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遊進用力嚥了一口唾沫，動搖了。
當今社會雖然發展快速，但第二性別的刻板印象依舊存在，人們依舊會覺得alpha能力強，omega適合迴歸家庭，beta是填補ao崗位空缺的存在。
何遊進是個典型的處女座，爭強好勝又力求完美，腦瓜精明卓越，卻因爲第二性別是beta，在工作中沒少受alpha的排擠。林明翡這人雖然是個直a卻沒有直a癌，雖然少時不愛學習，各方面能力卻很強，現在自己失業落魄了，遇到林明翡這麼個知根知底的老熟人肯提供飯碗，其實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行吧。”他板着一張臉說：“事先聲明，我這個人斤斤計較，難相處的很，你們要讓我當經理就必須都聽我的。”
“當經理就要斤斤計較才聚財。”林明翡說。
“你們基地那omega長得夠好看的啊。”何遊進捏着下巴說：“是你們誰的家屬嗎？”
“談不上吧。”林明翡咳嗽了一聲，敷衍道。
“那......嘶——”何遊進倒吸一口涼氣，驚恐後仰：“難道......他是你們這羣充滿了罪惡的alpha閒暇時用來泄慾的玩物！”
“......”林明翡的額角蹦出一個巨大的井字，忍無可忍道：“你他媽給老子少看點八點檔！”
何遊進：“。”
suv平穩的行駛在公路上，何遊進脖子後面墊了個頸枕，正全神貫注的刷着手機。他已經花最短的時間熟悉了相關事宜，眉峯漸漸聚攏。
“你的這些黑料是怎麼回事？你應該不至於跑去艹粉吧？”他鄭重道：“zero，既然要當合夥人，這些事你最好別瞞我。”
林明翡面沉如水，平視着前方。
“那是我朋友家的一個孩子，當時上高中，在叛逆期，爲了看王陵的聯賽離家出走來着。”他淡淡道。
“那他爲什麼找你？是你的粉絲嗎？”
“嗯。”
“那就沒事了，澄清一下不就好了！這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何遊進道。
林明翡的脣角抿了一瞬，微微發白。
“那孩子......有點精神疾病，給家裏留了封遺書說要去看我的比賽，把家裏人都嚇壞了，他爺爺只好拜託我去找他。”
“你去了？”何遊進微微咋舌：“那你的比賽——”
“我鴿了小組賽，是替補上的。”林明翡說：“因爲我們之前的積分夠高，所以那天即便替補發揮一般也沒影響後續的賽程。”
“但你的粉絲肯定不樂意。”何遊進說：“豈不是要吵翻了。”
林明翡不置可否。
何遊進捏着下巴自語道：“現在網絡信息氾濫，如果咱們真的這麼發聲明，肯定會有人刨根究底的去人肉這小孩兒，少不了要被網暴......但是你也不能喫悶虧啊！”
林明翡輕輕嘆了口氣道：“其實後來還出了一件事。”
“什麼？”
“我當時答應他，如果他肯回家好好學習，就帶他去看王陵的全國總決賽。”
“你們難道沒有打進總決賽麼？”
“這倒沒有，以我們隊的實力，進總決賽是沒有懸念的，但是那次他們觀賽券的發售方式做了調整，我沒有弄到票。”林明翡說：“而且當時忙着訓練，我就跟那孩子說還有下一次，下一次一定帶他去現場。”林明翡停頓了一下，猛地一踩剎車，suv猝不及防的停在了馬路邊。
“但是那孩子不知道從哪個黃牛那裏買到了一張現場的站票，位置在合法觀臺的區域之外，後來......”林明翡俯身，緩緩將額頭抵在方向盤上，記憶裏那些密密實實的嘈雜之聲如海潮般湧過來。
......
“是摺疊架塌了——！！”
“那種地方怎麼能站人呢！！他們想錢想瘋了嗎！！”
“我的超超啊！！超超你走了媽媽怎麼辦啊！！”
“明翡，他是爲了看你打比賽纔出事的！他是因爲崇拜你纔出事的——”
“你說你爲什麼要答應帶他看那勞什子的比賽！爲什麼啊！”
......
一行人哭得肝腸寸斷，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兒，腦子裏一片空白。
靈堂上放着少年黑白的照片，漸漸印出了重影，鬼怪一樣歪斜扭曲，他抬手揉了一下眼睛，無用，又揉了一陣，直到把眼球按到脹痛，那些重影也無法消失。
曾有那麼一刻，他覺得自己一腳踏進深淵，完了。
“zero，zero你沒事吧！”何遊進在旁擔心又焦慮的喊出聲，扶着他的臂彎：“你別嚇我！”
林明翡低微綿長的吐息，他睜開眼，眼前的畫面清晰無恙，提醒着他一切都過去了。
“對不起，我沒想到會是這樣。”何遊進尷尬道：“所以你就因爲這個歇了兩年？”
“不全是。”林明翡說：“這件事帶給我的衝擊很大，提前誘發了我的職業病，我那時候看東西有重影，正常生活都成了問題，更別提打遊戲瞄準了，說起來那時候我還一度以爲是心理問題......”
“心理問題？！”何遊進面色微變。
“你也嚇了一跳對吧？”林明翡失笑：“如果是心理問題，其實很難有根治的方法了，而且很有可能演變成容易復發的慢性病，那我的職業生涯就完了。”他拍了一下方向盤，輕鬆道：“幸好不是，我還能做手術。”
“你那兩年......都是一個人嗎？誰也沒有告訴？”何遊進的心裏憋堵，沉聲問。
林明翡不置可否。
何遊進又是一陣糟心，“你牛逼，大心臟選手，要換我早憋出抑鬱症了，唉，這算什麼？無妄之災啊！其實要我說，那孩子的事跟你也沒多大關係，你仁至義盡了。”他心情沉重，不知道還能再如何評價，只能搖頭道：“造孽啊......死者爲大，死者爲大，不說了。”
“實際上這種事即便澄清得再詳細，也是願者相信，黑子不信。”林明翡坦然道：“電子競技，輸贏纔是硬道理。”
“你們選手可以不在意，但是我必須得採取措施。”何遊進說：“可以不解釋，但是得明確否認。然後......如果有個什麼別的大事件能將這個話題蓋過去就再好不過了。”
“別的大事件——”林明翡沉吟，猛地一踩油門。
“喂，你幹嘛去！”何遊進被慣性死死的按在車後背上驚恐道：“車禍這種大事件還是算了吧啊喂！”
“想什麼呢！我們回去搞事情。”林明翡哼笑：“我們p隊最擅長的就是搞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