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碼事兒!”
陳老太太恨鐵不成鋼,“你以爲結婚就只是半個儀式扯個證就完事了嗎?夫妻之間的感情是需要經營的,可不是你領個結婚證就能讓感情瞬間升溫,我一個老婆子都明白的道理,你也算是新時代的年輕人了,要是結婚以後你還是天天泡在廠裏,時
間長了,家裏誰也不跟你親。”
陳老太太每次說起這些,陳勳庭都神色淡淡。
可今天,陳勳庭少有的坐在旁邊,認真聽完,淺笑,“奶奶的意思我明白,我以後會注意的。”
陳老太太正喝着水,愣了一下,頓了頓才嚥下去。
“勳庭,你當真這麼想?”
“嗯,我覺得奶奶說的很有道理,感情的確需要經營。”
他說的很認真。
他從前並未又所感覺,但現在不同了,兩個人既然決定了要結婚,日常生活哪怕自己很忙,也不能完全沒有交集。
“這還差不多。”
陳老夫人終於在感情這方面,看向陳勳庭眼神裏多了幾分讚許。
陳文傑將這些話聽在耳朵裏,腳尖有一下沒一下的劃拉着地面。
哼,太奶奶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
前幾天,那個沈晚月自行車出問題,後來就是爸把她送回家的。
太奶奶只是沒瞧見,其實爸跟那個沈晚月可沒少見面。
比自己都多!
“這次提親,你我喊了你二嬸兒跟我一起,原該是父母一起的,可你父母不在,就我跟你二嬸兒了,你爺爺年紀大道不住這一趟奔波,他留在家裏。”
“嗯,我知道。”
再者,陳鐵軍也不適合過去,他從前是從軍長身份退下來的,年紀大身體原因是一,要是過去,恐怕不少人都得擔心陳鐵軍。
“不喊二叔嗎?”陳勳庭突然抬頭。
陳老太太皺起眉,眼神平淡,“你二叔原本就是個中庸的性子,這些年下來,不知怎麼的,越來越拎不清楚了,還不如巧雲心思明白清楚,我想着要不把你三叔喊上。”
陳勳庭很贊同這話,可仔細想來還是道:“還是喊我二叔吧,三嬸兒那性子,怕是回來又要跟三叔,二叔雖然有時候不清楚,可到底還是關心我的,這種事情上不會出錯。”
“晚上你去說吧,我瞧見陳松………………”
瞧見陳松柏那上房揭瓦的樣子就覺得頭疼。
還不如陳文傑這種在外面胡鬧在家老實的孩子。
“對了,文傑文星你怎麼安排?陳老太太想起來又問。
“去的時候跟我一起坐車,走的時候,我留一天,火車亂,我陪着晚月跟兩個孩子一塊兒回來。”
找共過去一天,天擦亮出發,天擦黑回家,不留宿,也不過多勞煩沈家的人。
陳文傑腳尖在地上劃得更快了,一下下的,像是魚兒擺尾那樣。
“你再把地板給你爸劃個坑,回頭你來補。陳老太太看看陳文傑,少有的嚴厲,“文傑,你心裏彆扭什麼我老太太清楚,不過這次可不是跟平時那樣鬧着玩的,去了以後老實一些,不要找事。
陳文傑抬起那張好像被人欠了八百萬的臉,“我爸娶媳婦兒,又不是我娶媳婦兒,幹啥我還得跟着去啊。”
陳文星從臥室裏跑出來,“我要去我要去,我好幾天沒見過天凱了,我也最喜歡晚姨姨,除了她,我不要別人來給我當媽媽。”
陳文傑翻了個白眼,“看吧,文星跟着就去就行了,少我一個又沒什麼。”
陳勳庭站起來:“陳文傑,你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嗎?你是,就去,你不是,就留下。”
“好啊,那我……..."
陳文傑興奮地看過去,話沒說完,便被陳勳庭那張冷的嚇人的臉給唬的說不出話。
陳文星左右看看,走到了哥哥身邊,“哥哥,咱們是一家人啊,你不要怕,晚月姨姨人很好很溫柔的,你要是瞭解了晚月姨姨,你也會喜歡她的。
“我怕什麼?”
陳文傑梗着脖子哼了一聲,“我纔不是因爲害怕呢,沈晚月有什麼可怕的!”
“那哥你就是答應去了。”
“去就去。”
陳老太太鬆了口氣,再次叮囑,“去了記得不許惹事兒,如果惹事兒叫人看了笑話,回來家法處置。”
頓了頓,陳老太太又怕話說重了,“我提前跟你這孩子交代好,倒不是說不重視你的感受,而是要看事情,咱們家不能丟了臉面。”
陳文傑飛揚的眉角笑起來,“太奶奶,你放心就行了,我承諾過的事情,絕對不出出岔子。"
“這就對咯,又不是喊你去幹苦力,就是跟着過去喊喊人而已。”
聞言,陳文傑臉色一變。
?人?
啊?
這次就要喊人了嗎?
“喊、喊什麼?”
“喊媽啊!”
陳老太太自然而然的說:“訂了婚便已經算是一家人了,回頭等彎月到了滬市,算算日子就可以結婚了。”
陳勳庭一眼看出了陳文傑的不樂意,淡淡開口:“我還是那句話,你要是覺得爲難,可以留下。”
陳文傑沉默了片刻,“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有什麼好爲難的,我去定了。”
不就是逢場作戲裝裝樣子,回來該怎麼樣還怎麼樣!
“好。”
統計好了去二裏溝的人,隨後陳勳庭另外去找了一趟陳宏偉席巧雲,確定了明天出發的時間。
二裏溝。
第二天一早。
郭蘭煮了棒子麪粥,炒了小青菜,一家人喫完了後,還沒等張桂霞出門借驢車,大隊裏找的大爺就來門外面喊人了。
“沈家人出來了,田書記喊我來的,趕時間,快走了。”
張桂霞應了一聲。
沈晚月在屋裏幫着琪琪跟天凱再一次量了量衣裳大小,這才趕着跟張桂霞和郭蘭出了門。
“咋沒帶上倆孩子?”
“坐驢車顛的厲害,沒必要帶他倆跑這一趟受罪,就喊立民在家裏陪他倆玩了。”
郭蘭看了眼天凱跟琪琪的身高,“這倆孩子長得倒是快,比去世後胖乎了一些,身高也高了些,你新的尺寸到時候記得報大一點的號,不然沒幾天就不能穿了。”
“嗯我知道。”
臨走前,郭蘭又看了看自家的果果。
“我們家果果比着大山小一歲,頭年鄒麗華非說大山是營養沒跟上,把咱爸給心疼的,那幾頓喫肉沒少分給大山小山,我多要一點,就說女孩沒有男孩喫得多,哼……………”
二嫂心裏有怨氣,但從來不說,偶爾提起來,也能嘴上發泄一下。
沈晚月心裏明白,勸了兩句。
“晚月,那麥乳精真有營養吧,我看天凱琪琪這次回來氣色都不一樣了,回頭你給的那幾包喝完了,我就單獨給我家果果買。”
沈晚月點頭:“比着家裏平日裏喝的棒子麪粥肯定好一些,不過還得是多喫肉,營養均衡。”
郭蘭垂眸想了好一會兒。
補充營養的前提,還是得有錢纔行,可除了生產隊幹活,她最多就是偶爾能接到誰家繡被面枕面的活兒,一年到頭也就多掙個幾塊錢。
驢車搖搖晃晃的進了縣城。
“同志,我要六尺粉格子跟六尺湛藍色的棉布。”
沈晚月先是給兩個孩子報了尺寸,張桂霞在旁邊聽着,“你六尺夠做一身的了,我瞧天凱琪琪不是都帶衣服了,要不就先做個上衣,多省點,你自己多添置個好的。”
沈晚月搖頭,“不成,明兒算是大日子了,我穿新的倆孩子也得都是新的。”
“你這丫頭,現在越是闊氣了,媽知道你手裏有,但平日裏多節省一些。”
沈晚月只是笑笑,“我明白媽,這不是就這一次嗎,我就想讓倆孩子也跟着高興。”
雖然天凱琪琪早就認識了陳勳庭,也接受了陳勳庭,可不代表他們沒有擔心過,這些細節上,沈晚月不願意兩個孩子心裏有一定點的不高興。
“你說的也對,成,那就依照你的意思買。”
“誒。”
沈晚月自己?是直接買了一件成品的確良襯衣跟一件長寬的蘇式列寧裝。
買完衣服,一共還餘了五尺布。
她之所以沒在滬市的百貨大樓買,就是想能省下來一點布料。
“媽,這剩下的布票您拿着吧。”
張桂霞:“這不成,我這麼大歲數了,還用得着買衣裳嗎?你留着回頭去使,天凱琪琪將來都得用上。”
“媽,我廠裏以後還發呢,你就拿着吧,不管怎麼使都隨你。”
如果沈晚月直接給,張桂霞恐怕更不會收了,只能這樣再給張桂霞她興許還會接下來。
張桂霞看着布票,想了想,拍板道:“那這樣吧,這票也不拿回家了,乾脆給果果再做個衣裳,不然回了家,鄒麗華一準得問東問西,都直接給用了,我耳朵也清淨。”
“這,這是晚月給媽的,果果其實也還有衣服穿。”
“嫂子,我覺得成,我看果果那衣裳還是從前大山穿的,就這麼定了,果果跟琪琪關係也好,乾脆他倆都穿那個粉格子的。”
郭蘭有些不好意思,可一想到家裏果果確實很久沒買新衣裳了,再三道了謝。
其實沈晚月也有心要給果果做衣服。
這孩子是原身帶大的,從前就跟原身感情很好。
而且郭蘭是個老實能幹的,自己不在家,將來那個鄒麗華也是個靠不住了,等以後還得是郭蘭出力最多,對郭蘭好一些是應該的。
“孩子衣服好弄,三個外衫同款式是吧?”
“對。”
“啥時候要,慢了一週,快了三天,加急三分,傍晚前能拿。”
“加急。”
“成。”
約好了大概拿衣服的時間後,他們又坐着驢車去了客運站。
“要不是跟着晚月,我還沒有享受過這待遇哩。”郭蘭感慨,“這鄉里向外的,能借個順路進縣城的驢車就夠不容易了,驢車哪兒還能等我啊。”
剛纔她們去買衣服,趕車的大叔就在外面等着。
大叔聽了笑了起來,“我是田書記專門來找送晚月丫頭的,等着她也應該,要是晚月丫頭能把客車的事兒給說通就是大功德。”
“所以我說是借了晚月的光。”
沈晚月好奇的問:“叔叔,我看您是日常趕驢車的,來回一趟收點錢是應該的,昨也想着通客車,不怕被搶生意嘛?”
“搶啥生意啊,我這驢車往日來回拉貨多,人一趟也拉不了幾個,反而是家裏人生了病,驢車顛簸,根本比不上定點的客車。”
沈晚月明白了過來。
“我聽田書記說,二裏溝周圍幾個村都通客車了,咱們提的意見沒用嗎?"
大叔嗤笑了一聲,“咱們那山窪窪裏的位置,就算是提了意見也沒領導看得見啊,況且客運站想着省點路程不用繞遠,更懶得主動幫我們說了。”
張桂霞也點頭,“你瞧瞧咱二裏溝,誰家不是出一趟縣城就到處找驢車,要是借不來,就只能先拖着,真要有個急事兒,驢車也借不來,就只能腿到鄰村去坐車,一來一回耽誤不少時間了。”
“是啊。”郭蘭也說:“就不說生病這種急事兒了,就說前一陣媽想進縣城用野菜啥的換點東西,來回幾天借不到驢車,最後怕放壞了,只能去鄰村坐車纔去成。”
“這客車是政府補貼的老百姓,運營成本政府出大頭,所以車票比着城裏便宜不少,家家戶戶都盼着通車。”
張桂霞看沈晚月不說話,想了想,又說:“晚月,要是你能說成最好,說不成了,那也沒辦法,誰也不會怪你,你放心。”
“嗯。’
沈晚月點點頭。
她原本也是想着去碰碰運氣,但是聽了這些,卻覺得二裏溝這事兒她得努努力了,要是能辦成,也算是替二裏溝辦了實在事。
眼瞧到了客運站,沈晚月一眼便看到了昨天那個自己見過的笑臉售貨員。
她似乎這會兒還在等發車,沈晚月讓其他人等着,自己單獨進了客運站。
“同志,還記得我嗎?”
“咋不記得,你這丫頭漂亮的緊,還是上過報紙的英雄,要是不記得我眼睛都能給扣了。”
沈晚月笑起來,“同志,我有點事想找你幫個忙。”
笑臉售貨員依舊笑眯眯的,“今天想坐車是不?小事兒小事兒,領導都吩咐了要照顧你。”
“不是這個。’
沈晚月看看沒人,這才從兜裏掏出來了一包紅糖塊塞過去,“同志,我就是想問問,是哪位領導跟你聯繫的,能不能幫我引薦一下,我有點事情想問問這位領導。”
“誒喲同志,你這是做什麼啊!這更是小事兒了。”
笑臉售貨員看了眼包裝紙上寫的紅糖塊三個字,有些眼熱,但還是推了回去,“一兩句話的事兒,真沒什麼,快收着吧,我這會兒剛好也閒着,走,帶你直接去辦公室找趙主任。”
沈晚月沒說什麼,等走到沒人的牆邊時,又把紅糖塊給遞了過去。
“大姐,主要還有個事兒,後天下午我還得去一趟火車站,但家裏的驢車不好借,而且我還有倆孩子,怕他倆顛的不舒服,你看能不能後天跟熟悉的司機師傅抽個時間去一趟二裏溝?”
這年頭的售貨員跟司機多數是夫妻檔。
沈晚月這麼一說,笑臉售貨員猶豫了一下心動了,“你要這麼說,那我就收了,司機就是我男人,你來說時間,我改個道兒讓他過去就是了。”
“謝謝大姐!”
沈晚月不知道今天二裏溝通車的事兒能不能說成,而且就算成了,恐怕也得有個時間,所以這才直接來找這位大姐了。
“謝啥啊,一點小事,哦對了,這接人我可只接你一個啊,別人再來說也沒用,每一輛客車都有固定的站點,要是二裏溝人上多了,下一個站點會被人看出來的。”
“我明白。”
沈晚月應了以後,這纔在大姐的引薦下進了辦公室。
那個趙主任意外的是個年輕人。
當然,趙主任知道眼前這個漂亮嫵媚的女人竟然是電話裏說的那個沈晚月以後,也很是意外。
他想過沈晚月是個什麼樣的女同志,帶着兩個孩子,還能有力氣跟膽量救人,興許是個鄉下膀大腰圓的婦人,倒不是這個想法不尊重沈晚月同志,能救人就足夠令他佩服了,只是誰聽了那話都下意識以爲是這麼個形象,誰知道………………
趙主任有一瞬的失神。
眼前的女人五官精緻身材窈窕,而且舉手投足之間,看起來十分禮貌還帶着她獨特的那種明媚氣質。
真是漂亮,或者說美好。
甚至.......還有些眼熟。
“趙主任?”
眼瞧售貨員大姐已經走了,沈晚跟趙主任打招呼。
“咳咳!”
趙主任回過神,“那什麼,不好意思同志,咳咳......我看你一時間有些失神了。”
沈晚月聞言一怔,眉頭蹙了一下。
這話直接由一位男同志說出來,實在是有些冒犯了。
項,臉一 工了,“對,對不起同志,我言語有失,實在是冒犯了。”
雖然是來求人辦事,但沈晚月還是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
“那什麼,同志你,你別誤會。”
趙主任越說臉色越紅,“是這樣,我剛纔失神是瞧你覺得有些眼熟。”
“眼熟?"
沈晚月這下好奇起來,眨眨眼,“咱們兩個之前見過嗎?”
趙主任點頭,“我也是剛纔回憶起來的,你在二裏溝,又是叫沈晚月,那你之前是不是也在二裏溝第二中學上過?”
這確實是沈晚月畢業的學校,她在服裝廠的個人檔案上,現在也還是這個學校名字。
“是,可是......”
沈晚月打量着趙主任,“你也是二裏溝的?”
“那不是。”
趙主任解釋道:“我小時候家裏媽媽生病,就回姥姥家借住過半年,那半學期就是在二裏溝上的學,沈同志,可能你不記得了......咱們之前是同學,我叫趙三寶。”
沈晚月忽然一愣,對這個名字也瞬間感覺到了熟悉。
原書中,確實是有這麼個人。
原書中,顧清樹因爲一直沒能跟孟婉生出孩子,就想到了自己在鄉下的兩個孩子。
可是顧清樹怕沈家人給自己說漏了,他願意接受孩子,但怎麼都不肯讓家人去滬市送孩子。
沈家張桂霞擔心,後來輾轉找關係,找到了一個城裏的男人就叫趙三寶。
因爲顧清樹自稱是沈晚月的表哥。
爲了遮掩,可沈晚月的孩子總要有個來頭,沒想到趙三寶倒是個好說話的,直言倆孩子是他自家亡故哥哥的。
趙三寶是個善良的人,對沈家很好,但是去了滬市,對顧清樹卻冷言冷語,評論裏都說趙三寶是暗戀男主的表妹,說不定孩子就是趙三寶的。
當然,沈晚月穿過來以後才明白,這一切都不過是顧清樹的謊言罷了。
“我想起來了。”
沈晚月笑了,“雖然沒印象,但我隱約記得這個名字,好像的確是上了半學期就走了。”
趙三寶也笑了,臉色紅紅的,"你呢?你當時學習那麼好,後來是被推舉去滬市上了工農兵大學吧,我看你在滬市可出名了。”
“沒有。”
沈晚月頓了頓,“你走後沒倆月,我二哥要結婚,家裏就讓我輟學了。”
趙三寶一愣,“天啊,這也太可惜了吧,你學習那麼好,多虧啊。”
“世事難預料,現在回想也還好吧。”
趙三寶眼神裏露出一絲憐惜,“那......那你孩子爸是在滬市嗎?”
沈晚月想了想,反正趙三寶在二裏溝有親戚,直言道:“我孩子爸死了,我自己帶着孩子去滬市找親戚幫忙介紹了個對象跟工作,現在挺好的。”
趙三寶眼神越發震驚,還有些心痛。
“你可真是太厲害了,這得喫很多苦吧。”
趙三寶從前是喜歡過這個漂亮的同學,可問題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之前也輾轉從親戚那問了一嘴沈晚月結了婚,知道自己再怎麼惦記也沒用,也就儘量讓自己不去想了。
要是知道沈晚月是這種情況,他甚至可以.......
但再怎麼可以,如今也不可以了。
有很多事情,當時沒有膽量去去做,往後也就沒機會了。
D.....
趙三寶心裏默默嘆氣。
“苦不苦的沒什麼,重要的是人要往前看,日子就會一天天好過起來,你呢,現在工作這麼好,一準家裏也很好吧。”
趙三寶是縣城的人,除了回村裏那半年,幾乎沒喫過苦。
“我年初才從部隊文員轉業,家裏一直說要給我介紹對象,我覺得對象不着急,想着先把工作幹好。”
沈晚月看看趙三寶運營主任的名牌,立刻說:“說到工作了,我今兒過來其實就是爲了客車的事兒。”
沈晚月三言兩語把問題說了清楚。
趙三寶在桌上翻了半天的文件,這才說:“二裏溝的情況在前年確實跟上面多次反應過,主要是二裏溝的位置偏僻,主要通車,得再添一輛客車纔夠用,當時咱們縣城車站客車不夠使的,這幾個偏僻一點的地方的申請就給打回來了。”
“那現在客車多了嗎?”
“嗯。”
趙三寶點頭,“不過二裏溝的申請文件晚了別人兩步,另外兩個村先通了車,現在要是想申請的話……………”
沈晚月皺眉,“我倒不是爲了我自己,二裏溝那邊位置偏,有什麼好政策都是最後才輪到的,客車要是再拖,恐怕人家都坐飛機了二裏溝也輪不到,能不能想想辦法?”
“你別急,我想想看。”
“好,麻煩你了趙三寶同志。”
“不麻煩,這是我應該做的事情,我才上任,沒注意到二裏溝的情況是我的問題,況且我姥姥家也臨着二裏溝呢。”
趙三寶想了一會兒,這才說:“其實年底還會有一輛客車添進來,到時候我可以幫二裏溝頭一個申請通車設立站點,不過這兩個月,如果不嫌麻煩,到是也能挪出來一輛客車,但站點時間少,最多騰出來上午下午兩個時間點停靠。
“不嫌麻煩!”
沈晚月立刻點頭,“能通車就是天大的好事兒了,大家一準都高興,謝謝你趙三寶同志。”
趙三寶不好意思的笑了,“真不用謝,是我對自己的工作還不過熟悉,而且就算今天不是我在,依照你現在的名氣啊,恐怕也會有人幫忙的。”
“哪有你說的那麼大名氣,也就是你們客運站知道。”
趙三寶一愣,“你還不知道嗎?咱們縣城報社跟滬市報社早聯繫上了,說是沈晚月同志是縣城的英雄人物,理應縣城也發刊表揚哩,這幾天就見報了。”
“不知道。”沈晚月有些茫然,“咱們報社主動聯繫的?"
“我聽說是滬市報社主動跟咱們縣城聯繫的,還是他們報社一個有名的記者姓陳什麼的………………
陳?
如果姓陳,那還能有誰,肯定是陳勳庭的堂弟陳勝利了。
陳勝利怎麼知道的自己回來,也只能是陳勳庭說的。
等明天陳勳庭過來,一定好好問問他。
正事聊得出奇的順利。
趙三寶親自送沈晚月出了辦公室,“沈、沈晚月同志,我還能直接喊你名字嗎?”
“當然可以,這次謝謝你,而且咱們可是老同學呢。”
趙三寶看着沈晚月那雙明媚的雙眼,心裏一動。
沈晚月還是那樣的五官,那麼漂亮,但明顯比這從前更加外向靈動。
那些生活中遇到的問題跟困難,並沒有把這個姑娘打倒,反而成了磨鍊她的試金石,讓她如今勇敢又明媚。
再次見面,趙三寶的心還是爲之動搖。
“好,沈晚月。”
趙三寶笑了,“咱們倆隔了這麼多年還能遇見也是緣分,以後咱們就是朋友了,你可別再忘了我,以後我要是有事兒去了滬市,說不準就要找你幫忙了。”
“那沒問題。”
兩人相視一笑,趙三寶甚至還問了沈晚月離開的日子,直言後天有時間了去送送這位老同學。
從客運站出來。
驢車旁,三雙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沈晚月。
“咋樣,晚月丫頭?”
“晚月,成了嗎?”
“過來說話晚月,沒成也沒啥,這事兒村大隊想了幾年也沒轍。”
沈晚月走過去,點頭笑了,“成了。”
“真的?!!”
“晚月你可真厲害!”
“咋成了的啊到底?"
沈晚月沒有提趙三寶,只是說自己跟趙主任將情況說明了一下,趙主任很重視。
“不過這倆月通車只能有兩班時間,等過了年節才能正式通車。”沈晚月解釋道。
“誒喲,就這都足夠了不起了,晚月丫頭啊,你是咱們村的大功臣!”
“是啊晚月,田書記要是知道了,我覺得今年大隊的貢獻獎都得發給你。”
張桂霞也高興,“這下好了,以後我要是想進縣城做火車找你,我直接就能去!”
離開客運站,已經差不多到了下午三點。
中午飯爲了省錢,張桂霞硬是沒讓沈晚月帶着他們去國營飯店,只在路邊喫了點從家裏帶來的乾燒餅。
等傍晚去拿了幾個孩子的新衣裳,他們這才坐着驢車搖晃着回了二裏溝。
田書記是直接在村口等着他們。
驢車還沒停下來,趕車的大叔就吆喝了一嗓子。
“通車了,咱們二裏溝也終於要通車了!”
“真的?!”
這下不只是田書記,村裏人聽見後口口相傳,沈晚月下車的時候,就已經被人圍在了一起。
“晚月,太感謝你了!”
“桂霞姐,你家閨女也太有出息了,將來就是咱們村的功臣了!”
“啥將來,現在就是!”
“晚月啊,喫飯沒呢,晚上嬸子家裏包餃子,一塊兒去喫唄。”
“去吧去吧,我家裏還剩點精面給田嬸子送去,不過可事先說好了,就給晚月自己喫......”
一時間,沈晚月被人圍着,硬是送去了田書記家。
張桂霞笑吟吟在後面瞧着,還不忘了招手,“喫完了記得把我閨女給我送過來,她明天還得跟城裏陳廠長訂婚哩,別鬧太晚了。
“放心吧!”
沈晚月暈暈乎乎的想要拒絕,可張桂霞非說大家一番好意不能拒絕,自己帶着郭蘭轉頭就走,留下沈晚月一個人去喫餃子。
沈晚月哭笑不得,可看大家都這麼熱情,也只好乖乖跟着去了田書記家。
人生地不熟的,可大家的熱情是真心實意,沈晚月不好意思的喫了一碗餃子,空閒時間,又把通車具體方案跟田書記說了說,等晚上七八點纔到家。
結果還沒進家門,就聽見了沈家裏孩子在哇哇大哭。
“嗚嗚嗚,我也要穿新衣服!”
“我也要我也要!奶奶偏心奶奶偏心,果果的衣服那麼好看,嗚嗚嗚......”
這是大山小山在哭。
“吵什麼吵?那布票是晚月拿回來的,她說給誰就給誰,你們沒有就沒有了,有本事讓你爸媽給弄去!”
張桂霞呵斥了一聲後,哭聲更大了。
田書記皺皺眉,跟着沈晚月身邊走進去。
眼瞧着沈滿倉跟跟沈家大房臉色都不好,田書記看了眼,直接道:“老沈,你這當爹的也是一家之主,家裏孩子瞎胡鬧也不管?"
沈建國垂着頭,心裏不痛快,“田書記,您是不知道,我家裏孩子多,有啥東西要是不平均分,誰都難受,要是隻我妹子家倆孩子就不說什麼,可.......”
可果果有,自家的大山小山反而沒有,他也有些不舒服。
鄒麗華點頭,“是啊,我家建國是老大呢,爲家裏付出最多,憑啥有點東西都落不到大房手裏?”
書記:“我家孩子還多呢,我要是得了東西,均分就算了,可要是我那出嫁的閨女得了東西,她樂意給誰就給誰,我看桂霞妹子說的也沒錯,自己不痛快心裏不平衡,讓孩子哭,不如有本事自己給孩子掙去!你要是有晚月丫頭的本事,你也想
田
給誰買衣裳就給誰買,老沈,你說我說的是不是?”
沈滿倉哼了一聲,冷笑:“我家現在還輪得到我當家?都是那個瘋婆娘說了算。”
沈晚月皺眉,“我媽不是瘋婆娘。”"
田書記自然站在沈晚月這邊,“我看也是桂霞妹子當家合適,你家男人腦子不清楚,以後就都聽桂霞妹子的挺好。”
Stilt: "......"
"......"
沈建勇跟沈立民蹲在院牆裏面嗑南瓜子,樂呵呵的跟着點頭。
眼瞧沈家人都沒了話,田書記這才走了。
張桂霞左右看看,掐腰道:“得了,現在可是村大隊的田書記都發話了,咱們家男人以後要是再有啥說的,就去找田書記去!”
鄒麗華攬着大山小山翻白眼,“那誰還敢說去,晚月現在可是大隊稀罕的香餑餑。”
沈立民哼哼着站起來,“知道就行,大哥大嫂,你們倆也不想想,跟別的比起來,我這是幫着讓咱二裏溝通客車了,這不比什麼重要,你們難道以後不從這上面佔便宜?”
佔便宜?
好像也有道理。
只要能佔到便宜,鄒麗華就高興。
***......
哼,果果那身粉色格子,自家男孩也穿不了,她纔不稀罕呢!
鄒麗華拉着孩子進了屋,沈建國看着沈晚月嘆了口氣,跟着進了屋。
“別哭了,回頭過年大隊結算工分,讓你爸也給你們倆做新衣裳。”
門關上,鄒麗華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沈建國似是遲疑了幾秒,問了一句什麼,但很快被鄒麗華給嗆了回去。
“沒出息,你還不如老二呢,老二還會個木匠!”
老二沈建勇嘿嘿笑笑,也站起來跟沈晚月道了個謝,領着自己穿了新衣服的果果,跟郭蘭進了屋。
沈晚月安撫着自家的雙胞胎,跟張桂霞叮囑。
“媽,明天陳家一早就出發,頭天電話裏,陳勳庭跟我說約摸九點就到,咱們明兒也早起準備着吧。”
張鳳霞笑起來,“傻閨女,今晚上就得準備了,我跟你二嫂說過了,等會兒把孩子哄睡了,就進屋裏給你套新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