快走。”
穆奇突然回過神,一把抓住張昭的手腕,轉身就往更深的草叢裏跑。
他的腳步比剛纔更快,褲腿掃過草葉,發出唰唰的響聲。
“這麼大的爆炸,異能管理局的調查員肯定會來,要是被他們撞見,我們沒那麼好運再成功逃脫。”
張昭被他拽着,幾乎是踉蹌着往前跑,眼睛緊緊盯着前方的黑暗,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兩人的身影很快就被茂密的草叢吞沒,只留下被踩倒的草葉,在夜風裏慢慢晃了晃,最終恢復了原樣,彷彿剛纔從沒有人經過。
"**......"
風裹着枯草與泥土的微涼氣息掠過曠野,卻吹不散人羣的熱鬧。
當夜空中最後一朵煙花在墨色裏炸開,先是金紅交織的星屑漫天撒落,繼而化作細碎的銀芒緩緩下墜,如同流星劃過天際,這場煙花預演纔算真正落下帷幕。
原本屏息凝神,抬着頭癡癡望着夜空的觀衆,此刻終於緩過神來。
有人揉了揉發酸的脖頸,有人舉着手機翻看剛纔拍下的視頻,喧囂聲像被點燃的引線般漸漸蔓延。
“剛纔那朵煙花也太絕了。”
“早知道預演都這麼精彩,就該早點來佔位置。”
驚歎聲和討論聲混着小孩子清脆的歡笑聲,在空曠的野地裏格外清晰。
花容月貌的蘇月側過頭,烏黑的長髮隨着動作輕輕晃了晃,髮梢還沾着一絲風帶來的涼意。
她看向身邊的林立,眼角彎成了月牙,嘴角噙着滿足的笑意,聲音裏滿是雀躍。
“真是不虛此行呀,沒想到在這樣偏僻的地方,還能看到這麼棒的煙花表演。”
林立抬手替她拂去落在肩頭的一片枯草,手指不經意觸到她微涼的肩頭,又輕輕收回手,笑呵呵地回應。
“我們運氣不錯,不僅來的路上沒遇到堵車,還搶到了前排的位置。”
蘇月笑着點頭,目光掃過周圍。
不少觀衆已經起身收拾東西,孩子們被家長牽着,蹦蹦跳跳地往停車的方向走,還有人邊走邊回頭,似乎還在回味剛纔的煙花盛景。
她收回目光,拉了拉裙襬,輕聲細語的說道,“時候不早了,風也越來越涼,我們也走吧。”
林立剛要應聲,目光卻突然被遠處的夜空拽住。
只見西北方向的天際,驟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那光芒不像煙花的絢爛,反倒像有人突然點亮了一盞巨型白熾燈,瞬間穿透了厚重的夜色,連空氣中的塵埃都被照得無所遁形。
“那邊怎麼這麼亮?”
人羣裏有人驚呼出聲,手指着白光的方向,語氣裏滿是詫異。
“就好像憑空多了個小太陽似的?!!!”
好奇的議論聲還沒消散,空中的白光突然猛地暴漲。
原本規模不大的光點,瞬間擴大成半片天空的光亮,連地面的草葉,石子都被照得清晰可見,每個人的臉上都映着一層慘白的光。
下一秒,震天動地的轟鳴聲如同驚雷般炸響,聲波裹着強勁的氣流從遠處而來。
花草樹木被吹得嘩嘩作響,連腳下的土地都似乎微微震顫。
“轟隆。”
突如其來的巨響讓人羣瞬間亂作一團。
幾個年幼的小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緊緊抱着家長的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成年人也好不到哪裏去,個個臉色慘白,有人下意識地捂住耳朵,有人踉蹌着後退兩步,手心冒出的冷汗把衣角攥得發皺。
林立皺着眉,目光緊鎖着爆炸的方位。
就在這時,他感覺衣袖被輕輕拽了拽,力道不大,卻帶着明顯的緊張。
他轉過頭,看見蘇月的左手正攥着自己的袖口,手指因爲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的嘴脣抿成一條直線,眼裏滿是慌亂。
“你別這麼緊張。”林立放緩了聲音,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掃過遠處的樹林。
“你看,爆炸的地方離我們好幾公裏遠,中間還隔着一片樹林,對我們影響不大。”
蘇月聞言,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了些,她鬆開抓着林立衣袖的手,指尖還殘留着布料的觸感,有些疑惑地問道。
“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發生這麼大的爆炸?難道是相關部門在這附近做什麼實驗不成?”
林立搖了搖頭,指了指不遠處立着的“森林防火”警示牌,“你這想法太誇張了。”
“我們這裏雖然偏,但也是對外開放的區域,偶爾還有人來這裏露營。
真要做爆炸實驗,肯定不會選在這麼近的地方,萬一波及到人該怎麼辦?”
蘇月聽林立這麼一說,忍不住莞爾一笑,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也是,我剛纔確實想偏了。”
她頓了頓,目光又落向遠處還未消散的微光,一個新的猜測突然冒出來,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道。
“那會不會是不法分子弄出的動靜?也就他們敢這麼膽大包天,在這種地方搞事情。”
兩人正低聲討論着,周圍的觀衆卻早已沒了看熱鬧的心思。
有人急急忙忙地往停車的方向跑,腳步踩得枯草沙沙作響。
有人一邊跑一邊喊着朋友的名字,生怕走散。
還有人手裏拎着沒喫完的零食,連掉在地上的外套都顧不上撿。
剛纔的爆炸聲實在太嚇人,就算心裏好奇,也沒人敢拿安全冒險。
不過幾分鐘的功夫,原本熱鬧的現場就空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幾個還在收拾東西的人,顯得格外冷清。
蘇月環顧四周,看着空蕩蕩的現場,風裹着寒意吹過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拉了拉林立的胳膊,語氣裏帶着擔憂,“我們也走吧,這裏人越來越少,繼續待着說不定會有危險。”
林立此刻的目光還停留在遠處的爆炸區域,那裏的微光漸漸暗了下去,卻隱約能看到大量的黑煙在夜色裏升騰。
他沉吟了片刻,說道,“我過去瞧瞧怎麼回事,你先回車裏等我,把車門鎖好,我很快就回來。”
蘇月一聽,立刻皺起了眉,她上前一步,再次抓住林立的衣袖,這次的力道比剛纔更重了些。
“別去,剛纔那爆炸多嚇人呀,萬一再炸一次,你離得那麼近,要是被波及到怎麼辦?”
她的聲音裏帶着一絲顫抖,眼裏滿是擔憂。
林立低頭看向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那雙手纖細卻有力,指尖因爲緊張而微微發涼。
他輕輕撥開對方的手,然後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帶着安撫的力量,“放心,我心裏有數。
你可別忘了,我可是很惜命的,要是我的自身安全無法保障,我肯定不會輕易往前湊。
現在過去,我也就是遠遠看一眼,確認沒事就回來。”
蘇月看着林立堅定的眼神,知道他去意已決,只好輕輕嘆了口氣,鬆開了手。
“現在有點冷,你圍上我的圍巾......”
她從包裏掏出一條圍巾,踮起腳尖替林立圍在脖子上,手指仔細地繫好結,並輕聲叮囑道。
“你一定要小心,要是看到不對勁的地方,千萬別逞強,馬上回來。
還有,記得保持電話暢通,我在車上等你。”
“知道了。”林立聞着圍巾散發的如蘭似麝的幽香,笑着點點頭,抬手替她把被風吹亂的劉海捋到耳後,然後轉身朝着遠處的樹林走去。
他的腳步很快,身影在夜色裏漸漸變小,最後鑽進樹林的陰影中,消失不見。
蘇月站在原地,目光緊緊追隨着他消失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到一點影子,才輕輕咬了咬嘴脣,轉身朝着停車的方向走去。
晚風捲起她的裙襬,在空曠的野地裏劃出一道淺淺的弧度。
樹林裏一片寂靜。
月光透過稀疏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碎銀。
林立踩着鋪滿落葉的地面,腳下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在寂靜的樹林裏格外清晰。
他放慢了腳步,目光警惕地掃過周圍。
原本該有蟲鳴的樹林,此刻卻安靜得可怕,連平時常見的野兔和野雞都沒了蹤影,顯然是剛纔的爆炸把它們嚇得躲了起來。
走出樹林時,身後的喧囂聲已經完全聽不見了,四下裏連個人影都沒有,只有風穿過樹林的“沙沙”聲,還有自己的呼吸聲在耳邊迴響。
“弄出這麼大的動靜,異能管理局那邊肯定很快就會派人來。”
林立在心裏嘀咕了一句,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圍巾,上面的花紋還帶着淡淡的暖意,“得在調查員來之前瞧一眼,然後儘快返回,免得蘇月擔心......”
話音剛落,他雙腿微微彎曲,腳下的落葉被踩得陷下去一小塊,隨即縱身一躍......身體像輕盈的鳥兒般瞬間拔地而起,足足躍到數十米高的空中。
林立在半空中稍作停頓,目光掃過下方的曠野,很快就鎖定了遠處還在冒着黑煙的爆炸地點,而後調整方向,朝着目的地徑直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