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6
010年9月5日，星期六，8:0時分，龍平市舊車交易市場（龍平市交警支隊對過），何正果與布魯斯公司秦總，還有布魯斯公司一司機，正在辦理小車過戶手續。
手續辦得很快，沒到9:0，過戶手續就辦好了，秦哥道：“正果，你上哪？”
何正果道：“秦哥，甭管我了，你倆走啵。”
秦哥道：“沒事了，回斜陽，送你一程唄。”
何正果道：“我回電大南校。”
秦總道：“一起啵，不偏路。”
何正果道：“謝秦哥。”
司機駕車，秦哥坐司機後座，何正果坐副駕後座，啓動了。
何正果嘆道：“秦哥，我算了一下，到今天，我離開布魯斯6年4個月零4天，搖身一變，成了‘上無片瓦下無立錐之地、過着牛馬不如的日子”的烏龜【無歸（無家可歸者）】，世事滄桑，人生無常啊。”
秦哥認真道：“呃，古有秦瓊鬻馬，今有正果送車。老天爺叫你鳳凰涅槃，你不浴火重生都不行，凡事兒‘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毛澤東?《毛澤東選集》（第四卷）】’，古今中外，概莫能外也。”
……
倆人，聊得沉重而悲愴。
小車，離電大南校近了。
秦哥道：“正果，送你到哪一片？”
“前邊兒。”何正果道，“到了這了，進校坐一坐唄。”
秦哥道：“啊，耽誤你工作，改天吧。”
何正果道：“來了，一定坐一坐。”
秦哥笑道：“今兒，不坐了。”
何正果道：“啊，那也不勉強了。前頭，東門一停唄。”
秦哥道：“好，多保重。寒假再聚、再聊。”
何正果道：“寒假見。”
車，在教學區東門停了下來。
秦哥道：“慢點兒，正果。”
“秦哥，再見。”何正果道，“兄弟，再見。”跟司機招呼道。
小車，一鳴笛，開走了。
何正果頓感，五味雜陳，難以名狀，心灰灰的，向電大教工餐廳走去。
557
010年9月6日（星期日），清晨。
何正果被一閃光警醒，他立馬起了牀，壞了，窗簾沒有拉好，被人偷拍了。
他，臉貼窗子，注視窗外。
鍾婕道：“咋啦？”
何正果道：“剛纔一閃，被人偷拍了。”
哇，前樓窗口上，要架一長焦相機，室內東東會看得一清二楚。
鍾婕笑得不行，道：“何正果，你以爲你是誰，有人會偷拍你～？”
又一閃。
隱隱約約地，傳來悶雷聲。
何正果笑了，道：“哇～，老天爺在偷拍我啊。”
558
010年10月1日，國慶長假第一天。
兼職員工，全放假。
全職員工，葉玉金和王中琪，安排上班。
何正果和鍾婕，還是7:00起牀，8:00供餐。
鍾婕道：“呃，一放假，沒人了。”
何正果道：“可不，我去整一下開業以來的數據，忙起來電我。”
鍾婕道：“好，恐怕忙不泛。”
何正果，來到自己的辦公室（大廳西側一溜兒房間中的中間一間），大廳西側，這一溜兒房間，本來設計是單間餐廳，何正果和鍾婕全改了功用：南邊第一間最大、朝陽，何正果、鍾婕作爲自己的餐廳；南數第二間，女員工更衣室、休息室；南數第三間，男員工更衣室、休息室；南數第四間，對大廳，何正果辦公室；南數第五間，幹食材倉庫；南數第六間，包裝物倉庫；再向北，男、女洗手間，洗手間以北，員工樓梯。
何正果辦公室，辦公設施應有盡有。
何正果，打開了ecel表格：010年8月0日—010年9月0日，天，銷售額747元，日均營業額1元；他打開龍大店的ecel表格，010年月日—010年月1日（開業第一個月），9天，銷售額57元，日均營業額1977元。同是開業第一個月，電大店日均營業額1元—龍大店日均營業額1977元＝44元。看營業額，沒什麼可喜之處。看趨勢，就讓人心動了，電大店數據持續上升，龍大店數據持續下滑。
何正果，把經營數據和鍾婕進行了溝通，鍾婕不以爲然道：“呵，小時候胖不算胖，一個學期，能看出點兒眉目，就不錯。”
“鞥，言之有理。”何正果道，“餐廳流動資金告罄，咱找誰借？”
鍾婕道：“找鍾可，行啵？”
何正果道：“我尋思，找天網朱總嘞。”
鍾婕道：“找鍾珂唄。”
何正果道：“也好。”遂電了鍾可。
鍾可財務狀況不錯，伸出了援手。
559.1
010年10月日，週六，國慶長假第二天，電大家屬院。
何正果和鍾婕，和往常一樣，7:00起了牀，何正果道：“今兒得買生菜球、黃瓜，你想喫什麼菜？”
鍾婕道：“買一點兒香菇唄。生菜球，黃瓜，少買一點兒，時間一長不新鮮了。”
何正果道：“好。欸，小車給了布魯斯，忒不方便了。也好，不用急瞪巴眼地開車了，咳，學校大門口黑的，有的是，又省錢又省勁兒。”
鍾婕道：“就這點兒小生意，養一輛車，忒不經濟了，沒了也好。”
倆人說着，就下了樓。
何正果道：“這兩年，有小車習慣了，乍一沒了，忒不方便了。”
鍾婕道：“要不說，窮人乍富，凸腰凹肚；富人乍窮，寸步難行啊。”
何正果道：“我們沒富過耶？”
鍾婕道：“你，還怪自覺來。”
何正果道：“呃，上一趟買菜，還用的自己的車。這一次，用黑的麪包車，不知倆小時，能回來了啵？”
鍾婕道：“不急，今兒忙不泛。”
倆人拉着，出了家屬院，過了寬無霸橋，進了教學區。
過教工餐廳，鍾婕去了餐廳，何正果徑直奔往教學區大門口，去打黑的。
559.
何正果一出教學區南大門，是龍平市南外環路，一眼望去，黑的有四輛，都是小麪包車，放了假，黑的少多了。
有一位戴着大茶色太陽鏡的光頭哥，非常熱情地朝何正果走來，謙卑而友好地道：“哥，你去哪，我送你。”
何正果道：“西關蔬菜批發市場，來回多少銀子？”
“呃，來回南外環、西外環，都到西郊了。”光頭哥嘟嚕着，“哥，你回來到哪啊？”
何正果道：“院裏邊兒的教工餐廳，離大門二百來米。”
光頭哥道：“呃，哥，在西關批發市場，得停多長時間？”
何正果道：“啊，到了地兒，裝上菜就回來。”
光頭哥道：“裝菜？哥，這不是貨車啊。”
何正果道：“精品生菜球，在泡沫箱裏，自麼大，兩個箱子，很乾淨的。”
何正果，比劃着一個泡沫箱的體積。
光頭哥道：“哥，50塊。哥，你看，南外環自麼個堵法，50塊，不多吧？”
何正果道：“行，行價，走唄。”
何正果開了車門，上了車。
小麪包車，啓動了。
何正果，坐到副駕後邊的座上。
小麪包車，行駛中。
有的人留光頭，會形成一個恐怖另類的氣場，這一位光頭哥，卻讓人感覺很卡通很搞怪很逗，何正果對這位光頭哥的頭，感覺倍兒爽，甚至還能感覺出至“真”至“善”至“美”來。
光頭哥的小麪包車，就不敢恭維了，車很舊，內飾斑駁陸離，純粹舊車，但是，光頭哥拾掇得非常整潔，一塵不染，敝帚自珍啊。
“哥，聽點兒音樂？”光頭哥道。
“好啊。”何正果欣然應道。
“哥，你是教工餐廳管理人員啊？”光頭哥邊說邊侍維音響系統。
“NO，哥是教工餐廳的被管理人員。”何正果道。
車內，響起了莎拉?布萊曼的天籟之音《斯卡布羅集市ScarboroughFair》，哇塞，音響系統忒棒了。
光頭哥道：“哥，你是教工餐廳營運老闆？”
何正果笑道：“NO，我是教工餐廳幹活的，俺不是老闆。兄弟，你是便衣警察嗎？你查戶口來了？老衲雖沒麼事兒，但也好怕怕啊。”
光頭哥笑道：“哥，你真幽默。”
何正果道：“別拍，俺一個炊事員，不經拍的。”
光頭哥道：“明疤瘌。”
一部老爺車，卻有棒呆呆的音響系統，叫何正果倍感驚訝，這種反差，也忒大了啵。
何正果道：“SarahBrightman（莎拉﹒布萊曼）的《ScarboroughFair（斯卡布羅集市）》，真棒。”
“猴賽雷（好厲害）耶。”光頭哥道，“大咖也。”
何正果道：“兄弟，俺是邊緣人，別價刺撓俺，行啵？”
光頭哥道：“哥，你真大神也。”
何正果道：“兄弟，你看清楚了，俺不是大嬸兒，俺是大叔也。”
光頭哥，啼笑皆非道：“哥，你太咖，太奇葩，太吳家寨子（厲害）了，猴賽雷（好犀利）耶。ScarboroughFair，SarahBrightman脫口而出，非等閒之輩也。”
“哥不會脫口秀。”何正果道，“兄弟，你這話，俺就聽着不爽了。呃，ScarboroughFair，SarahBrightman，興海龜（歸）帶哈佛音兒帶麻省音兒帶牛津音兒帶劍橋音兒海闊天空地神侃，興你喇叭裏‘嗡嗡—’地吊大了嗓門‘污染’車內環境，就不興俺拾人牙慧一下啊。啊～，許兄弟你放火，不許哥點燈啊？兄弟，你小心，哥告你涉行業歧視，呃，哥拽一句英語，你就錯愕不已，啊，哥要一高興，來一段希伯來語，你不得暈斃了不成，你還不得以爲，咱倆上了空天飛機啊？”
“哥呃，你咖神一枚啊，你忒會搞笑了，俺這一架X-7B空天飛機，沒法開了也，哥可笑死俺了。”光頭哥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笑得一塌糊塗。
何正果道：“兄弟，實際上，哥只會這一首歌，也只粗通這一首歌而已。兄弟，這事兒不幹我是啊，你說，我去西關蔬菜批發市場，你就來個《斯卡布羅集市ScarboroughFair》，專門給我準備好了似的，這等尊享待遇，讓俺一下子找不到北了：到底《斯卡布羅集市ScarboroughFair》是爲我而作，還是我爲《斯卡布羅集市ScarboroughFair》而生啊？”
光頭哥笑得不行了，全身直顫，上氣不接下氣道：“哥～，你～別說了，這空天飛機，真～的沒法開了，俺得找機場停機啦。”
何正果道：“別價，你性情中停機，空中警察會讓你喫罰單的。”
光頭哥道：“哥，俺服了，真受不了你了。”
黑的哥，回眸一笑道。
何正果，這纔看明白，這位戴着大茶色太陽鏡的黑的哥，是一位年輕人，而且很年輕。
哇，開黑的和開黑的的也不一樣，大學旁邊開黑的的，也大學水平的。
何正果好奇道：“兄弟，車音響改裝過啊？”
光頭哥道：“哥，行家啊。”
何正果道：“哥，怕拍啊。”
光頭哥笑道：“哥，你想，車這麼舊，再沒一點兒閃光點兒，學生、老師誰坐俺的老爺車啊？”
何正果笑道：“你的這個閃光點兒，猴賽雷（好厲害）啊。”
光頭哥一笑，道：“這套音響，俺是在舊車處理市場上裝的，我眼看着從一臺特製凱迪拉克上拆下來的，市場上那位經理人真逗，他說他經過反覆驗證那車確是老布什總統的座駕。哇，這音響，撬走了我1000塊大洋啊，心疼死我了，1000塊啊，裝好了一放，我那個去哎，1000塊，值，超值啊。呃，我明疤瘌，原來，老布什這傢伙，也是音樂發燒友啊。美中不足的，就是俺這一架X-7B舊了一點兒，還好，俺會開會修，哥感覺自麼樣？”
何正果真話真說，道：“舒適，超好。”
光頭哥道：“哥，俺還一個閃光點哩，你找找看。”
何正果一上車就看見了，笑一笑，指了指那一個車模，道：“那個‘勞斯萊斯’車模，對啵？”
光頭哥笑道：“哥，行家也。”
何正果一笑，道：“還是加長版的嘞。”
光頭哥笑道：“哇塞，哥，你的～，什麼的幹活？”
何正果一笑，道：“我的～，餐廳的，幹活兒。”
倆人，狂笑起來。
……
何正果從上了車，“光頭哥”手機就老響，他紳士、耐心、禮貌地告訴約車方，他正送客中，無法前去，雲雲。
看樣，他的顧客羣還真不小哩。
南外環上，車水馬龍，堵車嚴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