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家族領地內的兩場戰鬥,均落下帷幕,兩支奧賽蘭平叛軍的進攻,皆以失敗告終。
尤其是平叛一軍,他們在抵達佩羅城當天,就折戟沉沙,遭到海德家族迎頭痛擊。
誠然,單看傷亡情況,平叛一軍鐵定比平叛二軍慘。
平叛二軍的臥龍鳳雛,瑞米西國王和假公主瞎指揮,白送了兩支千人騎兵隊,以及讓步戰兵團強攻蘭特城,雖說傷亡了許多人。
但是……怎麼說呢。
平叛二軍死傷的人員,多是聖馬德亞和瑞米西公國的士兵,奧賽蘭同盟軍的人,幾乎都沒事。
因此,儘管平叛二軍的傷亡情況,實際上與平叛一軍相差無幾,但大部分平叛軍的軍官,都覺得一軍的傷亡更慘。
不過,真實情況卻並非如此……
算賬不能看錶面,若算上奧賽蘭同盟軍對蘭特城的前期投入,情況就另當別論了。
奧賽蘭同盟對蘭特城志在必得,他們處心積慮的作戰計劃,如今功敗垂成,這筆損失當真無法估量。
特別是派駐蘭特城的二千餘精銳,現在只有三百多人,跟着他們的軍官爬牆逃跑出來。剩餘的,都被阻留在城主府……
雖說被留下的奧賽蘭戰士,並沒有全部戰死。
派駐蘭特城的奧賽蘭戰士,在他們的軍官逃離蘭特城之後,與維夙遙等人戰鬥了一番,發現着實打不過,便陸陸續續放下武器投降了。
希娜、潔茜特、阿伊莎她們之所以快速趕回城門口,就是因爲留在城主府的奧賽蘭戰士,識時務者爲俊傑,打不過就投,沒什麼好說。
亦或說,派駐在蘭特城的軍官們,撤離的時候就交代好了。
留下的奧賽蘭衛兵,真要打不過,可以立即投降,千萬別拿命當兒戲。
因此,維夙遙與他們交手的時候,他們一發現維夙遙要下狠手,果斷就丟下武器,舉起雙手投降。
維夙遙是什麼個性,懂的人都懂,她着實沒法高舉屠刀,殺害繳械投降,不再反抗的士兵。
於是乎,城主府的狀況,就出現一幕奇怪現象。
奧賽蘭戰士眼看維夙遙揮劍要自己命,他們馬上就高喊‘我投降’。
投降後的戰士,會主動丟下武器,老老實實到一邊坐下,讓寧香夷和天宮鳶把他們綁起來。
沒有投降的人就繼續戰鬥,直到他們感覺自己要死,才舉起雙手。
當然了,並不是每一個及時投降的人,都能安然無礙。
潔茜特和小愛同學,雖不至於擊斃繳械投降的敵人,可她倆卻會重拳出擊,給這羣投機取巧的傢伙來一記猛料。
對於奧賽蘭的戰士而言,只要不殺他們,該投降時就投降,哪怕要挨一頓揍,不死人就無所謂。
正因如此,嬈月、維夙遙、伊莎蓓爾看到這羣奧賽蘭戰士,都在消極戰鬥,索性就提前回城樓。
駐守在城主府的奧賽蘭戰士,沒有一點兒勝負心,只因他們都覺得,自己敗了也無所謂,淪爲俘虜不過是一時的事。
畢竟,平叛大軍已經包圍蘭特城,大英雄因戈爾,很快就能獲得勝利。
只要因戈爾率領的平叛大軍,攻下蘭特城,他們自然就能得到釋放。
派駐蘭特城的奧賽蘭軍官,讓他們該投降時就投降,便是出於這層因素。
在他們所有人看來,蘭特城就是奧賽蘭同盟的囊中之物,留在城主府的戰士,沒必要在這個時候送命。
城主府並非主戰場,蘭特城纔是,只要大英雄因戈爾打下蘭特城,一切問題均迎刃而解。
他們皆堅信平叛軍能取得勝利,因爲他們爲這一仗投入了很多,準備了很久……
此前蘇伊諾王國的軍官塔爾託,爲什麼敢將一半物資歸還給海德家族,就是因爲他們都覺得,這場戰爭,不會演變成一場持久戰。
平叛軍定能馬到功成,一舉奪得蘭特城。
可惜,世事難料,奧賽蘭同盟準備了那麼久的計劃,竟然以失敗告終。
不吹不黑的說一句,假設奧賽蘭同盟,未能把蘭特城打下來,又或者他們未能戰勝海德家族。
這後果不堪設想!會比世人表面看到的局勢,嚴重一百倍、一千倍!尤其對幾個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精力,想要奪取古迪米娜大森林的國家。
蘇珊等人爲什麼很急?他們爲什麼說,這一仗不能說不打就不打。
回想一下週興雲等人探索古迪米娜大森林時,看到了什麼東西。
周興雲看到他們在古迪米娜大森林的資源點幹活!
這代表什麼?這代表……平叛軍若不能戰勝海德家族,他們辛辛苦苦勘探的資源點,就是爲他人作嫁衣。
我挖個礦洞給你採礦,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這些貪圖海德家族領地資源的國家,早在兩三年前就開始準備,他們趁着黛詩妲去了中原,和瑞米西國王一拍即合。
現在古迪米娜大森林的工程都弄得七七八八,只要打下蘭特城,他們就能如火如荼的開採資源。
結果你說打不下蘭特城?你說不打了?
他們這兩三年的投入,豈不瞬間打水漂。
綜上所述,若論奧賽蘭同盟在海德家族領地內的兩場戰鬥,哪一場損失更嚴重,毫無疑問是蘭特城戰役。
蘭特城戰役,對於蘇伊諾王國、鮑邁斯姆帝國、歐佛克王國、爾瑪王國、邁巴赫帝國、貝倫王國、瑞路格斯公國這幾個國家而言,幾乎是不允許失敗的戰役。
哪怕他們討伐不了海德家族,只要能打下蘭特城就好。
只要蘭特城落入他們手裏,他們甚至可以和海德家族談判,從此割地爲界。
他們可以不在協助瑞米西王室,但蘭特城及其古迪米娜大森林,歸奧賽蘭同盟所有。
他們這想法簡直不要太美好。
遺憾的是,現實何止殘酷,簡直是殘忍。
幾國蓄謀已久的計劃,一夜間付諸東流,任誰都受不了……
“你們的團長在哪裏!立刻給我說明清楚!否則就別怪我們!”
“戈休大人請息怒,我對我們團員的擅自行動深感抱歉。”
“讓你們的團長來跟我解釋!你們派去蘭特城的劍盾成員,爲什麼會幫着海德家族對付我們!”
“團長正在協商如何處置擅自行動的成員,等她們討論出結果,我們會立即告知戈休大人。”
“我再說一遍,我要立即見你們的團長,你馬上給我讓開。”
奧賽蘭平叛一軍的作戰會議結束了,二軍派來的斥候,已經把蘭特城的局勢,如此這般的向一衆軍官彙報。
現在大家都知道,本該拿錢辦事,替平叛二軍賣命的傭兵軍團,都違背契約、臨陣倒戈。
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劍盾傭兵團派去支援蘭特城戰役的人,也跟着傭兵軍團,背叛了奧賽蘭同盟。
這真是風水輪流轉,天道好輪迴。
奧賽蘭同盟背叛了海德家族,傭兵軍團又背叛了奧賽蘭同盟。
然而,此時最令大家想不明白的是,劍盾傭兵團派去的人,雖然倒戈相向,可劍盾傭兵團的兩位團長,及其核心隊員,卻沒有那個意思。
她們甚至毫不知情,對成員的獨斷獨行深感不解與憤怒。
平叛二軍派來的斥候,在向衆人陳述蘭特城局勢的時候,劍盾傭兵團的兩位團長雖然沒來,但其核心成員卻在場。
當她們得知悍馬、玫玫等人,居然不顧團長命令,擅自協防蘭特城。她們都感到十分混亂,並且立即派人,把蘭特城發生的狀況,轉告給兩位團長。
劍盾傭兵團的核心成員,都和曼雅夢娜兩人一樣,知道一些團長的小祕密。
兩位團長與中原來的北境王,有不共戴天的仇怨。
她們的團長很久很久以前,就在尋找這麼一個人。如今她們的團長幾乎可以確定,中原的北境王,便是她們苦苦尋找的那個男人。
曼雅夢娜和翠麗斯坦擅自接觸北境王,就已觸及到兩位團長的紅線,氣得她倆在沃克城郊外大戰了足足一整夜。
當晚雷雨交加,然而迴響在整個沃克城夜空的並非雷霆,而是兩位團長大人劍盾相撞的鋼鐵轟鳴。
翌日早晨,劍盾傭兵團的核心成員,提心吊膽的去郊外尋找徹夜未歸的團長。
她們在叢林發現兩人的時候,四周可謂山崩地裂一片狼藉,整座小山頭都被她倆夷爲平地。
是怎樣的人,能讓她們的團長如此憤怒?
翠麗斯坦和曼雅夢娜,若不是追隨團長多年的核心成員,兩位團長恐怕不會給予她們將功贖罪的機會。
當時劍盾傭兵的核心成員都覺得,兩位團長沒有當場殺了她們,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現在情況朝着更糟糕的方向發展,不僅僅是曼雅夢娜和翠麗斯坦,就連玫玫、悍馬大哥等人都……他們難道不知道,這是背叛嗎!
劍盾傭兵團的核心成員都很着急,她們由衷覺得,這是劍盾傭兵團成立以來,將要面對的最大危機。
於是乎,會議還沒結束,幾位劍盾傭兵團的核心成員,就迅速回營地,把玫玫等人投敵一事,告知她們的團長。
戈休在會議結束後,也立馬跑來找劍盾傭兵團的團長。
由於兩位團長還在營地內討論如何處置獨斷獨行的玫玫等人,艾琳卡莉只能硬着頭皮,攔住欲要闖入營地的戈休。
畢竟,劍盾傭兵團的核心成員都是女性,就算是平叛一軍的總指揮,也不能這麼胡來。
周興雲要是看到這情況,心底肯定會笑道,對,就算是平叛軍的總指揮,你們也不能隨便出入妹子軍的營地。但是……我可以!我大鎮北騎元帥,就是能在炎姬軍營地爲所欲爲!
“請戈休大人見諒,就算是你,沒有團長的允許,我也不會讓你進入我們的營地。”艾琳卡莉無懼戈休的威脅,寸步不讓的站在營地前:“等團長協商完如何處置擅自行動的成員,定會向戈休大人說明,現在請你先回。”
“敬酒不喫喫罰酒!”戈休忍無可忍了。
確鑿的說,戈休非常急,他十分擔心劍盾傭兵團的兩位團長,背叛奧賽蘭同盟軍。
劍盾傭兵團乃六大勢力之一,她們要是跟着傭兵軍團跳反,去幫海德家族……戈休細思極恐。
戈休握緊了手中佩劍,艾琳卡莉頓時如臨大敵,繃緊全身神經,以防他真的動手。
就在這間不容髮的時刻,劍盾傭兵團的兩位團長,尤蘭妮和伊歐娜終於來了。
“戈休閣下,正如艾琳卡莉所言,我們劍盾傭兵團的核心層,並沒有背叛奧賽蘭同盟。請你放心。”尤蘭妮緩緩地走來,伊歐娜則默不作聲的跟在她後面。
“蘭特城的局面,你們怎麼解釋。”戈休冷聲質問。
“我們倒是很想給戈休閣下一個合理解釋。可惜我們也不知情,不知道他們爲什麼會背叛。”尤蘭妮處變不驚,氣質優雅的說道:“我們也是受害者,如此多傭兵毀約,現在最受打擊的,是我們劍盾傭兵團。”
“別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你們受打擊?我們費盡心思攻佔蘭特城的計劃,全都因此泡湯了!”
“不見得。”尤蘭妮據理力爭的回道:“如果二軍派來的斥候陳述屬實,哪怕傭兵軍團和我們不倒戈,因戈爾閣下也不見得能順利攻下蘭特城。”
“奧賽蘭同盟派駐蘭特城的軍官,都棄離了蘭特城,你們裏應外合的計策,早已被對方洞察。請恕我直言,只有因戈爾閣下,恐怕不是北境王一行的敵手。否則他也不會向我們請求增援。”
“背叛就是背叛!你們傭兵違信背約,你再怎麼解釋都沒用!”
“你想怎樣。”伊歐娜冷聲問道,完全不怕和戈休翻臉。
尤蘭妮聞言不由搶在戈休發怒前,接着把話說:“現在這樣的局面,大家都不想看到。戈休閣下若是意氣用事,將本不打算背叛奧賽蘭同盟的我們視作敵人,只會正中下懷。你們也不想看到我們投敵,對吧。”
“你們真沒有背叛我們?”戈休現在的處境,與其說是信任劍盾傭兵團的兩位團長,還不如說他不得不信。
就像伊歐娜冷聲問他,你想怎樣。這句話可以解讀成……你能怎樣?
劍盾傭兵團背叛了,你們又能怎樣?
現在這支由雜牌軍拼湊起來的平叛一軍,能阻擋劍盾傭兵團的核心成員嗎?
戈休非常清楚,哪怕劍盾傭兵團此時背叛了他們,他們也奈何不了她們。