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兩瓶酒喝光了，馬校長僅備了兩瓶，道：“叫服務小姐，來瓶一樣的？”
找錢合理，道：行了，再來就浪費了。
馬校長道：“田禾，叫服務員上飯吧。”
“喳。”錢田禾閃出，作了安排。
錢田禾，閃回。
服務小姐，一會兒也進了房間。
“姑娘，你哪個學校的？”李友要驗證馬校長的判斷力了。
“龍臺大學。”服務小姐道。
馬校長，爲之一振。
“幾年級？”李友道。
“一年級。”服務小姐道。
“多些社會體驗，好。”馬校長道。
“謝謝校長。”服務小姐道，恭恭敬敬給馬校長鞠了一躬。
馬校長，一驚道：“不客氣。”
“同學，你認識我們主陪啊。”李友道。
“我們龍大校長。”服務小姐笑道。
是啊，大學生能不認識校長嗎？李友簡直是在廢話。
飯上來了，她安排停當。
“謝了，同學。自助就行了。”馬校長道。
女同學，燦然一笑，出了房間。
“‘頭兒’，你真厲害。”李友道，“你咋看出，她是學生的？”
“我看到，她瞅我的眼神，很異樣。”馬校長道。
找錢合理驚呼道：馬校長忒吳家寨子（厲害）了。
14:00，午餐結束，馬校長一行離開“山裏人家”。
趙義豪駕車，將馬校長送到府邸。
一棟三層新樓出現在眼前，很考究。
趙義豪停好車，馬校長道：“走，上去一坐。”
李友，臉紅得很厲害，道：“馬校長，我這張臉影響不好，車裏等吧。”
“怕麼？”馬校長道。
“等一會兒吧。”李友道。
“也好。”馬校長道。
趙義豪開後備箱，找錢合把特產拎到手裏。
“拆的茶葉不拿了，拆的‘石方’要帶上。”馬校長道。
“喳。”李友笑道，把拆的‘石方’從車裏拿出來，交給何正果，道：“拿好了。茶葉，歸我。”
馬校長笑了笑，道：“李友，等一會兒吧，我們上樓。”
“喳。”李友笑道。
找錢合，隨馬校長上樓，馬校長住在三樓。
樓不大，卻分成五個單元。三層的樓，卻像是五層的，一層儲藏室，三樓上面一層閣樓，且每一單元每一層僅有一戶。
進了房，但見馬校長住的房子，非常漂亮，非常寬敞，夫人不在家，卻也拾掇得一塵不染，井井有條。
找錢合，放下特產。
馬校長道：“爲外籍專家建的15套房子，外籍專家住了7套，我用了一套，還有7套，等着引進外籍專家哩。”
找錢合，把房子盛讚一番。
“請坐。”馬校長說道。
“馬校長，你休息吧。”趙義豪道。
“馬校長，不坐了吧。”何正果道。
“馬校長，不打擾了。”錢田禾道。
“那好。”馬校長道。
馬校長，從一櫥櫃裏拿出來一瓶茅臺，道：“義豪，來龍臺一趟，沒喝到酒，帶一瓶回去吧。你們四個到校賓館休息，睡一會兒再走，路上慢點兒。到了斜陽到了龍平，給我短信。”馬校長關切道。
“好。”三人，異口同聲道。
趙義豪雙手接過茅臺酒，道：“謝謝，馬校長。”
“客氣啥。”馬校長笑道。
找錢合，下樓。馬校長執意送下樓，被找錢合硬擋在了三樓。
三人下樓，趙義豪緊緊地抱着那一瓶茅臺酒。
7.8
三人回到車旁，趙義豪閃存茅臺酒至後備箱。
“我靠，將才趙義豪放酒那動作，像遇上了強盜一樣。”李友戲謔道。
“呵，李友，你是強盜是紳士，你自個還不知道啊。”趙義豪笑道。
趙義豪和錢田禾，開始上車。
何正果碰了下趙義豪道：“拿來。”
趙義豪道：“啥？”
何正果道：“鑰匙啊。”
趙義豪道：“出示證件。”
何正果掏出駕照，讓他看了一下。
趙義豪道：“跑多少KM了？”
“不亞於你。”何正果吹牛道。
趙義豪試試探探，不待交鑰匙，何正果一把奪了過來，上了駕駛位，道：“你，那邊。”
何正果啓動了車。
李友一看，司機換成了何正果，驚呼道：“我操，停！快停！快一點兒停！我下來打的去賓館。”
錢田禾笑道：“快停！快停下來！我操，一眼沒看見，司機變成了何正果，我靠，趕快停，我害怕，我下來徒步去賓館。”
何正果笑道：“井底之蛙之輩，狗眼看人低也。”
油門、剎車，不如趙義豪自如，水平差了不少勁兒。
“噢～，還湊合。”李友道。
“噢～，豈止啊，比阿豪（趙義豪）厲害多了。”錢田禾反話道。
“謝謝讚美。”何正果笑道。
錢田禾笑道：“李友，咱說好啦，鐵觀音，你、我、正果，咱仨人瓜分。”
李友一笑道：“當然啦。”
錢田禾笑道：“鞥～，這還差不離兒。”
李友又笑道：“鞥～，別當真，我逗恁倆玩哩。”
趙義豪笑道：“聽李友瞎擺乎，死人也能上吊。”
……
小車，駛向龍臺大學賓館。
趙義豪問道：“恁倆感覺，正果開得咋樣？”
李友反話道：“比你強。”
錢田禾反話道：“強多了。”
何正果戲謔道：“呃～，真是兩位專家啊。”
趙義豪笑道：“呃～，我脊樑骨上直冒汗啊。”
何正果笑道：“我的車技好，把你感動得？”
趙義豪笑道：“呃，不，是冒冷汗，被嚇得。”
……
小車，平穩地停在賓館停車場上。
……
8
第二天（004年月1日，星期一），布魯斯公司醞釀已久的公司“戰略發展計劃”和“財務運營戰略”終於確定了下來：
“戰略發展計劃”：
一、僅製造現有的這一產品，把質量和產量做到世界首席，與第二名拉開最大距離，直到本產品退出市場；
二、極爲關注本產品替代品的發展，適時投入極大資源佔領先機，做替代品製造的領頭羊。
“財務運營戰略”：
一、永不舉債；二、永不擔保；三、永不借款。
這兩項公司戰略的制定，何正果起了很大作用。
此等公司戰略，在國內絕無僅有，有點兒像北歐歷史悠久的家族企業。
何正果坐在辦公室裏，時不時拿癢癢撓撓自己的（過敏）患處。
春天將到，過敏日趨嚴重。
何正果頸處、肘彎處，露了血錐，鎖骨上部有體液滲出。
何正果確認，這個環境待不下去了。
“正果，我終極建議是沒有建議。你把過敏球拋給一把吧，由他發落，纔是上上策。”馬校長的話在何正果耳畔迴響起來，但何正果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之人。
“過敏球”拋給李總，李總除了束手無策、一籌莫展外，還能幹麼？
過敏的痛苦，心理的痛苦，煎熬着何正果。
月日，何正果和李總，又深入地交流了一回。
9
楊明（七星），升職龍平市質量技術監督局副局長。
李建國（七星），升職龍平市行管局局長。
滕森（斜三），升職斜陽市實驗中學教務處主任。
二哥何永安，升職市中辦事處二中副校長。
40
004年月8日（星期日），早飯後，何文去做作業。
何文，小學六年級第二學期了。
何正果和鍾婕，在家休息。
何正果，從知道考北大MBA，成績沒入圍後，情緒一直很差。
鍾婕看在眼裏，叫她急在心裏的是，何正果早已完全離開了生產技術管理崗位，僅管管辦公室和後勤部門了，過敏還不見好，隨着春天到來呈加重之勢。
鍾婕，心急如焚。
“正果，何文在做作業，咱到河邊走走？”鍾婕悄聲道。
“我，也正想約你出去轉轉哩。”何正果小聲道。
倆人下了樓，來到河東公園。
春天來了。
河東公園，春光明媚，花團錦簇。
公園裏，帶着孩子遛彎的父母，談情說愛的紅男綠女，真是不少，到處洋溢着歡聲笑語。
何正果感覺不到萬紫千紅，感覺到的是，太陽曬得他過敏之處癢極了，像百爪撓心。
倆人邊走邊聊。
“鍾婕，我在布魯斯，成了廢人。”何正果無奈道。
“李總，咋考慮的？”鍾婕道。
“堅決留人，他說，我即使只能上十分之一的班，也不能走人。”何正果道。
“呃，這樣。”鍾婕道。
“李哥講，創業太兇險了。兇多吉少，死的多，活的少。阻止我，不要去嘗試。”何正果道。
“他，有切身感受啊。”鍾婕道。
“他講，一把手和副手有着天壤之別。不幹，單憑想象，你永遠都揣度不出一把手有多麼地艱辛，說得難聽點兒，一把手根本就不是人乾的活，搞不好，‘一百多斤’就葬送掉了。一把手的壓力，一般人難以想象，非常人能承受。一旦創業，生活質量就沒了。創業創砸了，毀掉本人，毀掉家人，毀掉人生，忒刺毛了。”何正果道。
“他，見得忒多了。”鍾婕道。
“人們只看到了一把手呼風喚雨風光無限的那一霎兒，沒看到一把手走麥城的那一霎兒。或者說，只看見賊喫肉了沒看見賊捱揍啊。”何正果道。
“人們，只看到一把手有權、炫目的一面了。”鍾婕道。
“呃。”何正果無奈道，“我4歲了，男人這個年齡，事業一般都到了巔峯階段。我現在，卻得重新選擇，我是個不甘平庸的人，我不可能在布魯斯邊休假邊工作，這對布魯斯不公平。我確認，在布魯斯，我已經到了終點。我有多少次，縝密地分析過自己，記不清了：1.在布魯斯過敏，不能善終，苟活，該放棄；.跳槽，履歷和能力適於化工企業，有潛在過敏風險，趁早放棄；.有執教經歷和能力，不想幹，趁早放棄；4.創業，或進天堂或入地獄，極有挑戰性，是好是歹由它去吧；5.還有別的路嗎？沒了。結論是，要麼在布魯斯要麼去創業。”何正果悲壯道。
“創業，或絕地逢生，或一敗塗地，沒中間狀態？”鍾婕道。
何正果無奈道：“創業就這樣，沒中間態。我和李總，談得氣氛好悲壯啊。我說，到5月1日，若出現奇蹟，我過敏痊癒或見好轉，我就鐵定在布魯斯了，直至退休。過敏，若根本沒轉機甚至有加重趨勢，我只有孤注一擲去創業了，即使去闖刀山下火海，也得去了。”
“我也爲你分析過很多很多次了，大體一樣。”鍾婕冷靜道。
“人生道路千萬條，條條道路通羅馬。泛泛地講，是一條真理，但是，對於一個個體，他人生的某一個階段，可能只有一條路可走，這一條路或把他送進天堂或把他送進地獄。”何正果嚴肅道。
他看到鍾婕，由平靜轉爲不安。
何正果嚴肅道：“正如有人選擇了自殺，在自殺者看來，自殺是唯一的一條路了。而在他人看來，自殺者有很多條路可走，但自殺者不這麼看，自殺乃唯一可選擇的路。因此，自殺者從容不迫、毅然決然地走了，走得清醒、冷靜、灑脫。”
鍾婕不滿地看着何正果，道：“說的，不像是人話啊。”
何正果認真道：“鍾婕，我講的，話邪理不邪。”
……
倆人走累了，坐在連椅上聊。
……
坐夠了，站起來，再走着聊。
……
何正果感覺時候不早了，看了下手機，壞了，1點了。
倆人，這一次散步時間之長，史無前例。
倆人形成共識：5月1日是分水嶺，要麼在布魯斯要麼去創業，二者必居其一。
倆人四隻手緊緊握在一起，建立了生死聯盟一樣。
鍾婕道：“兒子餓了。”
“回家。”倆人加快腳步回家，碰上何文下樓，這傢伙真餓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